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為至尊效死！”
　　五百修羅振臂高呼回應，可謂群情激奮，尤其是那些渾身染血的負傷強者。
　　何謂萬眾歸心?
　　此情此景即是！
　　霸天至尊滿意地點點頭，抬高的手臂慢慢放下，轉身看向面露驚色的水月星修煉者們。
　　“兒郎們，本尊應諾你們的事就在今朝！為我們自己而戰！”
　　“戰！”
　　“戰！”
　　……
　　身後修羅將士的手臂再次高舉，口中的呐喊更添幾分驍勇和血性，臉上的激奮神情恍若畢生夢想就在今朝實現。
　　李布衣和蘇明心中愕然之極，全然不理解他們為何如此信任霸天至尊——一個不是純正修羅族的“外人”！
　　還有……他們所說的“應諾你們的事”，究竟是何事！
　　難不成是“血洗水月星”?
　　越想越是心驚膽戰，兩人從來沒有這樣的不安。
　　身為一界至尊，所擔負的責任他們心知肚明，可就是如此擔憂，他們也不能表露絲毫的膽怯。
　　兩人相視一眼，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重新走上前與霸天隔了數丈的距離。
　　修羅至尊霸天瞧到兩人的動作，右掌外翻做出“禁止”的手勢，剛剛展露滿意神情的俊美面容重歸冷漠。
　　山呼海嘯的修羅勇士立時停住呐喊，目光灼灼地盯著霸天的背影，盡顯狂熱和崇拜。
　　由此可見，霸天至尊獨尊修羅界，不僅依靠強絕的修為，還有某些令人著迷的特質。
　　霸天懸浮的身軀緩緩下落，再次與李布衣二人相對而立。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忽然挑起，難得地綻放一絲笑意。
　　“兩位至尊，剛才私怨已了，現在咱們可以談談公事！”
　　上位者，喜怒由心。
　　在這一點，人族的兩位至尊完全遜色於對方。他們更像是隱世獨居的修煉者，而霸天才是獨掌一界的無上至尊。
　　由殺伐果決到綻放笑意，態度的轉變令李布衣和蘇明產生了不適應，同時也在心中琢磨對方的言外之意。
　　私怨?
　　念頭僅僅在蘇明腦中轉了一圈，立刻明白對方所指。
　　剛才被標記的十二名尊者，都是當年圍剿田家的各方勢力翹楚。歲月變遷，一千多年的時間能夠存活至今的，都是成就尊者的修煉者。
　　剛一碰面，就施展雷霆手段滅殺當年的滅族仇敵，於情於理也說得過去。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就被蘇明甩頭拋卻。
　　千年前田家卻有冤屈，自己也非常同情，但漏網者成了修羅至尊，現在又要血洗水月星，善良終究成為邪惡。
　　李布衣對水月星的往事所知不多，不過瞧到蘇明若有所思的神情，再結合現場發生的言語交鋒，大抵猜出一些真相。
　　“千年前的田家卻有冤屈，如果你只是為私怨而來，蘇某無話可說。現在，我倒想知道你所說的‘公事’為何?”
　　蘇明強行壓下腦中閃現的紛雜念頭，沉聲發問。
　　名為聊天，實際是想再拖一點點時間。
　　“哦，正好本尊也想聊聊天，順便多給你們一些時間召集援軍。”霸天頗有些侃侃而談的味道，根本不在意對方的緩兵之計。
　　鬢角飄飛的兩綹長發在山風的吹拂下微微後揚，俊朗的面孔看不到半點哀愁和殘忍，嘴角含笑將緣由娓娓道來。
　　再加上挺拔傲立的身軀，獵獵作響的鬥篷和長袍，如果忽略對方的身份背景，怎麽看都是一個濁世佳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山腳處稍顯紛亂的修煉者也因這片刻的安寧逐漸恢復了鎮定，在鄒平和其他尊者的調度下，快速整理陣型。
　　與此同時，也將霸天的追憶和解釋聽進耳裡。
　　霸天秘境設下的劇情考驗，已將千年前的往事和恩怨詳述清楚，現在也無再複述的必要。
　　此刻對方說講述的恰恰是一些不曾言明的內情。
　　秘境的設置確實是為了一項傳承，不過是田北的昔日戀人小倩的陣道傳承。
　　田北成就聖尊後返回水月星，哀歎於自己的不守承諾，也沒有心思快意恩仇。裂魂、修改陣法、布置線索，忙的不可開交。
　　做完這一切，麾下親信再次傳來戰事，田北也只能匆匆返回修羅界。
　　一晃千年而過，久經征戰，霸天聖尊終於達成心願站在修羅界最頂端，成就了至尊之位。
　　仿佛是為了眾人了解得更清楚，講述的話語說的非常緩慢且事無巨細，其中不乏修羅界征戰的血腥廝殺。
　　修羅界十大聖尊之間的爭鬥，縱橫捭闔更是家常便飯，持續了近千年。
　　一副波瀾壯闊的混亂征戰畫卷在眾人腦中徐徐展開，悲壯、熱血和淒涼穿插其中，令人流連忘返。
　　講述持續了三四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眾人意猶未盡時，蘇明忽地冷冷出聲截斷。
　　“霸天，收起你的緬懷往事博取同情吧，相信你的後手已經差不多了吧?”
　　冰冷的話語夾雜著清魂功法， 將所有人從沉浸中喚醒，如當頭棒喝。
　　後手?
　　什麽後手?
　　在場修煉者霍然一驚，雖然心中迷惑但隱隱察覺出不對勁。
　　圖謀被揭穿，霸天沒有半點的失望和惱怒，反倒是撫掌微笑，清澈的目光透著欣喜。
　　“呵呵，彼此彼此，想來你的修為已經完全恢復了吧?”
　　“哼，看來你對自己的修為很自信！你就不怕我將你這些勇士片刻殺個乾淨?”蘇明冷哼一聲，直言不諱地進行威脅。
　　面對威脅，霸天促狹一笑，撩開鬥篷向著身後一指，指點嚴陣以待的近五百修羅。
　　“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可他們不怕！換句話說，他們跟隨本尊來到這裡就是打算赴死！”
　　列陣的修羅們將胸膛挺得更高，猙獰的面容上盡是自傲自豪的神色。
　　為至尊效死，甘之如飴！
　　“不過，本尊能放棄唾手可得的優勢換取那一份後手，你不想知道是什麽嗎?”霸天話鋒一轉，嘴角翹起更高。
　　是啊，到底是什麽！
　　蘇明和李布衣的心中也在猜疑，裹挾壓倒優勢而來的霸天不可能那般無腦放棄優勢，除非是特意安排的後手帶來的優勢更大！
　　這時，修羅軍陣中走出飛羽大首領，身形閃爍間來到霸天身後恭恭敬敬半跪施禮，毫不避諱地說出剛剛得來的消息。
　　“稟告至尊，五行界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