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見到夢若兮被葉雨武重傷之時,暗中之人心底一陣竊喜,神識出現波動,這一來卻暴露了自己藏身之所。
暗道一聲‘糟糕’,匆忙氣沉丹田,變得身輕如燕,悄無聲息的飄離了五六丈距離,藏身在了另一顆大樹背後。
白玉清、沈傲二人其實早已發覺暗中有人在窺視,只是未多加重視,但無形中二人卻多留了一個心眼,盡管招招向著對方要害下手,卻未到以命搏命的地步。
白玉清、沈傲二人之間其實也談不上有什麽深仇大恨,只不過是各為其主,利益相悖罷了,如此二人只要一見面就會乾上一架,數十年如是,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一來二去,彼此間竟然惺惺相惜起來。
覺察到暗中之人藏身之處,二人手下不停歇,無形中卻在向著那片樹林靠近。
暗中之人明知此地不宜久留,可就是不舍離去,目標卻只有一人,‘千面人’夢若兮。
數十年間,暗中之人一直都在尋找夢若兮的蹤跡,怎奈這‘千面人’夢若兮並非浪得虛名,一直不以真容現世,行蹤飄忽不定,就更加無從尋找,想不到今夜卻能在這裡遇見,而且還身受重傷,如此天賜良機,當真不想錯過。
再一次騰挪了一段距離,遠離了白玉清、沈傲二人戰圈,眼觀鼻,鼻觀心,屏息靜氣,隔斷了外界一切神識,藏匿了起來。
葉雨武拭去嘴角的血跡,吐出幾口濁氣,匆忙從懷中取出一枚丹丸納入口中,胸中翻湧的氣血才得以好轉。
夢若兮也做著同樣的事情,不過讓葉雨武詫異的是,夢若兮一次性吞服下的丹丸竟達六七枚之數。
這一發現,葉雨武心底頓時一喜,想不到這人傷勢比自己嚴重多了,戰鬥的欲望再一次燃起。
“哈哈,痛快,過癮,再來。”
仰天狂笑一聲,手執長劍,雙足重重踏在地上,‘咻’的一聲,葉雨武整個人都化著一柄利劍,向著夢若兮疾馳而去。
葉雨武這一次以身作劍,快若閃電,比之前氣勢更勝三五倍。
夢若兮不敢絲毫怠慢,急忙打起萬二分精神,手中也多了一把五寸長的短刀。
“仙人指路,殺。”
葉雨武這一招當真氣勢如虹,一往無前。
一道璀璨的劍光當頭橫劈直下。
來勢實在是太快,夢若兮匆忙橫著短刀迎上去。
‘哐’。
一聲巨響,一股勁氣四處擴散開來,頓時塵土飛揚。
‘噗’。
被振飛到半空中的葉雨武又是噴出一口鮮血,衣袖早已碎裂開去,手臂上鮮血飆飛,卻始終緊握著長劍。
‘嘭’的一聲,摔落在地上,卻顧不得全身傷勢,艱難的抬頭望去。
片刻後,飛揚的塵土逐漸散去,顯出夢若兮身影來。
卻見夢若兮依舊站立在原處,右手握著短刀橫擋在頭頂,但一雙腿卻已有三分之二陷進了泥土中。
面色一紅一白,‘咕嚕’一聲,將口中鮮血咽了下去,眼中神色灰暗了幾分。
葉雨武這一勢大力沉的一劍,卻再一次震碎了夢若兮五髒六腑,此時還未倒下去,是以自身深厚的內力將其包裹住,隻待內力一散,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白玉清、沈傲一直在關注著葉雨武、夢若兮二人戰圈。
一見夢若兮此番模樣,二人都明白了,這夢若兮算是完了。
沈傲眉頭皺了起來,為了一個將死之人,
還不值得與白玉清生死相拚搭上自己一條命,頓時有了退去的打算。 一劍挑開白玉清揮過來一鞭,身形猛然向後退去。
“老匹夫,暫且饒你一命,讓你多活幾日。”
白玉清心知沈傲有了退意,阻攔並無意義,即刻收手停了下來。
沈傲再次望了一眼夢若兮,突然手臂一揮,一道破空聲向著倒在地上葉雨武疾馳而去,頭也不回的幾個閃身,便失去了蹤影。
“葉小子,小心。”
沈傲這一手,當真出乎了白玉清的預料,想結下那道暗器,已經來不及,隻好怒聲提醒道。
暗器勢如破竹,一閃就到葉雨武身前,葉雨武又身受重創,已經無力躲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暗器向著自己胸口飆飛而來。
‘叮’
一聲清響。
斜刺裡又一道暗器飛了過來,卻是一塊指頭大的石子,正好將那枚暗器攔截了下來。
白玉清眉頭微皺,沒想到此處還另藏有一名高手,抬眼望去,卻見一人扛著九環偃月刀緩步走來。
“原來是凌三爺,老朽白玉清見過凌三爺。”
看清楚來人是誰之後,白玉清松了一口氣,躬身施禮道。
凌飛揚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應,便將目光看向了夢若兮。
夢若兮也看清楚了來人是誰。
即便是心知自己命不久矣,但對於來人的殺意可謂是倒盡三江五湖之水也難以抹平。
若不是被此人打成重傷,也不至於落得此等下場。
“閣下究竟是何人?”
夢若兮從泥土中‘走’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根本看不出身受重傷。
凌飛揚、白玉清一眼就看出,夢若兮是燃燒了自身神識,暫時壓製住了體內傷勢,但也宣布了夢若兮必死無疑。
“凌飛揚。”
凌飛揚淡然道。
但夢若兮對於凌飛揚這個名字卻是第一次聽說。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傲氣,既然別人不願告知,卻也不會哀求,夢若兮也不例外。
隨即朝著凌飛揚點了點頭,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葉雨武。
“想我夢若兮縱橫江湖數十載,到最後竟然會栽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手中,真乃時也命也。”
凌飛揚、白玉清佇立在一側,並未出言打攪夢若兮。
“十年前,老夫偶遇一人,此人一身仙風道骨,出塵脫俗,如神祇降臨,在神祇跟前,老夫根本生不起半絲不敬之意,你們可知當時那位神祇臨別之前對我什麽嗎?”
一提及那名神祇,夢若兮神色變得無比肅穆起來。
凌飛揚、葉雨武二人未料到是,夢若兮接下來說的一句話,當真是駭人聽聞。
“‘生於夢,落於塵,傷於凌,終於葉’,老朽一直不明白此話具體含義,但今夜,總算是明白了。”
“‘生於夢,落於塵’,我之姓氏便有一個‘夢’,至於‘落於塵’,想必便是指老夫也逃離不了塵俗,追波逐流。‘傷於凌’,早就預言出我會被一位凌姓高手重傷,但還不至於命喪其手,‘終於葉’,是說老夫最終死於葉姓之人手中啊,短短幾字,卻指明了老夫一生,此等神通,當真神乎其神,驚為天人,怪隻怪老夫愚鈍,未能早日參透神祇之言。”
“你們是不是也感到很震驚?”
說到這裡,夢若兮望向凌飛揚,面色逐漸變得死灰起來。
“是。”
凌飛揚還是說了口。
夢若兮面色由死灰瞬間變得紅暈起來,卻是到了回光返照一刻。
“在這之後,還有一句話,老夫依舊未能參透。”
“什麽話?”
“菩提降世,浩劫將起,天下歸屬,在於…梁……”
夢若兮就此斷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