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似乎將季伯言的思維都凍住了,在風中掙扎了半天,季伯言才覺察出不對勁。
是呀,如果自己昨晚是入畫了,
如果入畫前像現在這般如此大的陰風陣仗,
自己不可能沒有醒來。
所以,現在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季伯言閉上眼睛,緩緩的直起腰,並慢慢的放松身體,果然,隨著季伯言漸漸放松下來,身體開始隨著陰風的節奏有規律晃動起來。
雖然仍然東倒西歪,但那古怪的陰風總能護住季伯言的身體讓其不至於摔倒。
人在快摔倒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調節體態維持平衡,像季伯言現在這樣,完全放松,將身體的控制完全交給狂暴的陰風,其需要的定力可見一斑。
一開始,總會有些下意識的反應,或是腳抽動一下,或是腰扭一下,或是手揮動一下,總會下意識的防止自己摔倒。
季伯言沉住氣,慢慢的放松,努力轉移注意力想著別的事情,李年不知道怎麽樣了......那個劉嫣然和趙學敏是個什麽情況?為什麽要害李年?季伯言盡量投入的去分析今天白天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李年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可以算得上朋友的人,所以,季伯言的注意力被成功的分散了。
不知道晃悠了多久,久到季伯言幾乎都已經適應了這種隨風飄搖的狀態了,才突然清醒過來,期待中的眩暈感仍然沒有出現。
季伯言記得很清楚,今天早上自己從畫裡回到藥店的時候是一陣眩暈才完成轉換的。
正當季伯言懷疑方法是不是仍然不對的時候,突然有一雙手從身後撫摸上了季伯言的脖子,哪怕季伯言已經被陰風吹得冰透骨髓,身體早已失去知覺,但仍然能感覺到脖子上那雙手的冰涼程度。
冰冷僵硬的手沿著季伯言的脖子緩緩上移,季伯言幾乎要跳了起來。原本已經完全放松隨風飄搖的狀態差點破功。
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亂動,雖然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放松,放松,再放輕松!
但仍然忍不住被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似乎是在故意折磨人,粗糙僵硬而又冰冷的手移動得很慢,沿著脖子緩緩移動硬到下頜骨,季伯言能感覺到手上的皮膚因為僵硬變得粗糙的指紋刮過自己的脖子,帶起一片沙沙的聲音。
僵硬的手順著下頜骨緩緩向上,漸漸移動到耳後,季伯言的耳朵突然就開始轟鳴起來!
但即使是轟響的耳鳴聲也遮蓋不了僵硬的手滑過耳後頭髮帶起的沙沙聲!
好在那雙手未做停留,再緩緩移動到面部......
到唇角......
滑過人中的時候季伯言忍不住下意識的摒住了呼吸。
那雙手似乎感覺到了異常,兩個手指沿著人中位置緩緩的來回摩擦,季伯言努力的憋著氣,似乎沒有探尋到季伯言的呼吸那雙手就不肯離開一般。一直未做停留的那雙手反反覆複的在人中附近探尋,不肯離開。
季伯言哆哆嗦嗦的努力控制著將憋了許久的一口濁氣緩緩的呼了出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季伯言的呼吸,兩個手指才終於緩緩的沿著鼻翼移動到了鼻頭的位置。
季伯言依然努力控制著,繼續緩緩的將憋著的氣慢慢呼出來,並開始緩慢的吸氣。
手漸漸滑到了鼻梁,直到緩緩的捂住了季伯言的眼睛便停了下來。
季伯言總算松了口氣,
但仍不敢大意,緩緩的吸著氣,只是一口清氣還吸完,腳踝上猛的又多出一雙冰涼的手,猛的鉗住季伯言的腳踝,然後再沿著季伯言的腳踝上上下下,來來回回開始緩緩搓動。 說是搓動,力道卻很重,像把巨大的鉗子,鉗得人生疼。
腳踝其實同樣是人體比較敏感的部位,脖子落入他人之手的時候是極度的危機感的,人會不由自主的防備。
腳踝雖然敏感,卻沒有危機感。
所以,此時季伯言的腳雖然被鉗得生疼,但感觸反而更加的清晰,甚至那雙冰涼的手右中指第一節微微有些歪斜,而且皮膚比起其它部位要稍硬一些,季伯言都感覺得清清楚楚。
季伯言感覺極度不適,甚至是惡心!
腳踝上那雙手的觸感很熟悉,但季伯言怎麽也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接觸過這樣一雙手!
雖然一直提醒自己一定要忍住,不然就前功盡棄了,但腳上那雙手像是沒完沒了一般,反反覆複的搓個不停。
終於惡心戰勝了理智,季伯言忍不住抽回一隻腳並朝前猛的踹了出去!
預料中的踢實的感覺沒有出現,季伯言一邊瘋狂的左右上下亂蹬的同時,掙扎著朝著頭部兩側拉去,想要拉開覆蓋在眼睛上的手拉開看個究竟,按照覆蓋在自己眼睛上手的方向,手臂應該在自己頭部兩側。
可沒想到什麽也沒拉到,季伯言兩隻手圍著頭繞了個圈,也沒摸到手臂!
不可能,自己能清晰的感覺到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姿勢,怎麽會摸不到手臂?
直接抓住覆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想將其掀開,兩個手掌卻像是粘在了眼睛上,根本掀不下來。
不得已,季伯言只能沿著手背想摸到手臂才好將其拉開。
可是!
只有兩個手掌貼在自己臉上,沒有手臂!本應該連接手腕的位置只剩下一些凹凸不平的骨頭,像是誰將一雙手齊齊斬斷了!
想到一雙手上凹凸不平的顯露出來的腕骨,季伯言生生打了個寒顫!收回摸索的手,改為撕扯!
兩隻手掌並沒有因為沒有手臂的支撐就變得無力,反而像兩塊狗皮膏藥一般,死死的粘在自己的眼睛上,任憑季伯言怎麽也撕扯不下來。
眼睛上的手掌還沒有撕開,
腳踝又重新被抓住,而且被猛的一抬,自己就懸空橫躺了過來。
季伯言瘋狂的連踢帶踹,但這一次,腳上的手掌明顯早有防備,季伯言使勁了力氣也沒有踹開。
而且這一次腳上冰涼而僵硬的手一瞬間就讓季伯言聯想到了學校解剖室裡的標本。
季伯言記得有一次解剖課的時候,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標本手指,的那種冰涼本僵硬的觸感,就是現在這種感覺!
冰冷僵硬!
強忍著心裡的不適,季伯言拚命的掙扎,但腳上的手像是一把鉗子一般將自己腳踝扣得死死的,絲毫掙脫不得。
眼睛上的手也死死粘著,撕扯不開。
接著,一陣晃動,季伯言感覺自己像是被拋了起來,再砸在了地上。
四周冰冷而洶湧的陰風不見了,腳踝上奇怪的手也不見了,眼睛上覆著的手掌也沒有了。
“嘭,嘭,嘭”巨大而又熟悉的撞門聲響再次在耳邊響起,季伯言睜開了眼睛。
果然,自己又回到了三角形的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