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日太宗皇帝兵馬只剩不足百人。趙國大將率三千兵馬將那土坡圍的個水泄不通。可謂生死存亡只在一線,這時太宗皇帝不忙不亂,只聽他在亂軍叢中大喝一聲,‘爾等速降,尚可保全性命,如若不肯,身首異處!’,太宗皇帝這一聲怒吼讓趙軍全體退後一步。太宗之前未嘗一敗,也就是這些戰果,讓那趙軍不敢上前。偏在這時,天氣有異,竟在此刻下起瓢潑大雨來。趙軍士卒緊張之余,沒握穩那長弓,呼的一聲,一隻利箭,朝著太宗皇帝的面門飛來!一時間眾將叫喊聲,馬匹呼嘯聲,不絕於耳。這時距那生死之間也僅差分毫!”茶館中一青衣老者,在台上滔滔不絕的講著,手中的檀板也應聲而落。
台下的看客卻是沒有任何動靜。手中拿橘子的,拿乾果的,沏茶的,哄孩子的,竟全部愣在了當場。
片刻,僅僅是在片刻之後,台下的看客竟紛紛叫好。剛才的寧靜在這一刹之間被攪的又亂了起來。
老者在台上鞠了個躬,雙手作揖狀。
“今日,老朽有一客人遠來。叨擾諸位雅興,老朽在此向大家陪個不是!今日也就到這裡了,還望諸位多多包涵!”那老者在台上再鞠一躬。
這正是到了最精彩的部分,那些看客聽到這消息哪裡肯作罷?台下有幾個膽大的,讓這老者再講上一段。
那老者再次作揖,台下的人才就此作罷。
這是規矩。
誰能想到這一座小小的茶樓裡竟然能有這樣的怪異規矩。台下的看客,仍意猶未盡,可今日那老者都放出話來了,也只能就此作罷。
與此同時,在茶館的二樓,最偏僻的一處雅間,有一老道領著一個小童子坐在了一張小小的圓桌旁。那老道身後的背簍滿滿的,好像有什麽東西。
那小童子眼睛滴溜溜的轉,好像看什麽都稀奇。
“師傅,那太宗皇帝被那一箭打中了嘛?我看山上的那些姐姐都能躲開呢,太宗皇帝肯定也能吧?”小童子的腦袋靠在了一旁,像是在跟那老道詢問什麽高深莫測的問題一般。
那老道的臉上出現了一股笑容,只是那邋裡邋遢的樣子讓這笑容顯得有些怪異。反觀那小童子全身上下乾乾淨淨,跟他師傅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實在怪異無比。
“你剛來山下,看什麽都稀奇。太宗皇帝肯定能躲開,你將來,也一定能。”那老道拍了拍那小童子的腦袋。
小童子好像不喜歡師傅摸自己腦袋一樣,執拗的甩開了師傅的手,三步兩步就跑到了那窗戶前,想在這裡好好看看剛才那個說書的老者。
可在這時任憑小童子怎麽找都尋不見那老者的身影。
“咦?去哪兒了?都怪師傅,你剛才跟我說話我都沒有聽到他去哪兒了。”小童子撅起了自己的嘴。
那老道哈哈一笑。終於是放下了自己一直帶在身上的背簍。
“一會他就上來了,想聽,讓他一會給你講!”老道的聲音好像特別清爽,似乎不符合他這邋裡邋遢的樣子。
小童子還沒有說什麽呢,就聽到了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小童子聽到這聲音以後連忙躲到了師傅的身後,自己的小腦袋還是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抬起頭來看看那門外進來的究竟是誰。
“進來吧。”老道無奈的說著。
這時那門緩緩的打開了,門外那人正是剛才說書的那位老者。那人整了整自己的衣物,看著沒什麽問題之後才走了進來。
“太宗皇帝的事,成天成天的講,你也不怕官兵找你麻煩。”老道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說著。
那老者笑了一下。
“也就是混口飯吃,他們還能拿我個說書的怎麽樣?”那老者也像是聽習慣了似得。
“好了,不跟你說這些閑話了。給,這是今年新產的茶葉,我還嘗了嘗,味道不如以前的,但也差不多了。算算銀兩,付給我,我好早點回去。”老道好像不想在這裡待的久了,倒也直接了當。
那青衣老者好像是猜到了一樣。
“茶是好茶,這幾年經營這個小茶樓,沒賺多少銀子,賺的也都到你哪裡了。”老者用手小心翼翼的拾起幾片茶葉,放到鼻子前貪婪的嗅了幾口。
“再怎樣,不也是到了你的肚子?”老道說著。
老者笑了笑,也沒說什麽。但在這時,他卻是看到了躲在老道身後的那個小童子。
本來平靜下去的心情,在這一瞬間也變得跌宕起伏。
“這個,就是那個孩子?”老者的口中有問詢,似乎也有著驚訝。
老道平靜的點了點頭。
老者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沉默片刻後說道,“他的命好!”
小童子哪裡懂這兩個大人說的是什麽。只是在這時候一直想聽聽,太宗皇帝到底躲沒躲開那隻箭。
小小的腮幫子在這時候變得有些圓滾滾的。
“他叫什麽名字?”老者在這時候問。
老道搖了搖頭。
“不可說?”老者有些疑惑的問。
老道在這時候好像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好,“沒起。”
“沒起?那,那之前的呢?”老者的樣子好像有些不敢置信。
“忘了。”老道的語氣似乎更加肯定。
小童子的眼睛又轉了轉,他對這兩個大人說的是什麽一點都不關心。倒是門外的蟲鳴聲更能引起他的注意。雖然就在師傅後面,但仰仗著師傅看不到,便起了捉幾隻蟲子的念頭。
“別亂跑了,付了銀子咱們就回山上了。你要是不見了,我一會還得尋你。”老道雖然看不到身後的事情,但還是能猜到一般。
小童子心裡面雖然非常想出去,但是師傅發話了,自己就算是咬破了嘴唇也不能出去。
老者一直看著這小童子,看到這裡自己也笑了起來。
“他的命好!”這是老者第二次強調這件事了。
老道好像有些不耐煩了。
“你賴不了帳,付銀子!”老道說。
那老者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又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無奈之下竟然歎了一口氣。
老者付了銀子後,老道就起了身,招呼著小童子該走了。
“這個背簍先留在這裡,下次來的時候我一並取,今日買的東西多了,也不好攜帶。要是壞了,我還得去編。”老道說完也沒看老者的反應,徑直的走了出去。
小童子連忙跟了出去,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好像特別想聽故事似得。可要是耽誤了師傅的事情,下次可能就不帶自己下山了,如此這般,小童子才作罷。
兩人剛走,那青衣老道就在房間裡歎了一口氣。
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歎了一口氣。
“他的命好,還是不好呢?”老者若有所思的樣子著實有些難以猜測。
這時,茶館中的聲音也將這老者拉回了現實。老者搖了搖頭,低下身子拿起了一些茶葉。只是,他背好像在此刻有些佝僂的起來。
此刻,出了門的小童子顯得有些歡快。
在山上哪裡能看到這山下的風景?什麽東西都有,路邊耍猴的,賣藝的,似乎一直吸引著小童子的眼球。街上大大小小的吃食,也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小童子的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師傅。
老道搖了搖頭。
“這銀子還要到南市買東西,錢不夠了,買不了東西可別怪我。”老道說。
小童子抿著嘴,似乎是在考慮著。
老道也頗有心思的看著,想看這小童子會有怎樣的選擇。
小童子最終抬起了頭。
“就買一個,買一個好不好?”小童子指著路邊的一個小攤說著。
“糖人兒?”老道問。
小童子點了點頭。
老道想了想,一個糖人似乎也花不了多少,就給小童子買了下來。
小童子拿到以後,就用從小販哪裡拿來的紙小心翼翼的包了起來。
“你不吃嗎?”老道問。
“不吃,不吃。回去給南煙,昨天我把她氣哭了,今天出門前都沒有理我。”小童子說著。
老道愣了一下,“是那個小女娃?”
“嗯。”小童子點了點頭。
“以後還是別欺負她了,不然你有了小病小災都沒人給你看。”老道說著。
小童子點了點頭,圓嘟嘟的臉讓人看了就想捏一下。
這時,遠處好像有什麽騷亂一般。
“哇!那人怎麽飛那麽高呀?”小童子好像發現了新世界一樣。
遠處那人,似乎飛起了一丈有余。
正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遠處有人喊來了捉賊的聲音。
老道在這個時候愣了一下,隨後便嗤之以鼻的說著,“一個小毛賊而已,在光天化日之下還敢偷東西,真當這些官兵是吃素的不成?”老道在這個時候說完以後就領著小童子朝著南市走了過去。
“我也能像他飛得這麽高嗎?”小童子在這個時候問著老道。
“你以後要是只能飛這麽高的話,那我非得打斷你的腿。”老道在這個時候一本正經的說著。
“哦。”小童子在這個時候小臉兒一撅,整個人的心情好像也不好了。
“走了,不然一會兒回去的話天都黑了。”老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