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繼紅的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消停了,張熙瑤也是歎了口氣,轉身就走,張熙瑤氣憤的是,自己媽媽自從把骨折治好了之後,就開始說自己要死要死的,俗話說,沒病也說出病來了張熙瑤氣憤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第二個就是木逢春,之前金繼紅還說最好遠離木逢春呢,現在轉過頭來不認人了,張熙瑤出去砰的一聲關上門,張墨如見到張熙瑤氣衝衝的走了,然後看著金繼紅,金繼紅咧著蒼白的嘴唇笑了笑,張墨如歎了口氣,摸了摸金繼紅的手,金繼紅看著張墨如點了點頭,張墨如站了起來,拍了拍怒氣衝衝的哥哥走了出去,走到木逢春身邊的時候拍了拍木逢春的肩膀,衝著木逢春點了點頭,木逢春微微一笑,也衝著張墨如點了點頭,兩個人出去了,剩下了醫生,醫生一看家屬都出去了,對著木逢春叮囑了幾句,木逢春連連應聲,醫生還是三步一回頭的出去了,屋子裡面現在就剩梁秋,木逢春和金繼紅三個人了。
金繼紅咧嘴一笑,看著木逢春說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推著小秋過來吧,我有些事情要對你們說。”木逢春微微一笑,推著輪椅走了過去,停在床前,木逢春把輪椅固定住,拽過一張凳子坐了下去,金繼紅伸出左手,那左手上打著石膏,顯然也是傷的不輕,梁秋一下子眼淚就落了下來,任自己再疼再痛,梁秋也把手伸到了金繼紅的左手上,使勁的摩挲著,生怕金繼紅從自己的手邊溜走。
金繼紅看著梁秋的樣子笑了笑,努力的想抬起手,卻發現根本做不到,金繼紅只能說到:“人老了,幹什麽都不行了,走個樓梯也摔成這樣,沒關系的小秋,不要哭。”金繼紅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梁秋的淚珠連成串的往下掉。
金繼紅看著梁秋吸了口氣,舔了舔嘴唇說到:“其實我大概能猜到你為什麽哭,為什麽傷心,如果我要猜對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金繼紅用像是安慰小孩子的語氣安慰梁秋,梁秋一邊哭一邊點頭,梁秋雖說是哭,但是卻也只是流淚,梁秋不敢出聲音。
金繼紅笑了笑,舔了一下嘴唇自顧自的說到:“那天我去地下室準備拿點東西,剛從外面遛彎回來,也就沒想著坐電梯,然後就感覺踩空了一下,然後我就跌倒了,從拐角處摔了下去,一直到下面,渾身疼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就已經躺在了這裡,但是你知道麽?那不是我踩空了,更像是有人從後面推我一般,我臨閉眼的時候看了一下,什麽都沒有,而且有監控,從監控裡面也查不到什麽,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五髒六腑像是燃燒了起來一般,我現在每時每刻都活在痛苦裡面,世人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現在才覺得這句話是在放屁,說這話的都是在說風涼話,他們根本沒有感受過痛苦。”金繼紅說到這裡,使勁的咳嗦了兩聲,那種聲音像是在打空腔一般,木逢春趕緊倒了一杯水喂金繼紅喝了一點。
金繼紅喝完對著木逢春說了一聲謝謝,木逢春則是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沒關系,金繼紅繼續開口說到:“在那之後我做了一個夢,我看著我從樓梯上下來,一個小女孩推了我一下,我看清楚了那個小女孩的樣子,我有些驚訝,最驚訝的不是這個,忽然之間時間像是停止了一般,一道金光帶著你過來了,就站在樓梯下面,我停在樓梯上,你上去像是質問小女孩一般,然後你來到我的身邊,確認了一下,想救我卻是無能為力。之後你對著那金光說話,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讓金光救我,但是他並不能救我,你哭了。”金繼紅說道這裡看著梁秋,梁秋愣著看著金繼紅,梁秋的淚水像是雨水一般,順著眼睛就流了出來。 一模一樣,只不過那金光梁秋能看得見是誰,自己的所作所為和金繼紅做的夢一模一樣,梁秋知道都是真的,其實從知道金繼紅進了醫院生命垂危之後,梁秋的精神狀態幾近瓦解,是的梁秋不是為了什麽別的而哭泣,而是痛恨自己面對生面無能為力,僅此而已。
金繼紅笑了笑,看著梁秋說到:“我想,我說對了,這個夢雖然做的離奇,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做這樣的夢,但是我想,這應該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情,至於那個金光是誰,你們兩個為什麽在那裡,我也不想知道了,秘密這東西知道的越少越好,這不就是人類生存法則麽?”
梁秋看著金繼紅張嘴急忙說到:“金……”梁秋這一個姨字沒有說出來,金繼紅就直接阻止了梁秋繼續往下說,梁秋隻好閉嘴,金繼紅笑了笑說到:“人嘛總有死的時候,我都活了半百大多了,也值了,我知道你為什麽哭,只不過是不能救我,讓你的內心有了很大的愧疚感吧。”金繼紅說完這話,梁秋點了點頭,終於是哭出了聲音,金繼紅笑了笑說到:“孩子,不必自責,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況且也是我罪孽深重,時間到了自然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梁秋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臉也埋進了被子裡面,金繼紅只是微笑,其實這也沒辦法安慰梁秋了,金繼紅只是歎著氣,左手的骨折導致金繼紅什麽都做不了。
金繼紅忽然轉過話題說到:“對了,你和那個小女孩說了什麽?可以告訴我麽?我挺感興趣的。”金繼紅說完,梁秋用了將近五分鍾調整了一下情緒,說到:“我問她她是誰,她說她是你的女兒,叫張熙玉。”梁秋說完這個名字,本來面帶微笑的金繼紅忽然之間笑容僵硬了起來,打了個哆嗦,慢慢的微笑也消失了,變成了苦笑,金繼紅搖了搖頭說到:“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不相信的因果,到了最後還是輾轉反側找到了我,時也命也。”
梁秋知道,看來真的有這麽個孩子了,梁秋不知道該問不該問,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金繼紅到是看著梁秋說到:“我和你張叔叔,兩個人是同一個村子長大的,張叔叔比我大兩歲,我們兩家也是關系不錯,定下了娃娃親,我和你張叔叔也算是門當戶對吧,後來你張叔叔很出息,考上了大學,本來應該是去海外讀書的,由於我的關系,只能留在國內讀書,因為這件事情,我一直對你張叔叔有些愧疚,後來選了一個老師的行業,我們就去了城裡,我們倆省吃儉用,家裡送來的錢都給你張叔叔一個人花,那個時候花銷不大,倒也可以維持生計,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打破了這和平的局面。”金繼紅停頓了一下。
梁秋知道金繼紅在說什麽,梁秋也是試探的說到:“你懷孕了?”梁秋說完,金繼紅點了點頭,金繼紅伸出完好的右手擦了擦眼角,開口說到:“那個時候我們沒有結婚,雖然定下了婚事,但是那個時候未婚先孕,你也知道,雖然大家都知道,但是也免不了一些閑話, 雖然閑話我們並不在乎,但是真正壓垮我們的是經濟支柱,那個時候我和你張叔叔已經生活很拮據了,但是是萬萬無法再養活一個孩子,我又舍不得打掉,只能生下來再做打算。後來便把孩子賣給了別人,拿了別人三百,你知道麽那個時候的三百,比現在的三十萬還要值錢,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把孩子賣給了別人。”
金繼紅慘笑一下看著梁秋說到:“其實你張叔叔是不願意把孩子送人的,更別說賣掉了,他說自己苦點沒關系,能養活就養活,畢竟是親生骨肉,但是我知道,以那個時候我們的經濟來講,我們兩個都快要餓死了,在何況多一張嘴,孩子也是偷偷賣掉的,賣了多少錢我從沒有跟你張叔叔提起過。我只是說送了一個好人家,具體的就記不清楚了,這些年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病,張熙玉,這名字也是你張叔叔起的。”金繼紅說道這裡,忍不住哭了起來。
金繼紅有些痛苦的說到:“小秋啊,我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我從沒想過,我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死後在贖罪了。”金繼紅說著竟然翻著白眼,心電儀已經走了直線,梁秋一下子蒙了,梁秋剛想叫人,只見木逢春站起來,走到一個角落裡,咕咕叨叨的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忽然,金繼紅的心電儀上跳動了一下,醫生也直接推門進來。
把梁秋嚇了一跳,但是一進來看見金繼紅還在那坐著,金繼紅看著醫生說道:“你們幹什麽?我不是說不要進來麽?”一聲看見金繼紅嘀咕道:“剛才明明沒心跳了啊。”這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