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大概是沒見過那種線裝筆記本,就是一張A4紙中間用的是線封起來的,它區別於膠封怎麽撕都無所謂,這種筆記本一撕就是兩張都沒了。
我拿起筆記本,2007年4月9日,晴。下面滿是橫線,全是塗得一個一個的線團,但是!我隱約有幾個字能看出來,琳.....下去.....冉冉.......不..說......這是什麽?我急忙往下翻,4月10日,晴,....煎熬,又是一團一團的黑線,我從背面準備找寫字的痕跡的時候,老大忽然大聲喊道:“快點的老胡,都忙了一天了,掉泥裡了嗎!”
“來了來了,催個雞毛催。”我強裝作鎮定,大步走回院中的桌上。
桌上,我心不在焉、敷衍了事,他們大概都以為我是坐火車累的,最後大夥兒都早早的散了席,明天我們三個加上老三的表弟四個伴郎還有接新娘的任務,大家都控制著喝酒想著早點睡覺了。
“老大,你晚上跟我睡一屋吧?咱哥兩個都好長時間沒見了。”老二今天也累的不行,連著開車加上幫忙,弄得眼珠子都通紅。
“我,我跟二哥住一屋吧,我晚上打呼嚕,跟這個小兄弟又不熟,多不好。”我其實是想繼續看老二的日記本。
“臥槽,又不是婦女,怎這麽多娘們唧唧的話呢,知道你跟老二玩的好,你兩個都聊了一道了,還晚上住個屁啊,老胡你晚上跟我住。就這麽定了啊,明天還要早起,大家都散了啊。”說著老大就一把摟著我肩膀把我往房間裡帶。
我其實想再偷看老二的日記來著,心裡翻來覆去的不是個滋味,我也沒法強烈要求,我知道老二每晚不管多晚都要把日記寫下來。我的想法是讓老二寫完再偷著看看他包括今天的情況,於是我提議說打鬥地主。
“別扯了,啥時候玩不行啊,人家老三明天結婚,大日子。別扯沒用的了,早點睡覺了。”老二似乎看到了他那濕乎乎的日記本,轉身就要去偏房。
我心話:莫非林琳的死還有隱情?難道跟肖冉還有關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頭疼。
這時候老大看出氣氛不對,忙著打圓場。“都累的不行了,大夥兒趕緊睡覺啦啊,想玩的明天玩個痛快啊,對了,伴娘質量很高啊,單著的努力了啊,哈哈,啊,哈哈。”老大乾笑了幾聲,帶著我走到了西屋。
轉身的時候,我隱隱看到老二面上有點不自然,就像私密的事被人識破了一樣。宿舍裡我跟老二是玩的最好的,他的一舉一動我能感應的到,我越想越覺得不對,林琳死的時候被肖冉首先發現的,再然後第二天還沒等家裡人到就以自殺定性,我要求看林琳最後一眼的時候竟然拒絕,原因是一封遺書,我認識林琳的字體,我知道是她寫的,當時悲傷過度,現在細細的想,怎麽有這麽潦草的處理方式。除非!有人乾預!!?
老大似乎看出了我心事重重,問道:“怎麽了小夥兒,累壞了,這可不像你東北老爺們兒的做派,酒都沒喝多少就多了?”
我定定的看著老大,忽然問道“如果林琳不是抑鬱症死的,你說他會是怎麽死的?”
老大突然愣了半晌,“怎麽了兄弟,怎突然這麽說,不是都過去了嗎,別老是活在過去了啊。”
我把上衣仍在床上,沉默了一刻,忽然抬起眼皮子對著老大說:“我覺得林琳的死有點不對勁。”
“你就別瞎尋思了,我幹了這幾個月人民衛士,
聽刑警隊說起的離奇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多了,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林琳有抑鬱症,可是,你仔細想想,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林琳表現的像個正常的戀愛中的女生麽?反正我整天感覺她像是林黛玉一樣,真的,知道這件事對你打擊大,我也能理解,但是啊,你別活在過去了行不行啊,過去的事你能怎樣,就算是你再大的本事,你能讓林琳活過來嗎?兄弟,別折磨自己了行麽?我累了啊,我不行了,我先睡覺了。” 其實老大說的在理,但是我這個人吧,平時什麽也不在乎,但是到我心裡了,我就特擰巴。
林琳是我的初戀,一個跟風一樣乾淨的女孩,她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就像是,就像是老二說的那樣,月光下紫葛花的味道,一股沁人的、慢慢融化你的心得味道。關於她的死,一直是我的心結,平時宿舍他們也不會故意挑起這個話題。
今天要不是突然看到了林琳死的那天的,我也不會是這麽的敏感。我想,一定是我尋思多了,瑪德,一定睡覺少了,又沒有愁和怨,誰會去殺人啊。真是特麽的自尋煩惱。
我煩躁的反過來倒過去睡不著,下完了雪紅紅的月亮照的窗戶都是這麽的煩人,我聽著老大的呼嚕聲,心裡自我安慰著:我也知道平時林琳會有睡不著覺吃安定的習慣而且會有時突然就爆發脾氣,她還經常失眠,唉,好不容易兄弟幾個在一塊,還惹得大家不高興,算了,早點睡覺,明天把正事辦好了完了再好好整兩杯。
我正尋思著,翻身尋思睡覺的時候,突然看到有個身影露著半個頭就在窗戶底下,我全身一哆嗦。
“誰啊!!”我嗷了一嗓子,老大也一下子驚醒了,驚的坐起身來,“乾麽啊,怎麽了老胡。”
“窗戶下邊有人!!!!!”我翻起身來就往窗戶底下衝。
只見那人忽的一下就縮回了腦袋,紅月亮照著大紅喜字在這兒夜裡顯得格外的猙獰。
“我啊哥,你可嚇死我了。”
原來是老三的表弟,除了我們三人外的第四個伴郎。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怎跑我們窗戶底下來了?可嚇死我了。”我故作輕松地看著坐倒在地的小夥兒。
“哥你不知道,我們這有風俗,要帶塊家裡的磚頭包上紅布明天帶著去,我害怕明天凍上了,就尋思著起下塊磚頭來。哎呀我的媽呀,哥你這一嗓子可嚇死我了。”
“你自己來的啊?老二怎沒來,你們不是一個屋麽?”老大也起來了。
“是啊,可是那個哥睡著啦,我就自己來了。”
“早點睡吧,哎呀明天還得早起....”老大打了個呵欠說道。
一夜無話。
凌晨五點半,我被人從被窩裡拉起來,“起來啦老胡,給你化妝啦。”
我連著好幾天沒睡好,突然被人拉起來,一臉的懵逼。翻身起床,洗臉刷牙一分鍾解決。看到老二坐在化妝師面前已經準備化妝,我跟老大說了一聲“老大你先畫,我去拉個屎。”
“去吧去吧,屎尿真他麽多,你才該叫驢。”老大打著呵欠道。
我不禁升起了邪惡的想法,我又想偷看老二的日記了,我平常好像對什麽事都無所謂,唯一的例外就是林琳,我的愛。
我偷摸的扒拉出破爛日記本翻到昨天,我手哆嗦著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心裡很害怕,我腦子嗡嗡的,我想跟自己說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