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頭的方易林,在出來之後直奔明月樓。
明月樓是京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樓,經常光顧這家酒樓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裡面的裝橫可以說是富麗堂皇,極盡奢靡,明明是同樣的茶水,都要比外面的貴上幾分。
但是來這裡的人都不缺錢啊,這件酒樓的廚師聽說還是做過禦廚的,配菜精美豐富,也比其他家的好吃。
方易林來到京城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裡落腳,這裡人多眼雜,利於隱藏。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讓人燒了熱水,好好的給自己打理了一番。
他撕下覆蓋在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眼角高高挑起,說不出的邪性,藍灰色的眸子,皮膚顯出一種很病態的白,唇色紅豔。
顯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讓人不敢盯著看,總有一種壞孩子的感覺。
他收拾好自己,呆坐了片刻,他開始想自己的計劃。
安璃給他下了辨言蠱,說謊不太現實。
好在盯著將軍府的不只有自己的人,還有一個老喜歡跟他對著乾的小人。
把那個人推出去,既可以給他添堵,又能保全自己的人,這樣他對安璃也不算是撒謊,頂多就是有所隱瞞而已。
而且抑製蠱毒,沒人能比他更了解了,辨言蠱他從沒接觸過,但是天下蠱術是一家,再怎麽厲害都是萬變不離其宗的。
可惜到他死都料不到安璃是個能把上好的補藥都練成劇毒的怪胎。
他不知道安璃為什麽會查到有人在盯著將軍府的,他自己的人在這方面都是精英,所以他不信會被發現。
所以是那個人露出了馬腳,正好,自己可以把他推出去。
方易林想了一會兒,吃飽喝足之後,就放了一隻信鴿出去。
然後安然的在房間裡叫了一桌酒菜。
絲毫不知他的信鴿在飛出去不遠之後,就被人攔截了了兩次,可惜鴿子不會說話。
不然肯定要回來跟他訴苦,半道上被兩撥不同的人攔截了,那兩撥人都好凶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方易林窗邊人影一閃,等看清的時候,那人已經來到了方易林旁邊。
“副門主”那人單膝跪下朝方易林行了一個禮。
“吉安,將軍府的事先放一放,把之前那些帶著面具的人查清楚”方易林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吩咐道。
“這是為何?”吉安一臉震驚的看向方易林,之前那些人就一直在干擾他們,所以他們也一直都在追查這件事。
但是這群人隱匿的很好,他們查了那麽久,知道的信息都寥寥無幾,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但是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將軍府,他們都是把大部分精力花在將軍府上。
可是現在主子卻說要把將軍府的事放一放?那不就是要傾盡全力去追查那些面具人?
“你不需要知道這麽多,只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即可”方易林冷冷的看向吉安,他怎麽可能會把自己被安璃威脅的事情告訴別人?
他堂堂天慚門副門主,他的蠱術甚至在門主之上,安璃卻用蠱術來威脅他,這要是傳出去,他江湖第一蠱王的臉面往哪兒擱?
安璃也就是料到方易林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才會肆無忌憚的給方易林下蠱。
“是!”吉安被方易林看的後背發涼,副門主的實力他們是知道的,他的狠毒也是出了名的。
在門中,
門主對這個師弟從來都是一味的縱容,他的實力擺在這,其余的人也不敢說什麽。 “給你們五天時間,我要知道他們的身份和目的”方易林淡淡的吩咐,然後便讓人退下了。
在吉安走後,白魁也跟著吉安走了,他剛才看到了這人的真容,現在自己一個人有些盯不過來,得讓姑姑再找個人才行。
然後白魁跟著吉安一路到了將軍府,看樣子是要把所有隱藏在將軍府的人都叫出來。
盯了好一會兒,白魁就隱藏在暗處看著天慚門的人都聚集出來,也不過四五個人,他暗暗記下那些人,然後閃身去找百娃。
姑姑說讓他盯著,把人都揪出來,方易林現在還要用這些人去調查他們所謂的面具人,所以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安璃從牢房回到臥房之後,就一直悶在房裡。
知道茯語和茯嵐回來,就看見安璃神色凝重的看著手裡的書,姐妹兩都回來了她都無所察覺。
然後姐妹兩就默默的退了下去,不再來打擾她。
安璃翻了一下午的《百毒罡》和《奇雜論》總算有了一點線索。
她就總感覺即墨臨的身體不對勁兒,現在主要情況還是要等她再給即墨臨好好的檢查之後才知道。
安璃把書放下,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以後的事情會越來越多,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把這三本古籍都研究個通透。
然後安某某就開始了廢寢忘食的學習之路,一直到了晚膳,管家派人來讓她去禦梅苑用膳。
安璃才起來申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伏語姐妹兩來給她傳話的時候都向她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偶爾逃得過幾頓,但是不可能每一頓都逃得過去。
安璃自己也清楚,即墨臨分明就是自己吃藥膳吃的不爽快想拖自己下水,但是偏偏自己還無可奈何,雖然有約法三章,決定了彼此要好好的和平共處,然而吃飯這些小事,也沒有違反規定啊。
索性安璃也要順便給即墨臨檢查身體,大不了匆匆吃兩口然後再回來開小灶就是了。
這麽一想,安璃心裡就舒坦多了,然後隨便收拾了一番就往禦梅苑走去。
來到禦梅苑之後,安璃很自然的就坐到了即墨臨對面,她也已經習慣了,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妥。
但是一屋子的人看安璃都跟看怪物似的,她居然都不行禮就直接坐下了,敢對王爺這麽無禮的人,他們是第一次見。
雖然上次安璃一言不合就開吐刷新了這些人對她的認識,但是現在安璃好像絲毫不把王爺放在眼裡的樣子,才真的讓人震驚。
而且王爺居然也沒說什麽,就這麽自然而然的讓人傳膳了?!
只有即墨臨自己知道,安璃不把他放在眼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還算輕的,反正這女人都粗魯慣了。
只要她不搞出點事情來招惹自己,自己也懶得跟她一般見識,反正等治好了病,她就會從他眼前消失,這段時間,大家都相安無事最好。
眾人心思各異,就只有安璃沒心沒肺的等著膳食端上來。
然後是熟悉的味道,等膳食都端上來之後,安璃發現她高估了自己,別說匆匆吃兩口,就聞著這個味兒她都想把胃酸吐出來。
在這一刻,安璃是由衷的佩服即墨臨,面對這些膳食,他還能堅持不掀桌,簡直就是教養好到家了,隱忍能力絕對是一流。
即墨臨淡淡的撇了一眼拿著筷子無從下手面如菜色的安璃,心裡忽然升騰出一種陌生的報復的快感,嘴角不著痕跡的勾了一下又飛快的隱了下去。
“王妃臉色不太好,可是哪裡不舒服?”即墨臨淡淡開口詢問。
“可能是有點累,這幾日胃口都有點欠佳”安璃隻想快點擺脫這頓飯,然後順著即墨臨的話答道。
“累了?這裡有現成的補品啊,王妃應該多吃點”即墨臨神色無常,還是像平時一樣生人勿近一樣,但是他眼中閃過意思明顯的笑意。
今天下午這女人還給自己擺了一道,現在能討回來也不錯。
“謝王爺體恤,這藥膳對王爺的身子多有益處,王爺也該多吃點”安璃強壓忍著這股酸爽的味道,說完還親自給即墨臨舀了慢慢一碗湯。
然後笑得一臉溫和:“王爺,這湯才是膳食的精髓,要多喝點”
即墨臨額角跳了跳,直接把面前一大碗灌滿了湯汁的青菜推到安璃面前:“王妃終日為本王操勞,得多補補,不要浪費了”
安璃咽了一口口水,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碗裡難以用語言描述的顏色,滿臉的抗拒,心裡更是把即墨臨的祖宗都問候了個遍。
好氣哦!但是還要保持微笑!
“多謝王爺掛念……”安璃維持著臉上虛假的笑容,然後慢慢的品嘗著前面的藥膳。
這藥膳入口之後更是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奇葩,才喝了兩口湯她就感覺靈魂都要脫離自己的身體了。
再看著面不改色的吃著這些藥膳的即墨臨,安璃是真的佩服了,這人味覺是壞的吧!
即墨臨不動聲色的看了安璃一眼,看見她臉都綠了,莫名的就是覺得心情特別好,心裡特別舒坦。
一屋子的人都感覺自家王爺中邪了,這是他們入府以來,聽見王爺說過的最多的話,而且現在室內的氣溫明顯比平時還要暖了幾分。
倒是辰隱和邱行都已經見怪不怪了,王妃三番兩次的激起王爺的殺意,然後又三番兩次的平複了王爺的殺意,他們都快習慣這兩人的相處模式了。。
一頓飯就這樣在兩人的暗自較勁中結束了,安璃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再吃一頓。
她現在已經從嘴苦到了心裡,她感覺自己的味覺都要消失了,再這麽下去,她該拿什麽來拯救自己的味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