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處亂屍深淵出來後,梁辰一路上保持著沉默,可把‘白自在’急壞了又不知如何是好。
“白兄,可有離開此地的方法?”
半響後,梁辰才出言問道。
“呃…”
‘白自在’一時沒反應過來,迷惑的看著梁辰。
“白兄,我想一個人靜靜。”
心裡的痛楚,無人傾訴,這一刻,梁辰甚覺孤寂落寞。
‘白自在’雖擔心梁辰,還是衣言走了開去,在離梁辰有十來丈的距離,才停下來。
梁辰選擇了就近的一顆大樹,背靠著樹乾坐在地上,雙臂抱著頭,將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
這一坐,將近一個時辰。
待到梁辰從地上站起身來,一直在遠處不知所措的‘白自在’便覺得梁辰身上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一時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白兄,這十萬年中,你可曾出去過?”
走到‘白自在’跟前,梁辰沉聲問道。
‘白自在’繞了繞凌亂的頭髮,憨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又狠狠的搖了搖頭。
“白兄你這是何意?”
見‘白自在’又是點頭又是搖頭,梁辰甚感困惑。
‘白自在’支支吾吾半響,卻是欲言又止。
“白兄,有話你就直說吧。”
看‘白自在’如此舉動,梁辰心中再一次沉到了低谷,難道這澗底還有如亂屍深淵那般慘絕人寰的地方?
猶豫半響後,‘白自在’才說道。
“公子您是否很奇怪這裡為何沒有其他玄獸?”
“的確如此。”對於這一點,梁辰一直很困惑。
“那是因為,這十萬年間,其他玄獸都被我吃了。”
‘白自在’在說這話時,方才顯露出身為頂級玄獸鄙夷萬物的氣勢來。
“……”
對於‘白自在’的回答,把梁辰嗆得無言以對。
“我之本體乃‘莽荒古猿’,本就屬於此間最高級別的玄獸之王,本王吃他們,那是本王看得起他們,是他們的造化,哼。”
“打住,說重點。”
眼見這‘白自在’開始飄飄然起來,梁辰急忙出言製止住。
“呃,是,是,公子,但本…我把這裡的玄獸吃完後,依舊不能出去,那段時間,公子您是不知道我是怎麽過的,沒肉吃,就只能吃草,吃樹,吃……”
“‘白自在’,本公子叫你說重點。”
梁辰突然發現這‘白自在’就一話癆,還愛吹噓自身。
“好,好,嘿嘿,經過那段暗無天日,度日如年…”
見梁辰用惡狠狠的眼神看著自己,‘白自在’急忙改口繼續說道。
“後來無意中發現了幾個地方,居然可以出去,從那以後,每隔一段時間,本…我就跑出去一次,大餐一頓,然後再回到這裡。”
聽到這裡,梁辰心中升起一絲希翼,可接下來‘白自在’所言,卻給梁辰潑了一瓢冷水。
“但是,到後來,我卻再也無法出去了,哎。”
“這是為何?”
“出去的通道被堵住了,哎。”
“堵住了?”
“正是如此。”
“被什麽堵住了?”
“屍體,數以萬計的你們人類的屍體,還有玄獸的屍體。”
“屍體?白兄的意思是說,那出去的通道就在亂屍深淵中?”
‘白自在’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憑白兄的本事,
那些屍骨不可能阻止得了白兄出去才是,怎麽?” “正如公子所言,僅憑區區屍骨,怎能阻止得了本王出去,呃,嘿嘿,我是說,即便是有屍骨堵住了出路,我也可以出去,哪知道後來那處通道入口處卻形成了一道結界,剛開始,我還能勉強打破那道結界來去自如,但隨著屍骨愈來愈多,那道結界變得堅不可摧起來,我就再也沒出去過。”
結界?究竟會是什麽樣的結界方能抵擋住七階巔峰玄獸的攻擊?
梁辰心底一沉,前路變得渺茫起來。
二人交談告一段落,梁辰心中開始思索著對策。
若想出去,必需進入那亂屍深淵中,但一想到那深淵中漂浮著數以千萬計的屍骨,梁辰心中就是氣血翻湧,殺意滔天,在那通道入口卻還有一道堅不可破的結界。
可除此之外,又別無他法。
梁辰卻只是思考了片刻,深呼吸一口,便有了主意。
“明日,你我再去那處深淵。”
接下來二人找到一處安生之所,好生歇息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梁辰、‘白自在’再一次來到了亂屍深淵。
看著血池中漂浮的累累屍骨,這一次,梁辰卻顯得異常平靜。
“白兄,你可還記得那處通道在何處?”
“就在血池之中,屍骨之下。”
“哦?”
看著深有數白丈的深淵,梁辰一時泛起難來,這可如何下去?再則下去之後,又如何達到那處通道入口?
“之前白兄是如何進入這深淵之中?”
“不過就是區區百丈,怎奈何得了本王?”
‘白自在’又一次流露出傲慢的神色,不屑的說道。
“……”
梁辰眼珠泛白,算是徹底被‘白自在’打敗了。
“那還等什麽,快下去啊。”
“公子您,看好了,嘿嘿。”
不待梁辰反映過了,‘白自在’一手將梁辰抱在懷裡,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臥槽……”
片刻間, 二人卻已落在了深淵下一處岩石之上。
近距離看著血池中漂浮的累累屍骨,梁辰心中殺意幾乎化成了實質,蜂擁而出。
一旁的‘白自在’正望著血池中的屍骨,雙眼冒著綠光,砸吧著嘴巴,吞咽著口水,若不是梁辰在身邊,早就想大餐一頓。
雖然如今已經幻化成人形,但玄獸的天性還未盡數褪去。
偷偷的看了一眼梁辰之後,又匆忙抬起頭看著天空。
“白兄。”
剛叫出口,意識便出現了一絲恍惚,接著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唯有雙眼還能左右旋轉。
‘白自在’心裡有鬼,還以為被梁辰發現了,挺了挺胸膛,隱去心中的欲望,低頭看向梁辰。
這一看,‘白自在’臉上的憨笑卻僵住了,突然間如墜深淵,汗毛倒立,雙眼皆是驚駭之色。
一道遠古荒蕪,強大無比的氣息從梁辰身體內緩緩顯現。
接著一道縹緲虛幻的身影出現在上空。
在那道虛幻的身影出現的一瞬間,‘白自在’還未做出什麽反應來,卻被一股強大無比的神魂之力壓製得動彈不得,眼中神色由驚駭化著了焦急,嘴中發出呃呃聲響,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虛幻的身影全身籠罩在一層神聖光暈之中,看不清面容。
一道蒼老而又荒蕪的聲音緩緩響起。
“吾之源神殘存於世早已萬不足一,本該早已泯滅,怎奈天道如是,卻因此地匯集的死靈之氣而喚醒,既知吾之使命未終,吾必將如天道所示,盡於天,盡於道,盡於主,盡於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