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徐回對著一個四十多歲滿臉胡渣的男人叫到,“人我帶過來啦~!”
鏡沒有見過此人,因為徐回的原因以及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沒有什麽惡意,便朝他行弟子禮。
“師叔!”鏡謙恭地叫到。
莫孤雁忙退開半步,用只有鏡能聽到的聲音道:“使不得!若論起來,你師父還是我師叔呢!”
他聲音渾厚,中氣十足,鏡朝他笑了下,沒有多言語。
在莫孤雁的幫助下,鏡和徐回很快地報了名,順便抽了分組。
比賽第一輪是捉對淘汰賽,參賽弟子抽簽兩兩相較,一輪完畢後的勝利者又捉對比賽……
直到選出20人,進行第二輪循環賽。
循環賽按勝場計分,勝一場計一分,最後按分數高低排位。
“太好了,我們沒有在一組!”徐回興奮地揮揮拳。
“哦。”鏡將拳頭放在鼻子下,輕咳了一聲。
徐回此舉,引來了很多人的注目,他們也紛紛湊到分組表前,想確認自己有沒有和鏡或是“那位女子”一組。
得知第二天才開始正式比賽,徐回便興高采烈地拉著鏡去了破軍殿裡面的琢玉院,要履行之前出任務時結下的切磋約定。
琢玉院設在破軍殿背後,中間一塊圓形平場,由搭建有數排座位的兩個半圓依山而建的圓形露天建築。
平時弟子們在這裡切磋技藝,在私底下也用於打賭、私鬥之類,宗門雖然知道但只要鬧得不大,也並不禁止。
往日想要在琢玉院切磋還得排上大半天的隊,等其他人結束比賽才能使用。
現在所有人都在前面演武場湊熱鬧,這裡反而十分的清淨。
兩人在管理處報名後,順利地進入琢玉院的圓形切磋場,一名琢玉院的管理員在此擔任裁判。
互相行抱拳禮後,切磋正式開始。
“等一下。”鏡擺擺手說。
“幹嘛?”徐回問。
“要我、讓你嗎?”鏡說。
徐回一咬牙,挺挺胸脯硬氣地說:“廢什麽話!”
“騰蛇塵霧,堅土圍堰,囚余土室。圍!”
“拖犁拽耙,耕翻大地,具在塵土。攻!”
徐回使出拿手招式,將鏡圍了起來,斷絕他的後路。
他不敢耽擱,立刻又使出數招,全數攻向鏡。
但不知為何,他的攻擊招招都被鏡截住!
在徐回瘋狂的進攻下,鏡竟並未挪動半步。
徐回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氣喘籲籲地望著鏡,怒道:“你這是在小看老子!啊!”
看起來徐回是真的生氣了,他擺出架勢,就要衝過來和鏡肉搏。
鏡急忙擺擺手:“你別過來啊!”
“原來你怕近身戰,哈哈!看招!”徐回狂笑著衝過去。
半盞茶後。
徐回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嘴裡哼哼唧唧,卻怎麽也起不來。
坐在他背上,悠哉悠哉翹著腿的鏡,用煙杆敲了他的腦袋一下,說:“我讓你別過來你還不聽,現在把我的衣服弄髒了,一會兒幫我洗。”
“啊!”徐回一翻白眼,頭一歪,使出了絕招——裝死!
鏡搖搖頭,一翻身,整個躺在徐回背上,說:“你說你,出招之前幹嘛那麽大聲?告訴對方你要幹什麽嗎?”
徐回猛地睜開眼睛,拍了下地面,頓悟道:“你說的對呀!我怎麽沒想到。話說,你給我起來!重死了。
” 徐回扭動著,鏡躺不穩,立刻翻身跳起,往外走去,嘴裡還念叨:“一會兒記得來幫我洗衣服,不然下次就照臉打。”
“你!”徐回氣的咬牙切齒地說,“下次說不準是你被我打得滿地找牙!”
“那我就等著這天,不過,看起來你一丁點機會都沒有哦!”鏡眨眨眼,消失在門口。
……
雨闌珊名滿天下,弟子眾多,宗門為給弟子創造良好的環境,並不限制弟子參賽,任何自認為可以一試的只要報名就能參賽,所以絕大多數外宗門弟子都參賽了。
裁判由宗門的師級以上人物擔任,如遇強敵,也允許棄權和退賽,最大限制地保障弟子們的安全。
偌大的演武場,橫五豎四排列了二十個擂台,每個擂台上都有一名裁判。
每個擂台底下都站滿了人,個個摩拳擦掌,臉上興奮、期待、擔憂……各種表情都有。
鏡是踩著點兒才出現在擂台邊,等對手在台上亮相後,他才慢悠悠地跳了上去。
擂台的中間是裁判,與鏡相對的另一邊站著一位黑瘦的高個同門,也是他今天的對手——周中。
周中在外宗門期間,參加過三次排位賽,在排行中最好的成績是第一百四十七名。
“周中!”
“鏡!”
兩人依例互相行抱拳禮後,周中突然滿臉不削地大聲喝道:“你就是那個用卑鄙手段完成任務的人嗎?”
鏡輕笑一下,沒有答話。
周中見他不搭腔,便咄咄逼人繼續道:“今天,由我來了結了你!若你輸了,就馬上滾出雨闌珊!”
沒等鏡回答,在擂台邊觀戰的徐回怒道:“喂,周中!你瞎說什麽?!”
周中瞪視著徐回道:“徐回,看在你我同期的份上,勸你一句,少和他來往!否則,下次就輪到你滾出去!”
鏡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裁判,用平常的語氣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裁判點點頭,示意比賽開始。
鏡嘴唇蠕動,快得沒人聽清他念的什麽,只見一道黑色的“箭矢”射向周中。
周中瞧著“箭矢”速度極快,急忙掐訣念咒想要抵擋。
但“箭矢”帶給他的壓力,不亞於赤手空拳面對著一頭凶猛的妖怪!
大話已經出口,周中自認為剛入了雨闌珊才半年的鏡只是虛張聲勢,大喝一聲,反而不避不閃,自顧自地念出攻擊咒語。
怎料此刻,裁判突然跳進戰圈,右手一甩,拍出一道氣勁,擊打在鏡發出的黑色“箭矢”上。
“箭矢”頓時偏離了方向,從周中腋下穿過。
周中的咒語還未念完,就明顯地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自腋下傳來。
他低頭一看,腋下的衣服被戳穿一個大洞,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別人不知道,但周中自己明白。
他在衣服裡面,還穿了一件防身用的鋼絲軟甲!
參加過三次排位賽的他很清楚,雖然有裁判在,但裁判的判斷是非常關鍵的,一旦判斷失誤,是死是傷就是兩說了。
所以,他習慣穿著鋼絲軟甲,這也是他最大的保障。
然而,鋼絲軟甲已被鏡的攻擊齊刷刷地削去一角!
他咽了口吐沫,後怕不已。
若是剛剛裁判沒有將箭矢打偏,那自己的胸口一定會被戳出一個大洞!
“算你狠!”周中狠狠地瞪了眼鏡,轉身跳下擂台。
周圍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便聽到裁判宣布:“鏡獲勝!”
擂台底下頓時一片嘩然。
“這算什麽?!”
“一招!”
?“天呐!”
“不會是作弊了吧?”
在驚呼過後,是窸窸窣窣的對鏡的來歷的紛紛議論。
此時,另外兩處擂台也傳來了驚呼聲。
鏡一一看過去,離得近的是昨天朝他打招呼的那位紅衣女子。
鏡看她的時候,她也看到了鏡。
她嘴角一彎朝他微笑著,抬起帶著爪套的右手,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沾在尖利的爪上的鮮血。
鏡瞟了一眼她身後的對手,正捂著仍在冒血的胸口,在裁判的攙扶下蹣跚地步下擂台。
突然,一道炙熱的視線傳來,鏡扭過頭,和斜前方一個比自己年紀稍長一些的男子對視。
那男子胸前劇烈地起伏著,他的衣服、雙拳、臉頰都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但他的臉上卻寫滿了興奮和歡愉。
在他腳邊,一名已經看不出本來樣貌的弟子靜靜地躺在那裡,血肉模糊,死生未知。
鏡眯了眯眼睛,頭一扭,便跳下了擂台。
按照賽製和第一次抽簽的情況,鏡的第一次比賽已經結束。由於參賽人數眾多,第二次比賽要到三天之後才開始。
跟徐回打了個招呼後,他便回了茅屋。
徐回的第一次比賽抽在第二天,所以他得空觀看比賽。
第一天比賽全部結束後,徐回匆匆趕到鏡的茅屋,將今天比賽的情況與他細說。
“要注意的人有幾個,幾乎都是往年排名比較靠前的幾位。只不過,你要特別注意的有兩個人。”
徐回伸出兩根手指,繼續說:“這兩個人恰巧就是和你同一時段比賽的兩位,相信你也注意到了。
一個是昨天你問的那位女子,她叫紅櫻。兩年前本來是要進入內宗門的,因為她突然失控,所以就耽擱了。
另一個是程應涯,比起跟紅櫻師姐同台的那位受了皮外傷的師兄,跟程應涯同台的那位才叫慘,師叔說他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但至少要養個大半年才能起身!”
“哦?當時裁判沒有阻止嗎?”鏡問。
“你不知道,程應涯有個哥哥叫程應天,兩年前進了內宗門,被四長老收為關門弟子,囂張得不得了。
巧的是四長老在外宗門的資金分配上又有很重的話語權,所以裁判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人不死,受傷什麽的也只能自認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