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在此停留,是尋死還是其他的,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今日的這場大典顯得寒酸簡陋,但是卻一點都不影響這場大典的效果。
那些被治好的武者惡狠狠的看著七星,想要把七星生吞活剝了一般,如果按照一般的情況推測,一個瞎子被這麽多的武者盯著,必然是弱勢的一方,但是事實真的如此嗎?
這件事先揭過不談,整場大典似乎也接近了尾聲,要說這大典在往年都是極其奢華,畢竟往年有很長時間的準備,但是今年卻壓根不是這個情況。
“諸位的病痛差不多也診治完了,沒什麽事的話就請回吧。”醫仙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這就下起了逐客令。
眾多武者也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了,之前想要殺死七星的那人卻是結伴早早的離去了。
“他們慫了嘛?怎麽這就走了?”小童子摸了摸自己頭髮,之前這些人可是說好了要殺死七星的。
七星在角落握著自己的鏽劍,四周武者離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嘈雜。不過卻沒有影響到七星的思緒。此時七星的另一隻手緊緊的握著那一株莫凡塵,生怕出了什麽意外。
劉近笑了笑。
七星拖著那把殘劍退了出去。緩緩的一步又一步,佝僂的樣子,像極了一個老頭。
“他們不是逃跑了,而是去埋伏了。雖說他們人多勢眾,但是對上這個人隨時都有殞命的危險,這樣出力賠本的事情他們可不會做。”劉近對著小童子說著。
小童子看到劉近的時候本能的後退了一步,也不知道原因是什麽,劉近有些哭笑不得。
上午剛跟人家師傅談了話,下午就被這當徒弟的嫌棄了。
劉近退後了幾步,看來自己的面容還是不討小孩子喜歡。
小童子現在可不關心劉近的想法,時間就這麽多,他還想和南煙多相處一會。這大典結束之前小童子心中未曾多想,可是隨著大典即將結束的時候這種想法才逐漸顯現了出來,他舍不得南煙。
“南煙!”小童子跑了過去。在這時候他看到了南煙,南煙的心中好像也有同樣的想法一般。
“我的糖人呢。”南煙過來之後說的這句話讓小童子有些難過。
“這時候了還想什麽糖人呀。”小童子氣鼓鼓的說著。但是心裡面和被貓爪子撓了一樣十分不自在。
“楚公子,謙讓了這麽久。該出來了吧?”這時候醫仙沒有去管這兩個小孩子的你儂我儂,反倒是看向了火耳那邊。這是目前為止來此的眾人之中唯一沒有走的人,準確的來說,是唯一沒有走的一路人。
“麻煩醫仙大人了。”這時候一直被眾人圍住的小孩子終於從那裡走了出來。這時候才看清楚這小孩子的模樣,這小孩兒,怎麽這麽瘦?
“楚公子?楚浩然的兒子?”劉近有些愣住了。
今日劉近前來把這一點命星送來其實就可以走了,因為好湊熱鬧所以留了下來,可今天出現的狀況確實讓他驚訝不已。
“正是。”那楚公子在此刻緩緩的說著。
劉近的嘴角一直在抽搐,楚浩然,對於劉近來說,是一個夢魘般的存在。一個智計無雙的存在讓人怎可能不害怕?
“你害怕了?”醫仙在這個時候問著。
“沒,沒有。”劉近在此時說著。
楚公子笑了一下。
“火耳,扶我過去。”這個小孩,也就他們口中的楚公子,在這時候好像十分的虛弱,
臉色蒼白,看那年紀,似乎和小童子差不多大小。 火耳聞言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楚公子,一步步的走到了醫仙面前。
小童子看到這楚公子的時候執拗的把腦袋扭了過去。
“我還能活多久?”這楚公子一上來就說了這樣一句話。這問題好像就跟今天晚上吃什麽一樣隨意。
醫仙愣了一下。
“何出此言。”醫仙說著。
楚公子歎了一口氣,“醫仙大人不必安慰我,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還可以活多久?”
小童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這個和自己年歲差不多的人怎麽怎麽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你不怕死嗎?”小童子在這個時候說著。
“誰都怕,可是怕也不能解決問題。”楚公子瘦骨嶙峋的模樣,在此刻顯的愈發恐怖。
醫仙皺了皺眉頭,“一年。”
在此時醫仙也沒有拐彎抹角,一年!還可以活一年!
楚公子眉頭皺了一下,但是也並沒有表現得焦躁。
“小主!”火耳整個人卻表現的極其緊張。
楚公子將自己的小手輕輕的舉了起來,放在了火耳的旁邊,簡單的示意讓火耳閉了嘴巴。
“我想活。”楚公子說著,臉上並沒有露出很多的表情來。這一點像極了他的父親。
“可以。”醫仙緩緩的說著。
此刻夕陽斜掛,掛在那頭,那血紅的顏色讓人忍不住的遐想。
這少年的性命,如同這夕陽一般。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陷入了黑暗。
醫仙搖了搖頭,這情況實屬天生所致,縱使是醫仙也只是能吊住性命而已。
“我可以給你續命,但也只是續命。想要根治,難上加難。”醫仙說著。
只是現在醫仙也面露難色,可以想到,為了續命,肯定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才行。
“續命,可續多久?”楚公子說。
“十年。”
“十年過後,會怎樣?”楚公子詢問著。
“化為齏粉。”醫仙說著。
小童子聽完這一切整個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一個好端端的人,如何能變成齏粉呢?
楚公子笑了笑。
“若是不能活命,留個全屍又能怎樣?醫仙大人有勞了。”楚公子在此時表現的雲淡風輕,可是小童子還是看到了楚公子微微顫抖的小手。
醫仙搖了搖頭,隨後又歎了口氣。
“你和你父親一樣,只是不知道你能否超越你父親。像這天生帶來的病患,比他的命星破碎還要難治,這十年間,若是有機會,我可以再試試。只是,很難。”醫仙好像對這楚公子許了個承諾一般。
“勞煩醫仙大人了。”楚公子說著。
醫仙歎了一口氣,隨後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銀針都拿了出來,其中有一半都帶有那種幽藍色的光芒,醫仙的靈氣在這一瞬間布滿了楚公子周圍,楚公子就這樣被數十根銀針不停的穿刺著,但是卻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來。
此刻在那隱秀宮外的石階之處。
之前跑出去的武者大多都在此處埋伏。
此處連飛鳥都未曾停留,周遭的殺氣近乎凝結成了實質,在這裡呼吸都不怎麽暢快,七星緩緩的,拖著那條瘸了的腿,從隱秀宮走了出來,出了山門,來到了這裡。
他輕輕的嗅了嗅,好像在嗅著空氣之中的蹤跡。在場的人中似乎都很緊張,每一個人都蓄勢待發,按照他們這些人的實力,想要在此誅殺一個瞎子,似乎是輕而易舉。
七星依舊將那把鏽劍當成拐杖一樣用著,可是這時候如果有人在他旁邊看著的話,就能夠看到七星手中的那把鏽劍插入到了土地之中三寸有余。
雖是如此,七星行走的模樣卻與常人無異。
一位武者頭上有汗流下,雖然在這隱秀宮中嘲諷的起勁,但是這七星的過往他確是聽過的。滅了自己師門的人,豈是泛泛之輩?
這位武者手中的長刀握的緊,汗液不停的出現,在那刀柄處,似乎有些滑動的跡象。按照往年的大典來看,他們這種實力低微的人根本是沒有機會來參加的, 今年不僅參加了,還遇到了這樣一塊肥肉,今後數年的修煉資源算是到手了。
哢~
七星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往近一看竟是一節枯木。周圍本就極靜,這一聲竟是拉動了諸多武者的神經。
按照常理來看,這許多武者心態必是極強,否則也不會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可今日這裡的殺氣太過濃鬱,以至於擾亂了他們的心智,離得極遠就飛身而上,運起靈氣朝著那七星頭上砍去,靈氣聚集起來的威勢極大,刀刃雖未砍在七星頭上,卻吹動了七星的頭髮。
吱~
夕陽本已經懸掛不住,眼看著就要緩緩落下,卻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聲蟬鳴。
隱秀宮中,楚公子面色慘白雙目緊閉,巨大的疼痛早已讓他疼暈了過去。旁邊的火耳緊張的看著,但也知道,醫仙大人在此,斷不會有什麽問題,雖是如此,但火耳此刻的心情仍舊像那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此時傳來的那聲蟬鳴卻是讓劉近眯起了雙眼。
他饒有趣味的看著小童子,小童子也被這聲蟬鳴吸引到了。
“想不想去看看?”劉近對著小童子說著。
小童子雖是好奇,但心中不禁想起師傅來,這都一整天了,師傅都沒有出現過。
眼前這人要帶著自己去看什麽蟬鳴,到底要不要去?
“我不去。”小童子還是看了一眼南煙。
劉近笑了笑。
“帶上她一起去吧。”劉近笑著說。
南煙點了點頭,其實她也想看看這聲蟬鳴到底是如何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