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的夜晚出奇的寧靜,寧靜的令人毛骨悚然。
天空似乎變灰了,雨絲泣瀝瀝打在屋頂上,窗外映在牆壁上的樹影,好似一張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什麽似的。
夜深了,城中村的小巷子裡穿出一聲聲狗吠,漆黑的巷子一盞聲控燈一閃一閃的亮了起來。
“臥槽,這鬼天氣,陰森森的,不會鬧鬼吧?”
漆黑的屋子裡穿出一道男聲,男子喘著粗氣,有意無意的瞟了窗外一眼。
巷子的狗吠還未停止,男子似乎有些煩了,將身邊的充氣娃娃推開,走到窗子邊拉上窗簾,試圖阻隔一下狗吠聲。
“媽的那畜生大半夜的叫個毛線啊。”
男子嘀咕了兩句,走到一旁的廁所拉下褲頭開始小便,窗外的風吹的窗子一抖一抖的發出格嘰格嘰的聲響。
男子上完廁所回到床上,抱著床上擺著的充氣娃娃蓋上了被子,窗外的風越來越大,一直在叫喊的狗突然沒了聲響。
一整陰風吹過,已經關鎖了的窗子被發出拉開的聲音,風慢慢吹起了窗簾。
男子後背一涼,急忙打開燈,卻見窗外漆黑一片,被吹起的窗簾依舊呼啦呼啦的不停飄動著。
男子提起一口氣,起身慢慢的朝窗戶邊走去,到了窗戶邊上,望了一眼窗外,樓下的聲控燈依舊一閃一閃的,一隻狗流著血正趴在小道上,那發光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男子。
突然,一直手撫上了男子的臉。
“啊!!!”
...
“死者名為江大龍,男,粵省人,來江南市打工五年,一直在江南力業下的一個工廠上班,平時為人狂傲,在廠裡特別不受歡迎,但此人行事風格很圓滑,好煙好酒嗜賭如命,有過嫖妓前科。”
“死者身上並無任何傷口,初步懷疑為窒息而死,且經過法醫鑒定,死者生前經歷了極大的情緒變化,不排除高度緊張導致猝死的可能性,暫時排除他殺。”
小屋子內,一個身前掛著實習牌子的女警正拿著一本本子向身前的中年警官說道。
“那這個充氣娃娃為什麽會貼在這個姓江的死者身上?”
張正,也就是那中年警官目光緊盯著屍體上的充氣娃娃,惹得旁邊的女實習助手一整臉紅。
“排除他殺,那為什麽這個充氣娃娃會壓在死者身上?”
張正似乎在詢問助手,又似乎在自言自語,目光掃過整個小屋。
屋子可以說非常的破舊,也十分髒亂,地上還有幾個使用過的避孕套和一堆煙頭,標準的邋遢式出租房。
牆體有點發黃,甚至牆角好有一團黑色的蜘蛛網。
張正皺了皺眉,站起身來。
“隊長,樓下發現了一隻狗的屍體,據觀察,是被人手直接撕開肚子導致流血過多死亡的。”
張正眼皮跳了跳,跟著那個警員來到樓下。
因為警車是停在大馬路邊的,也是直接從正門進入這個小屋子,狗的屍體所處的位置是巷子之間的小道,自然沒有被第一時間發現。
張正看了一眼狗的屍體,突然,瞳孔縮了縮。
狗肚子上的傷口確實是不像刀傷,整塊皮都呈不規則狀被撕開。
張正目光掃過,眼神突然一凝,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陳尋,你現在在哪呢。”
張正露出一絲微笑開口說道,旁邊的女助理一驚,張正可是出了名的黑臉,實習幾個星期以來還真沒見過張正露出笑容來。
“正哥?怎麽了?我在店裡睡晨覺呢。”
電話那一頭,一間南城小巷的店鋪裡,一個少年正拿著手機。
店鋪很小,櫃台上擺滿了紙錢和香,牆壁上貼著滿滿的紙符,符上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文字。
店裡除了那僅有的長櫃台以外,就只剩下一張床一個破舊的桌子和一些布袋子。
少年斜躺在床上,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卻拿著一隻毛筆,粘著紅墨在黃符紙上寫著奇形怪狀的符文。
“我這邊有個案子,這狗死的有點古怪,你能不能來一下?”
少年一愣,放下筆驚訝道:“你們警察現在管的這麽寬?狗死了都得調查一下?”
張正扶著額頭,無語道:“死了個人,但是樓下有條狗,應該是被嫌疑犯弄死的,傷口處有點古怪,看上去是手撕的。”
“狗身上沒有任何有人摁住的痕跡,就除了那個傷口其他都是完好的。”
張正掃了一眼狗的屍體,走到遠處警員聽不到的地方繼續道:“傷口上全是怨氣。”
“你都看得出來是怨氣?”
陳尋猛的坐起來,這似乎是一句嘲諷的話,卻異常嚴肅的從陳尋口中脫出。
張正和陳尋其實名義上算師兄弟關系,但張正因為天賦不佳,隻學了些門外功夫,風水秘術張正是一竅不通。
但長年接觸,張正自然也略懂一二,只不過那了解的東西十分稀少。
如果以張正的眼光都能看出傷口上有怨氣的話,那麽有兩個可能,其一是怨氣太過於強烈,盡管是半吊子也能看得出來。
而其二便是怨氣太淡,以張正的道行自然看的出來。
但如果依張正所說,狗像是被手撕的,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一般怨靈只有在怨氣積攢到一定程度上才能化形成為實體,不然就相當於跟人類處於平行世界一般,觸碰不到任何實體。
陳尋眼神一凝,忙道:“你現在在哪。”
張正聽出了陳尋的語氣,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回了句我去接你便掛斷了電話。
陳尋放下手機,將桌子底下的一個布袋子拿了出來,裡面裝滿了雜七雜八的小物件。陳尋從布袋子裡掏出一個鑰匙,打開桌子上的抽屜。
抽屜隻放著一本破舊的書,上面一個字沒有,紙面都有些泛黃。
陳尋拿起書塞進布包裡,提起布包起身到店門口將店門上鎖。
陳尋坐在店門口的台階上掏出一張符紙,也不顧行人的目光直接拿出一塊黑炭畫了起來。
“道道合一,條條入陰,哎,大凶哦。”
陳尋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讓行人聽見,一路過的女子臉色突然一紅,嫌棄的看著陳尋罵了句色狼。
陳尋一愣,怎麽不明不白就挨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