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兒?”即墨臨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歡雪樓”邱行答道。
“做乾淨點兒”即墨臨說完就繼續看自己的書,語氣裡是說不出的涼薄。
邱行無聲的和辰隱對視了一眼,辰隱悄悄的對他搖了搖頭。
邱行只能無奈領命,行了一個禮就下去了。
他知道王爺的意思,王爺從來都不怕麻煩,但是他不喜歡有人給他帶來麻煩。
這一次,王妃的行為舉止簡直就是超脫了世俗,這樣驚世駭俗的女子,怎麽可能會是安分守己之人?
現在,王爺容不下王妃,那他即使再不忍心也只能按照命令行事。
而另一邊,在萬七樓派人找安璃的時候,就被白魁發現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好安姑姑,但總歸不是什麽好事兒。
白魁一直都是作為安璃的隱衛跟著安璃的。
他發現之後就立馬把消息傳給茯語,不管怎樣,還是要提醒一下她們,已經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茯語看著爛醉如泥的安璃和半醉半醒的茯嵐,倍感無奈。
最後,只能叫白魁來幫忙。
茯語背著安璃,白魁抱著茯嵐,悄悄的摸到宸王府的後門。
正巧,這時候的邱行剛剛來到歡雪樓,早就看不見安璃的身影了,他找幾個人問了問。
因為安璃外形過於突出,見過她的人都印象深刻,所以邱行很快就知道自己晚來了一步。
其實他心裡是有些慶幸的,幸好撲了個空,只要多拖著一會兒,以後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
邱行並不希望安璃死,因為她是目前唯一一個能給王爺緩解病情的人。
江湖上到處都在傳莫蓮神醫失蹤了,就連萬七樓都找不到她的消息,所以安璃現在是王爺唯一的希望了。
酒醉二人組被拖回梧蘭苑,茯語松了一口氣。
雖然宸王府的暗衛很多,但是大多都是守在禦梅苑,其他地方的暗衛要少一點。
所以即使茯語和白魁帶著兩個拖後腿的,也能很輕松的潛進來。
茯語叫人準備了熱水,然後費了好一番勁兒才把安璃收拾好,好在茯嵐還是有意識的,看見熱水就自己鑽了進去,雖然最後在浴桶裡睡著了被茯語鬱悶的拖出來,但至少弄乾淨了不是?
在梧蘭苑一切都歸於平靜的時候,在禦梅苑,這是即墨臨近段時間以來睡得最晚的一次。
他還在書房裡,聽著邱行說沒找到人,而暗衛去梧蘭苑查探了一番,說她們已經回來了,但是她們回來的時候,竟然沒人發現?
“繼續找機會……咳咳……咳”即墨臨說著就咳了起來,他在書房坐了太久,而且他就坐在靠窗戶的位置,窗戶一直開著,雖然是夏天,但是夜晚的風還是很涼。
他就坐在這裡吹了一晚上的風,身體本來就不好,這會兒咳得很劇烈。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忽然拍到一個硌手的東西。他下意識的伸手掏了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
安璃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以後若是想咳,就吃一顆,但是一天不能超過三顆”
是了,就在今天回門的時候,那個女人給自己的藥,平時他經常咳嗽,但是今天早上吃過一顆後,好像一直都沒怎麽咳了。
然後他倒出一顆火紅色的小藥丸,還是和早上一樣入口即化,嗓間是說不出的清涼舒爽,劇烈的咳嗽就這麽停止了。
本來辰隱和邱行就在一邊著急的看著他,
差點想去梧蘭苑把安璃扛過來,然後就看見自家王爺吃了一種他們從沒見過的藥。 不用想,這肯定是王妃給的,而且這般神奇的藥他們還真沒見過,因為藥效發揮的極快,吃進去之後立馬就見效了。
“王爺?”邱行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好像在遊神的即墨臨。
“罷了,你們下去吧”即墨臨疲倦的捏了捏鼻梁,這一次,看在她還有用的份上,就讓她再蹦躂幾天,如果再有下次,他會親自動手解決她。
辰隱和邱行行了一個禮就退下了。
出門之後,兩人都松了一口氣,他們都知道,這一次,王妃逃過了一劫,他們都不希望安璃出事的。
而在梧蘭苑抱著被子,睡相極其豪邁的安璃皺著眉頭,嘟著嘴,仿佛夢中正在經歷著不美好的事,絲毫不知今天自己一個習慣性的舉動無意間替自己擋了一次追殺,雖然即墨臨也不一定能殺得了她。
翌日
安璃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嵐兒,語兒”安璃坐起來抓了一把自己的雞窩頭,嚎了兩聲後又“砰”的一聲向後倒去。
“小姐你可醒了,這是醒酒湯,快起來把這個喝了”茯嵐聽見安璃的聲音後就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過來。
“唔~”安璃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在床上滾了一圈就坐起來了。
“現在幾時了?”安璃拿過茯嵐手裡的醒酒湯問道。
“午時三刻了”茯嵐接過安璃遞回來的空碗道。
安璃呼了一口氣,十一點多了啊,快十二點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愛睡懶覺的人,可是來到這裡之後,她好像越來越懶了。
安黎,你墮落了!!
在心中看著這舒坦的被窩瘋狂吐槽自己後,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備膳!”安璃對自己的豬式生活進行了深層次的自我檢討後,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律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還安慰著自己,自己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對自己好點兒怎麽了?!
然後她就看著神情微妙的兩姐妹,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茯嵐接下來的話就把她打上了雪山之巔,心裡頭拔涼拔涼的。
“小姐……之前王爺就說,你以後都在禦梅苑用膳呢,所以廚房裡就停了梧蘭苑的膳食,只有下人的份兒……”茯嵐幸災樂禍的看著安璃。
畢竟她昨天可是見過了,王爺那一堆藥膳呢,那味道……簡直了!
“所以我現在是沒飯吃了是吧?!”安璃捂住胸口道。
“嗯……但是有糕點,你……你要嗎?”茯嵐眼中興味更甚。
然而安璃一想到這裡的糕點都是甜甜膩膩的那種味道就反胃,她本來就不喜歡吃甜食,現在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茯嵐好像有種抑製不住的興奮,她心裡更憋屈了!
“或者你可以等午膳,這會兒應該快了,早上管家就派人來傳過話了,但是你睡得太安心了,怎麽叫都叫不醒,所以我就跟管家說你昨夜看書到天亮,疲憊不堪為由給擋回去了”茯嵐說這話的時候,那叫一個心安理得,說完後還哀怨的看了安璃一眼。
“咳咳……”饒是安璃臉皮再厚也有些臉紅,昨晚她回沒回來即墨臨會不知道?這可是宸王府,不是安璃府!
所以這麽說著安璃也有些心虛,現在嵐兒臉皮怎麽變得這麽厚了,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說得出口,就算要說也要說得有點兒根據嘛,怎麽能瞎掰扯。
安璃白了茯嵐一眼,殊不知,她自己不要臉的時候才是沒節操沒下限,臉皮厚的能刺穿地球。
但是看著茯嵐眼神還是不太對勁兒,不會是吹牛的時候被當眾戳穿了吧?
然而還沒等安璃問出口,就見那小妮子“哼!”了一大聲,端著碗出去了。
看著茯嵐好像有些氣呼呼的背影,安璃一臉懵逼,看向旁邊的茯語。
“誰招惹她了,說得好好的,這臉色怎麽說變就變”安璃說著還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這女人心,海底針呐。
“額……昨夜你們兩都喝醉了,把你們扛回來之後,茯嵐就跟你睡一個屋,就在今早管家派人過來傳話的時候,茯嵐被吵醒了,她想叫你起床,但是死活叫不醒,然後不知怎麽地,你拿銀針刺了她……但是她躲的快,沒刺著”茯語組織好語言之後,把事情說了出來,其實她也好奇呢,之前小姐可沒有把銀針隨時帶在身上的習慣。
安璃驚了一下,她是一直到現在才有意識的,早上只是隱隱感覺旁邊好吵,這讓她很是煩躁,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想起剛剛氣呼呼的走掉的茯嵐,安璃心裡好一通愧疚,不知道為什麽,茯嵐從小就怕針, 這會兒可能真生氣了。
然後看著茯語好像還有什麽話沒說完的樣子,她繼續問道:“然後呢?”
“然後嵐兒被嚇了一跳,愣了神,沒反應過來就被你一腳踢下了床……”茯語知道,今早上小姐把針拿出來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動作,可能連小姐自己都沒意識到。
安璃:“……”一定是語兒看錯了,她這麽憐香惜玉的一個人,連嵐兒摔了一跤她都要心疼,怎麽可能會踹她?
茯語看著安璃明顯不相信的眼神,眸光閃了閃:“她氣的不是你拿針嚇她,是因為你把她踢下了床”
茯語本來想說,別說拿針刺,就算安璃叫他們去死她們都毫無怨言,但是一腳把嵐兒踢下床,這個就太讓人難以接受了,她們三個以前經常同床共枕,小姐踢人這事兒,還是第一次……好像也是從這段時間開始,小姐的睡相極其不雅了。
安璃煩躁的搓了搓亂的堪比叫花子的頭髮:“先給我更衣吧”
茯語給安璃找了衣物,然後給她梳好亂糟糟的頭髮。
安璃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這會兒剛梳洗完就往廚房裡竄。
宸王府有王府的總廚房,做的是整個王府裡主子和下人的膳食。。
但是梧蘭苑裡面也有一個獨立的小廚房,安璃知道去大廚房裡也沒戲,畢竟即墨臨的命令擺在那兒呢,誰敢給她開小灶?
原主對於下廚這種事,可以說是碰都沒碰過,但是現在餓得一批,她也不想顧慮那麽多了,人都要餓死了,想做個飯還要顧慮這個顧慮那個,那才是真的愚蠢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