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地駛出了市區,這一路上,姑娘一直嚶嚶哭泣,有些難交流。不過我還是問出了一些信息。原來這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姑娘叫做楊紅霞。她是在仙客來工作的。今天晚上,她原本還需要招待幾個客人,而且這幾個客人身份非常重要,是老板的座上客。只不過她的孩子病了,病的很嚴重。她必須要今天晚上趕回去去看看自己的孩子。
楊紅霞說完這些,我很疑惑,便問道:“你不是結婚了嗎?那你的老公呢?”
楊紅霞這才停下哭泣,一臉憤怒,我好像說錯話了。事實也證明我確實不該說她老公的,只聽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就是個甘蔗,還是別人吃了很多遍的甘蔗。當初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隻眼睛瞎了,居然會嫁給這麽一個人渣。不對,人渣還是人,他這樣子的哪裡能夠算進人裡,他就是牲口,大牲口。”
我聽了這一頓罵,目瞪口呆。我實在是想象不出一個這麽漂亮的姑娘竟然能夠說出這麽粗俗的話語,實在是有失形象。
或許是楊紅霞罵累了,也或許是她罵夠了,她深呼了口氣,冷靜下來:“他跟著一個小姐跑了。馬德!老娘每天累死累活,讓那些惡心的男人趴上來,真以為老娘想呀,還不是為了他這個王八蛋。要不是他喜歡耍錢,輸了一屁股的債,老娘至於做這麽肮髒的工作。”
果然,我沒有想錯。不過這樣的女子是應該原諒的,畢竟找了那麽一個混蛋。總得想辦法賺錢。這麽一想,我就能夠理解楊紅霞所做的工作了。
說著說著,楊紅霞又哭了起來:“要不是他跑了,我的孩子病了,我也沒能第一時間照顧他嗎?他多可愛呀!”
她遞過一張照片讓我看,我停下車回頭瞟了一眼照片,照片上一片漆黑,空無一人。
我能感覺到我的瞳孔瞬間擴大了上百倍,眼珠子也仿佛從眼眶裡跳出來了,汗珠也在那一刹那從腦門溢出來,打濕了額頭,也打濕了頭髮。
楊紅霞看到我頭上汗珠,關切的問道:“師傅,你沒事兒吧?”
我不敢抬頭去看,只是在心裡一直在想:“這不會是神經病吧?這照片上哪有孩子,她為啥要讓我看這照片上的孩子呢?”
但我還是回了一句:“沒事兒,就是這幾天身子有些虛,容易出虛汗。”
“哦。”這一聲,楊紅霞說的聲音是意味聲長,包含著許多的意味,我能聽出來。“那你應該注意保養自己的身子。要不然你以後娶了老婆的話,你老婆可就會嫌棄你的。”
我好想說:“我是身子虛,不是腎虛。”
只是當時,我內心太過恐慌,沒將這句話說出來,而是留在了心裡。
楊紅霞顯然沒有在意自己說過的話,眼睛又盯著照片,問我:“師傅,你看我的孩子是不是很可愛?”
我慌亂點頭應承:“是的,是的,你的孩子真的是非常可愛。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可愛的孩子,好像是粉雕玉琢一般。”
我有些佩服我自己說的鬼話,竟然能夠說的這麽流暢。不過我相信這麽漂亮的姑娘生出來的孩子一定也是非常漂亮可愛的。
果然我的話得到了楊紅霞的認同:“師傅你說得沒錯,所有人都這麽說我的孩子。”
我偷偷地瞟了一眼,看到楊紅霞的臉上洋溢著母愛才會有的微笑,非常甜蜜,能夠融化了這個世界上所有堅硬的心。
她繼續說道:“可為啥她要丟下我們娘倆跟那個賤人跑了呢?為啥?為啥?為啥?”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子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看來這個男人確實傷的這個女人太深了,不然一個人怎麽會出現如同瘋牛症一般的瘋狂呢? 她的問題沒有人能夠給她答案,我也不能。我只能是同情她,可是同情是那麽廉價。
過了會兒,楊紅霞又冷靜下來了,低聲自語,好像是在對我說,卻又好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說著話:“其實,男人都一樣,都是吃著碗裡的,還想著鍋裡的,甚至他們恨不得將所有女人都佔有了。”
聽了這話,我內心那叫一個苦呀。我別說是看鍋裡的,就是我的碗裡,也還沒有一個呢。
她收回照片,坐直身子,笑著說:“師傅,咱們快走吧。時候不早了,我的孩子還在家裡等我呢。我們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好的。”
我踩下油門,車又啟動了。
接下來的路上,楊紅霞應該是宣泄完了她心中所有積蓄的憤怒, 不再哭泣,而是很平靜地跟我聊著天,說著話。
通過聊天,我知道了楊紅霞今年才二十三歲。這跟我的判斷是一致的,二十出頭。她念完初中便去了南方打工,後來通過人們介紹,她認識了閻玉森,也就是她的老公。她聽介紹人說閻玉森家境不錯,有房有車,還有存款。
介紹人說的沒錯。當時閻玉森家剛剛拆遷了,手裡有個幾百萬。只是閻玉森好賭,沒兩年,幾百萬的家產就輸個精光。
不過閻玉森不是一個勤勞的人,輸了錢,還怪罪自己的老婆,說要不是娶了她,他怎麽可能會這麽背,將一個好好的家底敗了個精光。
從那時起,閻玉森就變本加厲地欺負楊紅霞,嫌棄楊紅霞沒本事,賺不了錢。這才有楊紅霞去仙客來打工養活這個家。
哪知道閻玉森竟然會用楊紅霞賺下的錢去跟別的女人鬼混,這是楊紅霞萬萬沒想到的,更讓人氣憤的是閻玉森帶著楊紅霞這兩年攢下的錢跟那個女人跑了。
她隻好積蓄工作賺錢還閻玉森欠下的外債,孩子隻好留給了還在村子裡住著的父母。
“師傅,過了前面的彎子,有一片空地,哪裡沒有一戶人家。”
那片空地,我是知道的,那也是這條路上不多的沒有住戶的空地。我聽老人們說這裡曾經是住過那麽兩三戶人家的,只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全都搬走了。
“我有些尿急了,你能不能停在那片空地上,讓我解決一下?”
我怎麽好意思拒絕她的請求呢:“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