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張文石學著說書先的模樣先清了下嗓子,手中就差了一個醒木。
“話說,這鴻蒙伊始,天地初開,這片大陸就已經存在。”
這才剛開始,梁辰就被張文石所言給嚇了一跳。
鴻蒙伊始?
天地初開?
這都哪跟哪呢?
但從張文石身軀挺得筆直,變得無比嚴肅的行為舉止而言,這股氣勢卻是作不了假的,想來這張伯往日必是出自大戶人家。
“那時這片大陸還沒有人,歷經數萬萬年之後,先祖於某一日猶如神仙下凡般從天而降,從那之後,這片大陸才有了人的足跡,又歷經數萬萬年之久,人的足跡才踏遍這片大陸。”
剛說到這裡,張嬸已經收拾完畢,走了進來,靜靜的坐在張文石左側的木凳上,面帶笑容,眼中有著七分暖意,三分崇拜之色望著張文石。
“據古籍記載,這片大陸原來稱之為溪元大陸,後來也不知為何,又改名為神陽大陸。”
‘神陽大陸’?
聽到這裡,梁辰心中一顫,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聽聞,卻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到了這片陌生大陸?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紛爭,待到後來,人開始變得自私自利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各自結盟,爭奪地域,從那時起,戰亂便席卷了整個神陽大陸,哎。”
說道這裡,張文石歎息了一聲,側首看了一眼張嬸,笑了笑才接著說下去。
“所謂亂世出豪傑,於某年某月某日神陽大陸卻突然出現了四位武功、智慧皆超群絕倫之輩,這四位大能者,被後世人稱之為火炎、中懷、雲陽、青岩四位大帝,各自麾下聚集英雄豪傑無數,僅過十年,神陽大陸便被分割成了四大帝國,即火炎帝國、中懷帝國、雲陽帝國、青岩帝國,這四大帝國名號從那時起就一直沿用至今。”
‘火炎’、‘中懷’、‘雲陽’、‘青岩’。
梁辰將這四個名號牢牢記在心裡。
“北火炎、南中懷、西雲陽、東青岩,神陽大陸逐漸形成了形成了四國鼎立的局勢。
從此,神陽大陸延續了數萬年的戰亂逐漸平定,人們才得以休養生息。
又於某年某月某日,四位大帝不甘寂寞,相約一戰,一定天下獨尊。
在那之後就是天地混沌,山川震動,江河倒流,便如末日降臨。
如此景象整整持續了三月之久,從那以後,四位大帝便再未重現人寰。”
言及此處,張文石目光中充滿了無盡的崇敬之意。
在一旁聆聽的梁辰都聽的熱血沸騰起來。
天地混沌?
山川震動?
江河倒流?
這四位大帝的武功當真恐怖至極。
“再到後來,四大帝國雖偶有紛爭,卻並未出現如之前那般席卷整個神陽大陸的戰亂,這便是神陽大陸大致的發展歷程。”
說到這裡,張嬸起身為張文石端來一碗涼水,待得張文石喝完之後,又才繼續講下去。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千古不變的定理,經過數千的休養生息,四大帝國後繼者不再安於現狀,戰亂再一次籠罩整個神陽大陸,哎。”
張文石說道這裡,面上露出一種無奈與落寞的神色。
“張伯。”
梁辰輕聲呼喚了一聲。
“這人一老,就愛悲傷感懷。”
張文石自嘲了一句,平複了下心情,整理好思緒之後,
才接著講下去。 “火炎、中懷、雲陽、青岩,四大帝國本來國力不相上下,但後來,火炎與雲陽兩大帝國卻不知道為何,能摒棄前嫌,化乾戈為玉帛,聯合在了一起,中懷與青岩兩國之間恩怨根深蒂固,一時又難以化解開去,中懷帝國只能獨自面對火炎與雲陽兩大帝國的聯合夾擊。”
張文石說道這裡,神色變得更加嚴肅起來。
“你現在所在的地方叫‘大梁縣’,這‘大梁縣’屬於‘泉陽郡’治下的一個邊疆小縣,而這‘泉陽郡’只不過是蘭州城管轄下的一個最偏遠的小郡,蘭州城卻棣屬於中懷帝國境域之內。”
“四大帝國皆想天下獨尊,連年戰亂,民不聊生,最受苦受難的還是我們這些貧苦老百姓啊。”
梁辰有心想安慰幾句,一時又不知說什麽才好。
“中懷帝國三面受夾擊,憑借地理之勢,剛開始還能與其他三大帝國分庭抗禮,但隨著火炎與雲陽兩國結盟,青雲又在暗中推波助瀾,中懷帝國逐漸式微,難以支撐,不得不有所舍去,僅過百年,中懷帝國的地理范圍卻縮減了三分之一,如今已是風雨飄搖,到了隨時都會被其他三大帝國吞並的境地。”
對於這帝國爭霸,梁辰確實沒經歷過,不過在中極天,一些勢力被其他勢力蠶食掉,倒是有所耳聞,想來這帝國爭霸也無外乎於此。
梁辰無形中卻忽略一點。
勢力之間的紛爭,少則數十人,多則不過數萬人而已。
但帝國爭霸,拚的是人力、物力、財力,所波及到的人數,卻是以數百萬計,千萬計,乃至數萬萬計,這卻是無法相提並論。
“連年戰亂,拚的就是人力,財力,物力,沒有人,拿誰去給別人打仗,沒有雄厚的財力、物力支持,拿什麽去給別人硬拚?
因此,中懷帝國朝庭不得不連年征收沉重的課稅彌補國庫空虛,抽調青壯年充當士卒戍守邊疆。
這樣一來,卻將貧苦老百姓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張文石再一次落寞的歎息了一聲。
課征重稅,這可無口厚非,但讓毫無戰鬥經驗的青壯年上戰場,這不是白白送死嗎?
想到這裡,梁辰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憤慨。
“張伯,既然帝國到了如此險境,那朝堂之人可以讓一些江湖勢力參與進去,也好過讓那些青壯年白白送死啊?”
張文石看了一眼梁辰, 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小娃兒,你還小,還不明白什麽是人心,人性。江湖勢力?只不過是一群自私自利之徒罷了,可笑至極。”
對於所謂的江湖勢力,張文石卻是不屑一笑。
“即便是除了江湖勢力,那還有那些達官顯貴,富商巨賈呢?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國破家亡吧?”
“達官顯貴?富商巨賈?這其中確實有人將幾世積累拿了出來,但像如此深明大義之人畢竟是少之又少,更多的卻是與那些江湖勢力淪為一丘之貉,自私自利。”
說道這裡,張文石一時變得義憤填膺,面紅耳赤起來一旁的張嬸匆忙用雙手抱著張文石的左臂。
“孩他爹,您先消消氣。”
“哎。”
最終張文石深深的歎了一口,面上的神色愈加無奈。
“難道這中懷朝堂就沒有頒布什麽明文指令嗎?”
“明文指令?那只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
突然間,張文石變得心灰意冷起來。
“時候也不早了,小娃兒,你先些休息吧。”
張文石淡淡的說了一句,站起身,向著另一房間走去。
“孩子,那妾身先去看看你張伯。”
“張嬸你去吧。”
張嬸跟著站起身,走了進去。
看著張文石的背影,梁辰分明覺察到張文石的身軀一時間變得佝僂幾分。
待二人離去,梁辰躺在床榻上想著張文石所說,久久無法平靜,最終無奈的歎息了一聲,才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