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風雲出我輩,榜上留名耀門楣。
一副不太押韻的對聯,被懸掛在森羅城最西端的擂台上。
這裡就是風雲榜擂台。
森羅城中禁止修煉者鬥法,但此處是例外。
擂台之上,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不管修煉者之間有無恩怨,都可以上台鬥法,勝者可以光明正大取走失敗者的儲物帶,而且還能夠記錄下積分,用於風雲榜排名。
風雲榜,彰顯榮耀的榜單。
千島海的修煉者即便不多,但能夠做到榜上有名,他所在的家族或者勢力也會在利益分潤中佔得幾分便宜。
所以,擂台之上往往會打出火氣,殞命更是常見。
不過,也有例外。
最近半月,卻有一件蹊蹺事。
每到午時,一個身穿白色披風的少年,持一根綠木棍就會在擂台上大逞威風。
一日一戰。
十五戰,十五勝。
甚至連排名第二十的羅家高手羅畏冬都不是對手。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明明使用的是棍類玄器,招式卻是陰柔狠厲的劍招。
劍招雖狠,卻不殺一人!
因為少年從未報過姓名,城內的氣修境修煉者只能口口相傳,稱其為“仁棍”!
這日午時。
擂台之外,早早圍滿了三五百修煉者。
他們的修為大多處在氣修境。
或是已在風雲榜上留名,或是提前觀摩鬥法準備借著擊敗“仁棍”一舉成名,不過最多的還是瞧熱鬧吃瓜群眾。
“來了,來了!‘仁棍’來了!”
一聲呼喊,東邊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一襲白色披風裹著一個略顯瘦弱的少年,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時此刻,荊守很享受這種被夾道歡迎的場面,旁邊的修煉者無不表露出羨慕的神情。
當他快要走到擂台前,一個少女模樣的禦氣士湊到身前,以崇拜的口吻詢問。
“‘仁棍’哥哥,今天你打算用多少招擊敗對方?”
明明是很悅耳的柔糯嗓音,荊守卻是滿臉的黑線。
人棍?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他新得的尊號嗎?怎麽聽起來這麽不動聽呢?
之前的好心情被損壞了不少,荊守也不理會這名狂熱粉絲的追問,膝蓋微微彎曲,跳到擂台的中央位置。
一如既往地向台下抱拳示意,面上維持淡然的笑容。
“諸位,不知今天誰能來賜教幾招?最好是風雲榜前十的高手!”
台下狂熱女粉絲發出尖細的呼喊,直直鑽入荊守耳中。
“仁棍仁棍,仁義之棍。”
“仁棍仁棍,獨霸風雲。”
這呐喊聲有著獨特的感染力,四周圍觀的修煉者不由自主地跟著呼喊起來。
呃——
如此狂熱,如此高亢,他怎能再繼續無視?
“各位,如此雅號荊某人實在不敢領受。所以,我決定今天不再相讓,上台的道友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哼,不就是“仁義之棍”嗎?
這次只要不再留手,最好打得對方血流滿地,這個匪號自然就不複存在。
或許是氣憤荊守的話語囂張,擂台周圍的人群有些沉寂,不再如以前那般亢奮。
“荊守是吧?好大的口氣,讓我‘柳絮劍客’來會會你!”
話語剛落,一個身著綠色法袍的男子縱躍到擂台上,與荊守面對而立。
一直在擂台邊緣閉目靜坐的擂台裁判,霍然睜開雙眼,在兩人掃視一遍,才高聲宣布。
“柳絮劍客趙弄柳,凝氣士巔峰修為,榜上排名十三。”
“仁義之棍荊守,凝氣士修為,新晉風雲榜第二十名。”
“雙方修為對等,符合比試要求。你二人不用我再重複一遍擂台規則了吧?”
這……
荊守內心很受傷!
今天之前,這個裁判從來不喊前面的四個字,只是簡單稱呼他的名字。怎麽現在也跟風亂叫呢?
他對自己的決定越發肯定,今天一定要讓對手付出慘烈的代價,才能洗刷“仁棍”之名。
荊守心中嘶吼,卻不敢在面上顯露分毫,拱手回復裁判的詢問。
“前輩,已經準備妥當,還請宣布開始!”
為了保證公正公平,擔任擂台的裁判都是實丹高手,一些違規現象也有能力去阻止。
趙弄柳也沒有異議。
兩人面對而立,開始做初始的氣勢醞釀。按照正常程序,他們還需要重新報上一遍姓名。
“在下趙弄柳,還請……”
賜教二字還沒有說出,荊守便不管不顧地祭出腰間的森羅劍。
腳下運使金影訣,他的整個身軀化作一線金影,眨眼間出現在趙弄柳的身後。
“獨木難支!”
手中的木棍攜著呼嘯的嗚咽聲,抽向對手。
不過,木棍在下落的同時還在有意識地向後扯動,仿佛是在切割。
沒錯,標準的劍招!
此招荊守已經能夠做到收發由心,即便不用欺身上前,單憑玄器的隔空禦使,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練劍與五行法術不同,不單單使用純熟即可用來鬥法。
劍乃殺伐之器,必須通過不斷的廝殺和劍道高手喂招才能凝練無敵的氣勢。
這就是荊守選擇上擂台的原因。
閉門造車學來的劍術,就如同未開鋒的利器,雖能唬人,但卻殺不得人!
趙弄柳也不是庸手,雖然惱怒對手的不宣而戰,自身的動作卻不慢。
左手低垂到腿側,玄氣在指尖流轉,原本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驀然飛出,迎向突襲的木棍。
扳指迎風而漲,化作磨盤大小的圓環,堪堪抵住下落的木棍。
“卑鄙!擂台規矩懂……”
可惜,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講完,荊守腰身一塌,手腕翻轉,原本由上而下的招式變成上挑,目標直指趙弄柳的小腹。
動作流暢,若行雲流水。
趙弄柳也顧不上喝罵,身形急退,雙手在袍袖內一探, 兩柄寒光凜人的短劍被握在手中。
“柳絮紛飛!”
短劍脫手而出,一前一後,飄向對手的肩頭和雙眼。
沒錯,是“飄”!
柳絮劍術,旨在輕若無物,聞之無聲。
明明是兩柄金屬短劍,卻在趙弄柳玄氣的操控下,輕柔如飛絮。
荊守自然不會讓短劍近身,披在身上的冰寒披風鼓脹而起,自動脫離身體罩向對面的趙弄柳。
冰寒披風只是一階玄器,功能也極其單一,不存在製敵的技能。
他這樣做,只是為了遮擋趙弄柳的視線。
隨玄氣飄飛的短劍出現短暫的停頓,荊守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森羅萬象!”
手中的木棍連續戳動,其內的玄氣將木棍上的綠意激發,形成漫天的綠影。
綠影之中的青袍少年也隨之變得模糊,捉摸不定。
趙弄柳向左方疾閃,讓過披風的遮擋,正好目睹這一幕。
他毫無慌亂,氣定神閑地嗤笑一聲。
“切,比身法?好!看我的‘狂風弄柳’!”
既然他被稱為“柳絮劍客”,除了一手奇詭的柳絮劍法,本身還掌握了一門奇妙的步法——弄柳步。
正是因為這門功法,他的原名被人們忘卻,趙弄柳之名反而在東海域流傳開來。
擂台之上,兩人身形變幻數次,兩團綠影時高時低,一時鬥了個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