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波伸右手朝洞口探去,沒有摸到底,這個洞可能挺深,他想。回頭再看看蛇和蜘蛛都不知什麽時候逼近了自己,董仲波這時又感覺到左手中指疼,低頭看時,想起來是剛才爬梯子翻牆時扎的刺。他正要再準備把左手中指上的刺咬出來,兩隻蛇和大蜘蛛已經爬到自己身邊,他急忙拿起耐克鞋扔向蛇,用腳蹬向蜘蛛,然後顧不上許多,轉身趴在地上朝洞口鑽進頭去,然後雙肘蹭著地面,使勁地往裡挪身子,就在雙腳也要挪進洞裡時,兩隻大狗不知從哪裡也進到土坑裡,一口一隻鞋把董仲波雙腳上的鞋咬掉了。
董仲波只是往洞裡鑽,手上的刺,被咬掉的鞋現在都顧不上了,他不明白自己的不就是來送個外賣,至於這樣嗎?
董仲波剛鑽進來時洞裡還有點光亮,再往裡鑽了一會兒就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了,但是董仲波感到再往裡鑽時,洞的直徑好像比剛開始大了,而且越往裡變得越寬敞,董仲波再往裡鑽了幾米,慢慢地可以跪著爬了,又往前幾米,逐漸可以直起腰了,這下就舒服多了,可是裡面依然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董仲波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再往裡走會是怎麽樣的,是不是那個要了胖子鞋的乞丐也從這裡鑽過去了?從另一頭能不能出去?董仲波有些退縮,他想退回去,可是想到外面洞口的兩隻狗,兩條蛇和大蜘蛛,他想還是試著往前走吧,說不定前面會通向寺院的某一處就出去了,於是繼續往前走了兩米,可是四周又黑又涼,像是沒有盡頭。突然,董仲波感到洞的直徑又開始逐漸變小,剛才頭還能直起身來,現在頭就蹭在頂上面了,他還得逐漸彎下腰,再走兩步,只能再跪下來爬,然後只能全身伏在地面上往前爬。
董仲波又開始打退堂鼓了,他想退回去,再往前會發生什麽實在難料,說不定會碰上乞丐的屍體,那可太惡心了,董仲波想到這裡,似乎可以聞到屍體腐爛的惡臭了。他想倒著往回爬,可是當他試著倒著爬時,兩肋和肚皮的皮肉被磨得生疼,董仲波想,往前爬時,身上穿的背心可以保護肚皮上的皮肉,可是往後倒著爬時,正好背心被搓起來,肚皮上的皮肉都露在外面,被磨破了,算了,已經到了這一步,隻好往前爬吧。
可是越往前爬洞的口徑越小,現在每爬一下都很費勁了,董仲波停下來歇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指朝側壁左右來回輕輕地劃了幾下,側壁略濕,稍微有點滑,不像是普通的土。他覺得已經爬了有二十多米了,不過還沒有空氣不夠用的感覺,但是好像爬過這二十多米用了不少時間,他想這是因為爬得慢所致,另處身上還有手機,攝像頭等,董仲波也在一直有意識地保護著這些東西,盡量別被磨壞了,到時攝像頭還要交給胖子的同事。這時,他發現前面有點亮光從遠處傳來,董仲波想,可能快出去了,繼續加油吧。他用力再向前爬,努力通過最狹窄的部分,過去後慢慢地又可以跪著爬,然後彎腰走,再後來可以完全直起腰了,此時,洞內也逐漸變得昏暗,不像剛才完全漆黑一團。
董仲波再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洞道在前面拐彎了。他拐了過去,突然眼前一片明亮,董仲波想他終於能出去了,正在他高興時,突然身子像是飄起來騰在空中,再低頭看時,身子四肢像是若有若無,自己在空中也時高時低,時而向前進時而後退,體內像是時大時小,忽忽悠悠就在空中飄蕩著,眼前突然又變得漆黑一片,什麽也無法看清。
就在他驚慌時,發現不遠處有座高大的樓閣,兩扇門寬大漆黑,門上有兩個盤子大小的銅環。董仲波好奇,走到門前,發現兩扇門之間露著一條窄窄的縫。董仲波身子靠近大門,側著臉把右眼貼在門縫上,屏著氣朝裡面看。只見裡面是個寬敞的大廳,靠裡是張高大的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面貌威嚴胡須長長的人,戴著古代當官人的帽子,桌子前面左右兩排分開,都跪著人,每排有二十多個人,每個人都雙手伏在地上,低低地垂著頭,不敢仰望,這些跪著的人的身後站著不少手執利刃牛頭人身的差役。
坐在桌子後面的官人看著攤在桌子上的冊子,每看一頁就不禁大怒,然後翻到下一頁再看,又是大怒,不等全都看完,就用手指著下面跪著的人,一頓怒斥,由於距離較遠,董仲波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不過再看下面跪著的人,個個嚇處哆哆擻擻,伏在地上不能站起,他們身後的牛頭人身的差役就把這些跪著的人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像是拉走要懲罰。董仲波見了很驚奇,不禁發出聲來。
突然裡面的差役像是發現門外有人偷看,在喝到:“誰在偷看!”就朝門口走來,董仲波大驚,於是撤步往後退,突然想起以前在寺院中看到的地藏王菩薩的雕像和老居士對中學生說的話,好像是說遇到危難就念“地藏王菩薩”的聖號。
此時,牛頭差役已經出門來,看到董仲波在門外,就要來抓他。
董仲波情急之下,連連口中念道:“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每當他念一聲,空中就出現金光萬道,那個牛頭差役恐懼地不敢上前,董仲波邊念邊跑,突然眼前變得明亮,再一看,已經來到了一個滿園春色的院落裡。
此時春光明媚,滿園芬芳,董仲波剛才的恐懼一掃而光,不由地平靜下來,欣賞起園中五顏六色的花朵。他正欣賞著,發現前面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一個美麗的女子穿著熱褲,背對著他也在賞花,董仲波覺得這個身影有些熟悉,就向女子走去。此時,女子也發現有人向她走來,就扭頭往董仲波這邊看,董仲波馬上認出對方是張娜,張娜好像也認出了董仲波,好像害羞似地扭過頭,朝花園的另一個小門走去。
董仲波見在這裡遇見了張娜,不由地高興和激動,見張娜突然走了,不知是不是該跟著過去。此時,張娜快走到小門的門口時,回頭朝董仲波微微一笑,示意董仲波跟她進去。
董仲波再看看張娜修長優美的小腿,不禁緊趕幾步追了過去,進了小門,發現張娜正在裡面院子裡的石桌前坐著,像是在等著董仲波。
董仲波見張娜身姿優美,和以前一樣,有些心動,正要上前,忽然發現張娜的頭臉變成了狗頭,身上也長出黑黑的長長的毛。
董仲波大為驚訝,這時左右不知從哪裡各出來一個牛頭馬面的人,一邊一個單手扭住董仲波的胳膊。董仲波抖動著胳膊用力想掙脫他們的束縛,可是越掙扎對方扭得更緊。
其中左面的牛頭馬面差役騰出一隻手,從身上掏出兩個煙頭大小的東西,塞進董仲波的兩個鼻孔,然後另一個牛頭馬面差役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張狗皮從董仲波頭上用力往下套。
董仲波不知發生了什麽,更加全力掙扎,但是不管用,狗皮已經套到了手上胸前後背和腿上,馬上就要把腳也套上了。董仲波見反抗沒有用,又想起念“地藏王菩薩”,就連連高聲念:“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
兩個牛頭馬面聽到董仲波念“地藏王菩薩”,很是驚異,此時,董仲波每念一聲“地藏王菩薩”,從虛空中就傳來金光萬道,兩個牛頭馬面像是極為恐懼,就松開董仲波,向後退去,董仲波念得越多,二者就退得越遠。董仲波趁機把狗皮從下往上扭動著身子往上翻,腿上的狗皮被褪下來,胸前後背的狗皮也被褪下來,就要褪兩個胳膊的狗皮了,董仲波一著急,翻著翻著就忘記了念“地藏王菩薩”。
兩個牛頭馬面就突然又出現在董仲波身前,抓住董仲波的兩個胳膊不讓他動彈,再次把狗皮從上到下用力套到董仲波身上。董仲波想起剛才忘記了念“地藏王菩薩”,就再次開始高聲地不斷地念“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每念一聲,又從空中傳來金光萬道,念得越急,傳來的金光就越多。兩個牛頭馬面又再次避得遠遠的,不敢靠近董仲波,董仲波邊念邊從下往上翻起狗皮,腿上,胸前,後背,兩個胳膊,直到脖子頭上的狗皮都褪掉了。董仲波這才舒了一口氣,不過他又想到鼻孔裡還被一個牛頭馬面的差役塞了兩個圓柱狀的東西,就伸右手示指到兩個鼻孔裡一摸,發現兩個圓柱體已經牢牢地貼在鼻孔內部的表面,扣不下來了。
董仲波顧不上這兩個鼻孔中的東西了,轉身就往小院外跑,跑出去後,回頭再看,發現剛才的小院原來是個石磚堆的狗窩, 這時,他眼前又變得模模糊糊,身體飄在空中,又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地遊蕩著,過了一會兒,他飄到一個屋子裡,發現人們在拍電影,其中有個人像是中暑了,坐著椅子上休息,董仲波不知不覺就附在那個人身上,然後就昏迷過去了。直到後來被人叫醒,再拍電影,董仲波開始一直以為自己還在穿越前順南縣的攝影城裡拍第二天的戲。
回想完穿越過程後,董仲波明白了,他在遇到狗化身成的張娜後,差點投胎變成狗,幸虧及時念“地藏王菩薩”的聖號,才躲過一劫。今天中午從拍攝棚出來後,看到一男一女在狗窩前談論著剛出生的小狗,說是小狗出生後被壓在母狗身下喘不上氣來憋死了,恐怕就是自己沒有投胎為狗導致的吧。
再想想今天拍戲時,扮演鄉紳的武師前兩掌沒有拍倒自己,當時還以為是穿越前練形意拳站樁打劈拳的結果,不禁發笑,這都是哪跟哪呀,原來是穿越到了民國一個會武術的人身上了。董仲波想到這裡,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身體一遍,不由地高興,於是又走到桌子前,對著桌子上的鏡子觀察著自己的臉龐,這下看得比下午在商店玻璃裡清楚多了,此時鏡子中的自己目光有神,英武俊美,董仲波心想,有了這健美的體魄和外貌,加上一身功夫,也不比穿越前差,雖然現在上廁所和用水不方便,但是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他還是有些期待的。
明天有國術館的老師來授課,到時可以領略民國武術大師的風采了,董仲波高興地一時睡不著,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