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還在猶豫什麽呢?快點答應了我吧。你只要答應了我，金錢、女人、地位……這些東西，我統統都能夠給了你。”

　　六婆的聲音再一次傳入了我的耳朵，如同魔音一樣，將我平靜的心打破，引出劇烈的漩渦，攪動出一片欲念。

　　人活在這個世上是為了什麽?這是一個問題，一個非常深刻的問題，甚至每一個人都有不一樣的答案。但是我們每一個人卻永遠隱藏不了自己內心的欲望。有人為了錢，有人為了女人，有人為了地位，放棄了自己心中最後一點信仰，甚至是生命也是可以放棄的。

　　現在這個問題就擺在了我的面前，那些東西，我可以唾手可得，需要付出的就是成為筆錄人，或許就像我的父親一樣，只有短短幾十年的生命。

　　有個人曾經跟我說過這麽一段話:“我不願平庸的活著，隻想擁有一個璀璨的人生，哪怕只有一刹那，我這一生也不會留有遺憾。”

　　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我的母親。母親嫁給父親的時候，我家是很窮的，一窮二白，只有這一處老宅子。她最想有的就是別人所沒有的富裕的生活。

　　直到突然有一天，父親竟然一下子有了錢，買了房子，甚至有了店鋪，做起了自己的生意。雖然那個生意在我的印象中從來沒幾個人來光顧過，可是我家卻從來沒有缺過錢，甚至可以說過得還是不錯的。

　　現在想來，父親這些所得應該就是做筆錄人的時候，做了一些違背筆錄條例的事情所得來的金錢。

　　這樣的生活沒能夠持續多久，母親在我十五歲的時候便離開了我們。

　　但是她在臨死的時候，才對我的父親說:“我還想再活幾年，可是病魔卻讓我早早地離開了你。”

　　那一刻，父親留下了悲痛欲絕的淚水。他緊緊地抱著母親，親吻著母親的額頭，淚水地在母親的額頭上面，冰涼冰涼的，如同他那顆冰涼的心，很傷心:“這都是怪我！如果我沒有……”

　　母親用手指堵住了父親的嘴，沒讓她說出後面的話:“不怪你，秦衝。其實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貪慕虛榮，不是我羨慕別人的生活。你不會去做後來的那些事情。都是因為太想要富有的生活了。可是我們卻不是正正當當得來的錢，我們不能享受這些錢的。”

　　母親的眼角也流下了淚水，那是後悔，也是醒悟:“我們注定了平庸，何必要強求那刹那的芳華，結果我們為了刹那的芳華，卻葬送了我最幸福的生命。”

　　那時的我已經記住了母親說過的話，只是當時我不清楚他們說的一些話的意思。現在我清楚了，他們說的就是父親做筆錄人。

　　我不能重蹈覆轍:“六婆，你不用說了。你說的那些，我會用我的雙手得來，而不會去聽你的話。”

　　六婆那雙細長的眼鏡突射出兩道凶殘的光芒，吞噬著這一片小天地，也吞噬著我不強大的決心:“你再說一遍?”

　　我還是拒絕了:“我不會聽你的話，去幫助你的。”

　　“你找死。”

　　原本昏暗的空間，一下子變成了黑暗，沒有一點光明。我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好像陷入了黑暗之中，黑暗之中只有六婆的聲音回蕩著:“你以為我現在沒有辦法殺了你嗎?”

　　我幾乎是抱著一顆必死的心:“當然，你想殺我就殺了我吧。”

　　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黑暗突然消失，天地之間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一個戲謔的聲音證明了剛才確實發生過:“你真有能耐殺了秦志，你就去殺他呀，幹嘛站在人家門外，不敢進去呢。”　　這個聲音很年輕，而且是一個女聲。只不過是我沒有看到說話人的長相。不過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到底是在哪裡呢?我竟然一下想不起來了。

　　六婆退後了一步，轉過身子，看著我看不到的地方:“死丫頭，你又來壞我的事情嗎?”

　　那個聲音依然是懶懶的:“我怎麽是壞你的事情呢?我不過是不讓你再作惡下去了。你實在是做了太多的惡了，應該到頭了。”

　　“閉嘴。”六婆有些怒不可及了，“死丫頭，你難道忘了是誰將你撫養成人的嗎?”

　　“別跟我說這個。”那個原本懶懶的聲音突然暴躁起來，“你還有臉跟我說這個。如果不是你殺害了我的父母，我怎麽可能成為孤兒呢?現在你竟然還殺害了我的姐姐……”

　　“他們都該死。”六婆的聲音再沒有了以往的魔力， 陰惻惻的，很嚇人，“一個是我的兒子，一個是我的兒媳，一個是我的孫女，他們跟著我也享受到了榮華富貴，難道他們不應該為他們的不勞而獲付出一些代價嗎?”

　　“可他們有什麽錯。他們沒有錯。是你太自私了，你只是想繼續活下去，為了你自己能夠繼續活下去，你竟然用他們的生命做成了一個又一個圈套，將他們秦家的人一個又一個的送上了斷頭台。其實你很明白的，筆錄人最主要就是公平公正，永保一顆公心。一旦他們失去了這顆公心，他們的生命就會飛快地流失。秦衝就是這樣子失去了生命，還有他的父親也是這樣子失去了生命。現在你還想要了他們後代的命。”

　　那個聲音突然嚴厲起來:“可是你知道嗎?秦家已經三代單傳了。如果他們再出事兒的話，他們秦家就絕後了。筆錄人也就會另覓他人了。”

　　“哈哈……”六婆的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寒意，凍結了這世間所有的情，“你的父母，你的姐姐，甚至包括你，你們的生命都是我給的。既然是我給你們的生命，那麽你們就應該用生命來報答我。至於秦家絕不絕後與我有什麽關系?我要的只是我的生命能夠延續下去，就這麽簡單而已。至於說新的筆錄人出現，用不了多久，我就會知道這個新筆錄人是誰了。我還會繼續做下去，而且我還會繼續活下去。”

　　那個聲音咬牙切齒:“你真自私！”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六婆聲音很冷，“我想繼續活下去，你們就得為我付出你們的一切。因為你們的一切就是我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