夜色慢慢地將這多情的世界吞噬,陷入紛繁的躁動中,形形色色的夜生物從陰暗的角落裡出現在這躁動的世界。有人是為了及時行樂過著多彩的生活,有人卻要為了明日的生計而奔波。我就是那個為了生計而奔波的夜車司機。
今天晚上的人好像很少,少的可憐。我的腰包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多了不到二十塊錢。我還得再跑一跑才能行。可是現在已經兩點左右了,這個點,哪裡還會有人呢?娛樂場所。現在這個點也只有娛樂場所還有人。
我將車停在了百度會外面,百度會是這座城市裡最大最熱鬧的娛樂場所,每天晚上這裡都會有很多人進去娛樂。我沒有去過那裡,因為那裡的消費實在是太高了。
我將車停在外面等候著夜場結束,然後能夠拉幾個客人。
果然,沒過多久,那座華麗的門口出現了幾個男人,還陪伴著幾個打扮暴露的小姐。一看就知道這些小姐姐不是這些男人帶的女伴,而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其中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姐最為顯眼。她不是裡面最漂亮的,但卻能夠抓住我的目光,是因為她打扮是最樸素的,幾乎沒化妝。我喜歡這樣清純的姑娘,而不是那些畫著濃妝,妖豔的女子。
這個姑娘與那幾個男人打了招呼,沒有返回百度會,而是朝著路邊走來。顯然她是準備回家了。
我啟動車準備,但還是慢了一步,幾輛出租車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哎!”我有些可惜地歎了口氣,“你也真是的,手腳這麽慢,讓人家搶走了吧。”
我怪罪自己也沒用,這單生意已經與我失之交臂了。我便熄了火,身子向後一靠,繼續等在那裡,等著下一個人的出現。
“砰砰……”
敲擊聲傳入我的耳朵,這個敲擊聲很近,就在我的耳邊。我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姑娘。她沒有上別人的車,而是走了幾十米找到了我的車。我內心說不出的喜悅。我急忙搖下車窗。
“你好!”她非常有禮貌,“請問你能送我去欣悅小區嗎?”
我急忙回答道:“沒問題。”
欣悅小區是市裡一個非常老的小區裡,可以說是市區裡最早一批的小區。這個小區裡現在已經沒什麽年輕人,住著的都是一些老人,或者是已經沒人了的空房子。要不就是一些在這座城市打工的人們會在這個小區租房子。他們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個小區的房租是最便宜的。
我停下車,對後面的姑娘說道:“十五塊錢,姑娘。”
她一直很出神地想著什麽,直到我說話,才猛地驚醒過來,朝著我笑道:“不好意思,師傅。我剛剛想事情想的入神了。”
“沒關系。”我想這個姑娘真的是一個有教養的好姑娘。
她給了我錢以後,沒有下車,依然坐在車上,出神地看著外面,這一次,她不再是沉默著的:“師傅,我能坐在車裡等一會兒嗎?”
我對於她的這個要求是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很痛快地就答應了。可是我卻對這個要求感覺到非常的奇怪。很少有人會在到達目的地之後,還留在出租車裡繼續等待,而不是趕快回家,尤其是這麽晚。難道說她是在等人嗎?她還有家人沒有回來嗎?那麽這個沒有回來的家人會是誰呢?她的父親?她的母親?或者是她的男朋友?到底是誰呢?我想不到。
時間在慢慢地流淌著,這個小區早已經陷入了黑暗中。
因為這個小區住著的大多是老人,所以這裡的早早都睡了,沒有幾個人會再回來。 外面的路上也是一片黑暗,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在告訴我這個世界依然是真實存在的。
她依然靜靜地坐在我的車上,望著路對面,突然,她開口說道:“她來了!”
外面沒有一個人出現,只有昏黃的燈光,將路燈杆拉的很長很長,那不是人,那只是一根杆子。
我疑惑地看著姑娘,小心地問道:“人在哪裡呢?”
她看了一眼車窗外面,又看了一眼我,之後,又看向了車窗外面。
我驚呆了,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那雙眼睛,一雙發著碧綠色光芒的眼睛,如同翡翠一般耀眼。這目光讓人害怕,我的身上不由地起了雞皮疙瘩。
可是等我再看向她的時候,那裡有什麽碧綠色的眼睛,只有一雙漆黑烏亮的雙眸。
我笑著搖搖頭:“看來我又迷糊了,出現幻覺了。我就說人怎麽可能會出現那樣的眼睛呢。有那樣眼睛的人還是……”
我這一次是真的驚呆了,嘴巴長大,眼睛瞪圓,原本正在消退的雞皮疙瘩好像又聽到了召喚, 馬上就又遍布了我的全身,汗毛也在瞬間炸刺,如同聽到起床號的士兵,馬上站立了起來,隨時待命。
“你看到了吧?”
一個很冰冷的聲音在我的車內回響。這聲音就像是大功率的製冷機,馬上就將原本將近三十的溫度降低到了零下三十度。我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窿裡,覺得冰冷刺骨。原本濕了的衣服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凝結成了冰凌碴子,扎的我渾身難受。
“看到了。”我顫顫巍巍地說著話,聲音是從喉嚨裡飄出來的,很虛,“你的眼睛……”
她回過頭來,眼睛確實是碧綠色的,在這麽暗的空間內,格外顯眼明亮,卻也讓我更加害怕:“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奇怪。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可是我卻想說的是我的眼睛雖然可怕,但是更可怕的不是我的眼睛,也不是外面的那些人,而是活著的人。”
我顫抖著身子,緩緩地看了一下四周,外面那裡有人。
可為什麽她非要說有人呢?
難道說……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也許我想的是正確的。她與正常人不一樣,她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就在我要將目光移回來的時候,我卻看到了在一個非常隱蔽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人。
這個人的出現出乎我的意料。
她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呢?
六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她不是盲人嗎?
她一個人怎麽能夠走到這裡呢?
她的家距離這裡可是很遠的,幾乎是跨越了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