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是大師說的有緣人嗎?”王叔不確定道。
“或許吧,這倒是個有趣之人”陌珩允眸色晦暗莫測。
安璃在離開安瑞齋後,天色已經黑了,這條街也算是京城之中繁華的街道,雖然天已經黑了但還有很多店鋪開著門亮著燈。
安璃回到宸王府,為了避人耳目,還是選擇了翻牆,此時隱藏在周圍的暗衛已經換了一波,但是這並不影響安璃翻牆的時候跟他們熱情的打招呼。
回到梧蘭苑之後,茯嵐讓人燒了熱水,給安璃泡澡。
安璃收拾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她拿出今天看上的那副畫,擺在桌子上觀摩了半天,每個細節都盯得緊緊的,還是沒發現它有什麽與眾不同之處。
然後就開始上手,摸摸這裡,搓搓那裡,搗鼓了半天還是沒發現它的特別之處,就是一副普通的畫而已。
鬱悶了半天,安璃索性就隨便找個地方掛了起來,參不透就不參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然後她拿出師父留給她的銀針,這副銀針她都是隨身攜帶的。
拿小桃做實驗的銀針是她原本的那副。
現在決定了要用針灸之術給即墨臨治療,光是小桃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
男女性別不同,身體的構造不一樣,穴位也會有些偏差。
這麽一想,安璃就覺得還是得找個男人來試一下。
但是吧,這個時代的女大夫本來就不多,女子學醫也大多會被人看不起,她要是找個男人扒光了躺在自己面前,自己可能會被拉去浸豬籠。
思索了一會兒,安璃忽然腦袋一機靈,女人找男人當然會被浸豬籠,但是男人找男人不會啊。
然後安璃麻溜的拿出自己那套銀針,穿好男裝,男人的發髻沒有女人的那麽難梳,看著茯嵐梳了那麽多次,安璃自己動手也能梳好,雖然沒有茯嵐梳的那麽精致整齊。
但是安璃就憑著顏值撐起了那個不怎麽滑順的發髻,看起來還頗有幾分瀟灑狂野花花公子哥的味道。
收拾好了之後,安璃就直接翻牆去禦梅苑,這個時候,茯嵐已經下去休息了,安璃也不想叫她,不然,那丫頭肯定又要吵嚷一大堆。
來到禦梅苑之後,安璃就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還吹著口哨。
隨便逮了一個暗衛,問即墨臨在哪兒。
問了之後就徑直朝即墨臨的臥房走去,他的臥房裡還亮著燈。
安璃伸手扣了扣門。
“進”裡面傳來一個沒有溫度的聲音。
安璃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暗紫色睡袍的即墨臨,此刻他正坐在案桌前,一頭墨發披散開來,手裡握著筆,低著頭不知道在些什麽。
聽到推門的聲音,他抬頭看了一眼,看到來人是安璃,他幽深的墨眸中閃過一絲意外,是沒想到安璃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何事?”
“王爺,我這有個事來跟你說一下,我現在要出府”安璃就站在門口看向他。
“你出府何時來征求過本王的意見?”即墨臨頭也不抬道。
“這次不一樣,我覺得可能還是有必要來跟你打一聲招呼,我要去青樓”安璃道。
聽了安璃的話後,即墨臨的筆尖頓了一下:“為什麽?”
“有個事想去辦一下,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既然不是大事,為什麽非得去?”即墨臨聲音冰冷,目光不善的看向安璃。
“這事別人辦不了,只能我自己去,
不會出什麽事兒的”安璃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若是本王不同意呢?”即墨臨的語氣透露出一絲壓迫,可以聽出來,此刻他已經很不爽了。
這個女人到底還有沒有身為人妻的自覺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
“按照約定,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而已,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安璃解釋道。
本來吧,她去找人練針灸之術是為了給他治病的,但是吧,她堂堂神醫,就這樣說出來太掉價了。
聽到安璃語氣裡的強勢,即墨臨的眼裡浮起一絲怒氣:“你真以為有了那個約法三章就可以為所欲為無所顧忌了?”
安璃微微皺了皺眉,心裡也有了怒氣,她都特意過來跟他解釋了,這人怎麽還是這副狗德性?
隨即不耐煩道:“我從未想過做出什麽事兒,約法三章不也是你同意了的?難不成王爺還想出爾反爾?”
安璃的態度一瞬間就惹惱了即墨臨,他冷冷的盯著安璃,似要把她刺出個窟窿來:“本王是同意了,但是你一再給臉不要臉,本王又何必再給你臉?”
聽得即墨臨語氣裡的嫌惡嘲諷,安璃一下就冷了臉,說她不要臉?明明是他自己無理取鬧,不可理喻,還有臉來罵她?
“呵……身為王爺,出爾反爾還反咬一口,今日王爺著實是讓我開了眼,饒是我走南闖北多年也沒見過如此嫌惡之人”安璃語氣輕蔑,滿眼高傲的看向即墨臨。
安璃話落之後,屋裡的氣溫明顯降低,但是安璃絲毫不受影響,一樣冷冷的保持著高傲的姿態,仿佛即墨臨在她眼裡也不過就是一隻螻蟻。
即墨臨很清晰的讀到了安璃眼裡的信息,那個女人輕視著自己,一身耀紅的長袍,發髻松散稀疏卻不顯得凌亂,她周身的凌厲之氣還混雜著上位者的氣息,仿佛她才是真的主宰。
安璃的輕蔑和氣勢讓即墨臨更加的暴躁惱怒,他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他絕對不允許身邊有控制不住的事物存在。
“你是在找死!”即墨臨一字一句道。
“惱羞成怒啊,我找死?你以為你能活多久?”安璃的語氣還是一樣的輕蔑,此時她就坐在即墨臨對面的貴妃椅上,還是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把折扇。
即墨臨眸光冷的就像封了千年的冰,緊緊捏著手中的筆,他最討厭被人忤逆,更討厭被人威脅。
“上一個威脅本王的人已經連白骨都不剩了,你若繼續找死,本王會讓你身邊的人都給你陪葬”即墨臨的聲音仿佛淬了冰。
安璃被這話徹底激怒了,她一直把即墨臨當成一個脾氣怪的病人,也不想跟他有過多的牽扯,可這人竟然仗著自己脾氣大就一再挑戰她的耐性。
“巧了,我也不喜歡被人威脅,我會在死之前,拉上你整個宸王府陪葬”安璃語氣冰冷,周身的凌厲氣勢轉變成了殺伐之氣。
即墨臨眼裡的怒氣也升騰成了殺氣,周身布滿殺戮的氣息,使得寒氣四溢的臥房更加陰冷。
此時安璃只看見即墨臨手一伸,那支毛筆就像利劍一樣迅速朝自己射過來。
安璃偏開身子一躲,那支毛筆就有大半截陷進了身後的牆裡。
看見即墨臨出手,安璃腳尖一點,把毛筆拔出來,迅速向即墨臨靠近。
即墨臨看見安璃的飛速向自己靠近,他也不躲,直接拍案而起,躲開安璃刺過來的毛筆,一掌劈向安璃。
安璃錯過身子,化掌為拳,直直的打向即墨臨,她用的是格鬥技巧,近身作戰是她最擅長的。
即墨臨以掌迎上,一把拽過安璃,安璃抬腳踹向即墨臨的下盤,踹了個空。
正在兩人打得焦灼的時候,辰隱和邱行都帶著暗衛衝了進來。
看著安璃竟然能在即墨臨手裡不落下風,眾人都驚得怔住了。
此刻看著兩人打架,他們都看得眼花繚亂,兩人的速度都很快,在旁邊看著的人都不敢插上去,害怕會傷到王爺。
在有人衝進來的時候,安璃就故意露了一個破綻,在即墨臨攻擊過來的時候,她順勢一掌劈向即墨臨。
然後安璃被即墨臨打中肩膀,旭旭向後退去,即墨臨這一掌是發了力的,安璃被打中之後,就吐了一口血。
安璃沒想到即墨臨的武功竟然這麽高強,即使是在這麽虛弱的時候也能打得這麽漂亮,她一直以為即墨臨練武就是單純的為了強身健體而已。
因為是安璃故意露出來的破綻,即墨臨還以為她是分了心,就沒防備安璃,被安璃一腳踹中腹部,然後他向後退去, 吐了一口血。
看到兩人都受了傷,辰隱和邱行連忙上來扶住兩人,他們不知道這兩個祖宗怎麽會動起手來。
眾人就看著臥室裡的一片狼藉,和兩人身上濃重的殺氣。
即使是訓練有素,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暗衛們,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兩人分開後,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對方,安璃不傻,在有人衝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如果即墨臨死在自己的手裡,那就不單單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行刺王爺,刺殺自己的夫君,第一條罪名能讓她滿門抄斬,拖累整個將軍府,第二條罪名能讓她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就為了一個不可理喻的人,不劃算,所以安璃給即墨臨的那一腳是收了勁兒的,也不會有什麽大礙,頂多就是痛幾天,然後故意露出破綻,反正自己死了即墨臨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就算是即墨臨真想殺了自己,辰隱和邱行也絕對會攔住他。
此時,辰隱和邱行就扶著坐在地上的即墨臨,看向對面被一眾暗衛用劍指著的安璃,她眼裡的肅殺之氣是如此的熟悉,就跟王爺一樣,而且周身的氣勢絲毫不輸於王爺。
一時間,眾人都陷入了沉默,辰隱和邱行看慣了做什麽事都懶洋洋風輕雲淡的安璃,現在的她仿佛被自家王爺附體了似的。。
如果不是他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家王爺身上的殺戮氣息,他們會以為安璃才是自家的王爺。
他們從未想過一個女人竟然可以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殺氣,強到連自己都忍不住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