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界。
南疆。
五大疆域之中,南疆基本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瘴氣和濃霧時常縈繞林間,阻隔了人類在此繁衍生息的欲望。
反倒是飛禽走獸適應了這裡的氣候環境,如魚得水且怡然自樂。甚至在南疆深處的無盡大山生活著種類繁多的獸族,視此處為樂園。
毗鄰西荒的西北側,雖然看不到繁華的城鎮和世俗鄉村,但也有零零散散的樹屋村寨。艱難生存的土著人族以打獵為生,不從事農耕畜牧。
生活在未知和重重危機中,迷信各種巫術和圖騰力量也在情理之中。
在漫長歲月中,以巫術、毒素和圖騰為根基,結合其他四域的修煉方法,形成了一個獨特的修煉流派——巫毒流。
巫毒教的橫空出現,並成長為頂級宗門,象征著巫毒流達到了巔峰。
偌大的南疆,巫毒教佔據西北一側,剩下的區域被土生土長的獸族佔據。
巫毒教的崛起原因不詳,五行界的修煉者見證過它的輝煌,如今也目睹了它的毀滅。
修羅戰場(符天密境)結束的半年裡,巫毒教突然成為所有修煉勢力的公敵,以“群起攻之”來形容也不為過。
甚至,被人族修煉者視為大敵的獸族也在巫毒教背後悍然出擊,撕毀了維系近千年的和平共處。
要知道,兩大勢力共同佔據南疆,算得上唇亡齒寒,也曾一同抵禦過其他勢力的染指。現在卻……
拔刀相向!
據傳聞,一切根源在於巫毒教勾結修羅異族,還在修羅戰場中充當異族的內應屠戮五行界修煉者。
有人將信將疑,但看到所有宗門將矛頭指向南疆,便再無懷疑。
百足蟲死,尚且不僵。
更何況是一家如日中天的頂級宗門,其本身實力不容小覷,又佔據地利之便。在最初的一段時間,同聯合勢力的先遣隊伍打得有來有往。
等到大軍壓境,巫毒教乾脆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在崇山峻嶺間奔竄襲擾,連自家的山門也完全放棄。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擾。
總之,就是不與圍剿的各家勢力正面對決。南疆的地理環境惡劣,願意乾耗著敬請隨意。
面對這麽一群無賴,各家派出的圍剿強者十分頭疼,但又無可奈何。
兩方的實力差距如此明顯,卻詭異地陷入了膠著狀態……
這一天。
南疆西北方的一處樹寨。
可供休憩的幾間樹屋已經無人居住,也不知原住民是遷徙到其他地方還是暫時遠離避禍。
或許,後者的可能更大一些。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近半年,修煉者之間的打生打死,也影響到各大宗門操控的凡俗勢力,國與國、城與城之間的軍事爭鬥不曾停歇過。
陰雨霏霏,氤氳的水汽壓製了瘴氣的肆虐,時常白氣繚繞的密林出現了難得的清爽。此時正是炎炎夏日,涼爽的雨絲來得恰到好處。
即便如此,也不影響在木棚下休息的五人的抱怨。
五人身穿青色製式法袍,款式和鍛金門一模一樣,僅僅在袍袖一角的圖案有著差別——不是鍛錘,而是青色的金屬傀儡。
沒錯,他們都是鍛金門治下的傀儡閣弟子,修為處在丹修境。其中,領頭的一人更達到嬰丹期。
“該死的鬼天氣!南疆這破地兒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六師弟,少說兩句!咱們可都是修煉者,這點雨怕什麽?”
“大師兄,我可不是怕雨,你說巫毒教這夥無能鼠輩就會躲!有本事出來真刀真槍拚個痛快!”
“胡說,他們可不是無能鼠輩,而是隱藏著爪子的老虎,麻痹大意可是會丟命的!”
“我就不信他們能突破我們的傀儡防禦!”
“六師弟還是改不了你的臭毛病!九師弟,外邊沒有問題吧?”
可惜外邊沒有傳來同伴的回應,反倒有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回蕩在密林間。
“你們的大師兄說的很對,我們可是老虎哦!嘿嘿嘿!”
“說的沒錯,瞧,你們的九師弟不就在這裡嗎?”
另一個同樣陰森的女子嗓音出現,話語中盡顯冷酷和得意。
似乎為了渲染這種恐怖氣氛,一團模糊的青影從南側迅疾飛出。
傀儡閣領頭的大師兄眉頭一動,一具黑木傀儡擋在身前。傀儡巨人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將青影撥到一旁。
巫毒教擅長用毒下蠱,與他們鬥法最是忌諱短兵相接,即使對方觸碰過的物品都不例外。
砰!
青影砸落在地上,緊張戒備的五人也看清了它的本來面目。
“九師弟!”
被喚作“六師弟”的青年男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要搶上前攙扶倒臥的軀體。
“別動!他已經死了!小心有毒!”
領隊大師兄伸手擋住青年男子前撲的身體,雙目同樣蘊含著憤怒的火焰。 雖然憤怒之極,但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
啪啪啪!
連續三聲擊掌,在兩棵鬼槐樹後各走出兩人——三男一女。
突然出現的四人披著蓑衣,一頂足能遮住肩膀的竹鬥笠帶在腦袋上,露出的半張面孔被塗抹著花花綠綠的圖騰圖案。
“不愧為傀儡閣新生一代的翹楚,諸葛無畏,看來鍛金門沒少給你砸資源啊,這都嬰丹期了啊!”
站在最前的蓑衣人放下擊掌的雙手,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對方。
“彼此彼此,不過你巫兆路還是那麽的卑鄙,或許是因為身上流淌著羊奴的血脈吧?”
諸葛無畏哂笑道,言語交鋒絲毫不落下風。
羊奴——
這兩個字點燃了領頭蓑衣人的怒火,剛剛放下的右手立刻平舉指向他,氣急敗壞地想要還口。
一蓬烏光突兀竄出他的袖口,目標直指諸葛無畏。
與此同時,一具瘦小的靈猴傀儡從巫兆路側前方的枯葉下跳出,兩隻鋒利的猴爪直插向他的胯間。
面對突然襲擊,兩人仿佛交手過數次,身形一晃早早躲開了暗算。
看來,他們都對彼此有著很深的了解,明著是在交談以言語交鋒,暗地裡都在試圖偷襲。
初一交手,場面算是半斤八兩,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諸葛無畏“灑脫”地瞧向巫兆路,心中卻在叫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