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們?
被召喚到這裡的鍛金門六人一愣,下意識地打量眼前的道袍老者。
不管是面容還是衣著,都有一種鐫刻內心的熟悉感,僅在氣勢上存在天差地別。
是甄選、傳輸修為的鍛金門太上長老?
好像又與記憶中不太一致,或者說記憶有些模糊。
也不管六人如何驚詫,金天老祖右手一抓,嘴唇連續翕動默念一種古怪的口訣。
饒是在場的尊者見多識廣,也從未接觸過此類的口訣。若不是自創所得,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在鍛金門六個天才弟子的軀體上,漸漸鑽出絲絲縷縷的青白色玄氣細絲,飄飄忽忽飛向金天老祖攤開的掌心。
身體上沒有半分異樣,甚至他們一直不曾感受玄氣細絲的存在。
細絲並非雜亂無序,而是彼此糾纏組成孤立的一個個異域文字,此時在口訣的牽引下快速跳躍,好像要返回遙遠的家園。
這些異域文字以可見的速度附著在金天老祖掌心,構築成平平整整的四個新字。看得再細些,就會發現在其中有了十分關鍵的缺失。
金天老祖滿意地瞧了瞧手中的“新字”,再攥拳收回袍袖中。稍稍沉吟少許,朝著疑惑的六人給出了交待。
“本尊與你們名為師徒,但也有名無實。昔日為了一門功法,現今還你們一樁機緣,也算是兩不虧欠。後會……無期!”
話還是不明不白,但也明白了大致的情形。
當年金天老祖收他們十個人為徒並傳輸修為,為的就是修煉某種功法,現在就是功成時刻。
本來他們還有諸多疑問,此時明顯不是詢問的良機。
金天老祖背負雙手重新扭轉身軀,面向半空的華麗拱門,又摸出了那塊造型別致的懷表靜靜等待。
再過了一陣兒,傳送拱門忽然出現異動,一條柴犬探頭探腦地趴在拱門邊向外張望。
沒有見到敵人所說的“修羅佔領五行界”,也沒有血流成河的悲慘景象。
看來是修羅至尊的詭計吧!
它剛要縮回腦袋返回水月星,一對氪金狗眼驀地瞅到下方聚集的十多個修煉者。
也恰在這時,其中一個青袍老者朝它招招手似乎是在召喚。它本能地想要竄回傳送通道,卻發現通道的另一端無法通行。
“黃泉大狗,怎麽不認識本尊了?想當年,還是我把你送給小木頭的。”
一聲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湧進了它的耳朵,喚起了遙遠的記憶。
在修羅界的人族村莊,它只是一隻被人類豢養的黃泉犬,身為混血且實力低微,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某天,當整個村莊再次遭受屠戮時,一個身穿破爛道袍的老頭兒踏空而來,正在四處逃竄的它本能地向對方吠叫求救。
到現在,它都記得當時的情景和那名老者所說的話。
“瞧你這模樣還算機靈,正好帶回去給小木頭做玩伴!”
……
容貌可以隨著歲月改變,但聲音仿若鐫刻在狗腦中,打死都不能忘卻。
本在焦急仿徨的柴犬不管不顧地跳下拱門,跑跳著竄到金天老祖腳邊,親昵地以腦袋蹭著對方的褲腳。
“好了,陪本尊等上一陣吧,用不了太久再一同返回。”
輕輕拍打狗頭,金天老祖再瞅了一眼手中的懷表,滿含期待地囑咐一句。
用不了多久……
到底通道的另一端發生了什麽?
在場的所有人不敢出言詢問,也不好擅自離開,就在仙陵山一起默默等待。
……
水月星。
冀仙大校園內。
吳峰、王大可和林大千呆愣愣地趴在寢室陽台前眺望著遠處的烏龍山。
他們並不知道荊守兩口子返回的消息,衛魯校長給出的答覆是“派他們出一趟隱秘的跨國任務”。
吳峰和王大可早就在四個月前被輪換回校,烏龍山那邊也不用他們再值守,各地高校調過來的騰雲境高材生足夠勝任這項任務。
荊守和於冰進入霸天秘境並未出來,吳峰二人也曾留意過,但也架不住衛魯校長信誓旦旦的保證。
也正因如此,他們三個人才會時常關注烏龍山的一舉一動,就如同今日這般。
“老大,你確定將你的‘火蟒靈體’交換清魂丹?這粒丹藥好像沒什麽用處,太吃虧了吧?”王大可還是耐心性子規勸,生恐對方吃虧。
“費什麽話,呶,給你!我總感覺這粒丹藥對我有用,這幾天總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
吳峰根本不同他廢話,將裝有火蟒靈體的玉盒塞給對方,換過另一個玉盒走回宿舍以水送服。
王大可掂了掂手中的玉盒,隨手扔進了儲物戒指,以手肘撞了撞身邊的林大千,壓低聲音嘀咕。
“二哥,老大最近總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和他在論壇認識的水都大學美女佟婉兒有關啊?”
“少八卦,有本事你也自己找一個!要不要我找肖甜幫你介紹一個?”
“那感情好,就這麽說定了!樣貌至少得打八十分以上哈,畢竟咱也是堂堂騰雲境強者!”
……
就在兩人吹水聊天時, 吳峰已經吞服了清魂丹盤坐在床鋪上消化藥力。
藥剛一入口,清涼的藥力立刻散向身體的經絡之中,最大的一部分藥力衝進了腦海所在。
之前在夢境中出現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仿佛是親身經歷過一樣,難道是佟婉兒隱晦提起的緣故?他倆明明沒有見過,為什麽好像前世注定要相識一般?
除了花前月下,為何還有鮮血迸濺的戰場場面,那時也有一個刻骨銘心的女子跟在自己身邊?
腦中紛亂的記憶越來越多,在清魂丹的梳理下漸漸變得清晰,逐漸想起了似曾經歷過的往事!
“啊!”
吳峰驀然大叫一聲從床鋪上坐起,後背和額頭出現了細密的冷汗。
“老大!你怎麽啦?”
“老大!沒事吧?”
正在陽台閑聊的林大千和王大可跑了進來,一臉關切地詢問。
吳峰圓睜著雙眼迷茫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忽地解脫一笑,雙手拍了拍兩個舍友的肩膀大笑道:
“哈哈哈,看把你們嚇得,就是開個小玩笑。對了,我要出去一趟,佟婉兒給我寄了一點兒東西!”
緊接著,他不顧對面兩人的“怒罵和鄙視”,傻笑著衝出了寢室。
誰也沒有注意到,吳峰騰空離去的方向並不是校園西門,而是早被劃為禁地的烏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