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兩天就必須找個由頭回家跟娘見上一面,這是黃仙兒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他怕太久不回家的話,娘會擔心自己,而且他也掛念娘。
如果不是趙悠的突然出現,憑黃仙兒的速度,徒步跑回市裡也不過是分分鍾的事。不過坐車回去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所以他才沒拒絕。
趙悠交朋友向來現實,相互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他是懶得和對方深交的。
但今天多少算個例外,今天他心情格外好,所以在抵達某個公交站放黃仙兒下車前,他和這位自稱民工的兄弟互相加了手機號,約定有機會一起吃飯,共同探討養豬技巧。
基於對父親性格的了解,趙悠壓根也沒打算把這隻小黑豬養在家裡,反正武館地方大的很,空出一小片區域養豬完全沒問題。
雖然畫風可能會有一點不搭。
當趙悠這種‘巨漢’抱著一隻那般弱小的小黑豬走進武館時,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這奇怪的‘反差萌’給萌到了。有幾個來看男朋友健身的妹子,更是大呼小叫的圍到趙悠身邊,像看到稀世珍寶一般逗弄著那隻小黑豬。
當得知趙悠要把這隻豬當寵物養在武館時,學員們當然不敢也不會反對。幾個女孩倒瞬間跟瘋了一樣,有打電話讓人來送的,有直接跑出武館親自回家拿的,有臨時上寵物商店買的,最後愣是沒讓趙悠出一點力氣,就聯手在武館一角搭起一個精致程度不輸嬰兒房的‘豬圈’。
豬圈搭完了,便是第二個同樣重要的環節:給小黑豬起名字。
一幫為豬圈出了力的女孩拚命各抒己見,但起的都是一些讓趙悠無法叫出口的名字。什麽坤坤晗晗,梓辰紫暄的,趙悠光是念一遍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在他再三強調這是隻公豬,應該起個陽剛點的名字卻得不到響應後,趙悠乾脆一拍桌子說,這豬原本就有名字,它叫“天蓬”。
女孩們都對這名字提出了質疑,因為她們都覺得這名字太土。趙悠無奈之下隻好表演了一手‘絕技’,他衝小黑豬喊了一聲“天蓬”,沒想到小黑豬竟然像是知道這是在叫自己一樣,真就屁顛屁顛的跑到了趙悠面前。
這一下,所有人都徹底服氣了。
其實今天回來的路上,趙悠就已經試過無數次了。大概是因為小黑豬把自己當成了最親近的人,所以趙悠只要看著小黑豬說話,不管說的是什麽,小黑豬都會給他回應。
也好,索性就叫它天蓬。
天蓬的事情剛忙完,趙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弟弟趙然的名字,趙悠頓時一陣頭大,不想接,卻又沒辦法不接。
還好,弟弟不是來催自己和卜一單挑的,而是讓他去拉父親出院的。
父親的傷原本就確實不重,觀察一天沒其他問題,也就沒必要再在醫院裡呆著浪費錢了。
一間寬敞明亮的高檔公寓裡,黃仙兒四個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因為他們剛剛差點吵起來,吵架的中心,是尹逸。
如果不是尹逸挑事兒把自己幾人‘忽悠’上船,自己肯定不會栽這麽大一個跟頭,但這件事尹逸該不該負責,四個人的觀點卻不太一樣。
認死理兒的輝子覺得,這事兒就該尹逸負全責,如果不是他,大家本來過得好好的,啥事都沒有,所以自己四人以後應該不要再跟尹逸來往,徹底斷交。
黃仙兒的想法卻和輝子完全相反,他認為如果不是卜一意外出現,那這次上船根本就是尹逸在變向給自己送錢,而卜一會出現在船上,這肯定不是尹逸能想到的,更不可能是他操控的,純屬意外。
胖頭蛇的想法更偏向於輝子一些,因為他們從船上下來以後給尹逸打過幾次電話,對方都沒接。而那天帶他們上船的那個小劉,更是在自己出事之前就跑了,這讓胖頭蛇覺得,整件事情多少透著點陰謀的味道。
老白無所謂,他跟尹逸不熟。
其實黃仙兒很清楚,輝子之所以不停地勸大家珍愛生命遠離尹逸,究其根本原因,是因為輝子本性膽小怕事,不想再發生類似這次這樣的危險。
在發生這次事件之前,輝子甚至就多次提議過,想讓大家都把本事隱藏好,就當自己還是普通人,還像以前那樣本本分分打工賺錢才是正道。
但關於輝子的這項提議,別說黃仙兒了,就是最淡泊名利的老白都不同意。
自己的本事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是老天爺硬給的,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憑什麽不能用?
僵持一陣,最後還是黃仙兒按滅煙頭,先開口道:“都別糾結了,尹逸這一直沒動靜,說不定也是被人搞了呢,咱們先想法找到他再說吧。”
“上哪兒找?咱除了他手機微信,別的關於他的信息都不知道啊。”胖頭蛇問了一句。黃仙兒答道:“去那個什麽月宮酒店,上次老白在那兒差點打死人他都能分分鍾搞定,那裡肯定有他的熟人,咱們找出來問問,十有八九能問出他住哪兒。”
輝子有點抬杠意思的插嘴說:“就算找到人,那你問人家人家就能告訴你啊?”
黃仙兒白了他一眼罵道:“廢特麽什麽話?我是誰?!我想問什麽問不出來?!”
輝子沒脾氣的撇撇嘴,不再說話。
方舟號上。
燈火通明中,三個聾啞少年分散在相距甚遠的三個位置,各自清理著垃圾。看到有客人丟棄的廢棄雜物,立刻就會跑過去撿起來,勤快又敬業。
除了沒去過的賭場以外,他們三個已經把船上所有地形都印在了腦子裡。
這對隻用極短時間就摸清濱海城地下通道的他們而言,並不是什麽難事。而且三個孩子心態很好,他們絲毫沒被這船的龐大所震驚到,也沒對自己的新身份有任何排斥,如今這三個人,仿佛已經和方舟號融為一體。
閨房內,花小燭猶豫良久,終於下定決心拿起了桌上的話筒,她要跟父親‘請假’,她要下船去找卜一,思念的感覺,太難受了。
趙悠家。
剛把父親安頓好,趙然便把哥哥拉到了自己房間使勁哀求,求他快點跟卜一約架。
被弟弟搞得不勝其煩的趙悠實在有些無語,訓斥幾句,弟弟也都乖乖的聽著,不住點頭稱是。眼看弟弟今天的態度還算不錯,趙悠這才掏出手機,斟酌著給徐一千發了一條信息。
卜一家。
聽到響聲,徐一千拿起手機點開信息念到:“一千老弟,我是趙悠,我和卜一兄弟切磋的地點就還定在我的武館吧,方便。地點既然是我選的,時間就由你們來定吧。武館24小時都能出入,隨時都可以…哎呀呀,卜一你看,人家趙悠這態度多和諧?這一看就是奔著交朋友來的啊,那你定個時間吧,咱啥時候揍他去?”
卜一答道:“隨時?那就今晚後半夜凌晨三點吧。”
徐一千一腦袋黑線的說:“扯什麽犢子呢?你想趁人家睡著的時候動手啊?得了,明天再說吧,我這看了一天房子也怪累的。”
說完,徐一千給趙悠回了一條信息,扔下手機就進了衛生間。
趙悠看看收到的信息,又把手機屏幕展示給弟弟看,那上面寫的是:明天再說吧。
趙然撇撇嘴,不滿的抱怨道:“這磨磨唧唧的勁兒…”趙悠收起手機,語重心長地說:“小然,人家又不像你哥我專門乾這行,人家也有自己的正經事,哪兒能隨叫隨到?不說他們了,說說你吧,你和那個姑娘…”
“停!”趙然冷不丁打斷趙悠,顯然是不想聽自己哥哥提蘇蕾。趙悠有些生氣的剛想繼續說,趙然卻搶先道:“哥,我有分寸,這事兒您就別管了哈,你放心,你弟弟我又不傻,吃不了虧的。”
“這不是吃不吃虧的事兒,你…”
“行了行了,我還有事,先出去了,不用給我留門哈…”
“小然!小然!”
趙然逃也似的跑出了家門,趙悠剛追到門口,父親就在臥室裡大喊了起來,看著弟弟消失的身影,趙悠哀歎一聲,轉身進了父親房間。
深夜,趙悠帶著一肚子火再次獨自返回武館。
弟弟跑出去時,父親忽然發出的喊叫並沒任何原因,趙悠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父親是在給弟弟打掩護,阻止自己去攔弟弟。
一個是親爹,一個是親弟弟,氣急敗壞的趙悠實在不便發作,隻好跑到武館來宣泄情緒。
負重打了一會兒沙袋,在沙袋拳擊手套報廢之前,趙悠很有分寸的停了手。
喘了一會兒, 趙悠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天蓬。
這小家夥顯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麽,正在一臉好奇的盯著自己。
趙悠看著這小東西的呆萌模樣,不由得笑著走上前去,把天蓬抱出了豬圈。
逗弄一陣,趙悠忽然冒出個想法。他隻留了一盞亮著的燈,當著天蓬的面,變身。
月宮酒店。
從地下通道一路跑來的四個人,化身人形,依次從地下車庫角落裡的下水井爬了上來。
不過為了避免被攝像頭拍到,黃仙兒還是給四人開啟了‘隱身模式’,準備等找到合適的位置再顯身。
走著走著,黃仙兒忽然看到一處安全通道門口處正站著幾個人。
一邊是帶著兩個十來歲女孩的一個成年男人,另一邊是三個酒店的工作人員。
兩邊交涉了一會兒,男人便把兩個女孩兒交給了酒店的人,一臉開心的轉身進了一輛私家車,開車離去。
而酒店的人,則帶著那兩個女孩走進了安全通道。
“老白?老白!”黃仙兒忽然發現,老白表情有些古怪的沒跟上自己的步伐。他叫了兩聲老白才回過神,收回視線。
黃仙兒問道:“你怎了這是?”
老白再次看向地下車庫出口處說:“剛才那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