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不時時刻刻面對這樣或者那樣的選擇,或自願,或為其他所左右…】
大冬天的清晨,坐在拖拉機上一路顛簸,到市區時,盡管包裹的嚴嚴實實,還是全身凍的僵硬,幾乎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說好的,晚上你得請我聽書!”孟曉輝生怕我反悔,刻意又強調了一次,算上之前,他已經提醒了我不下五次。
見我應了下來,他才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給,昨天兩個漂亮姐姐中的一個讓我給你的!”
我接過一看,上面寫著“步行街68號”幾個娟秀的鋼筆字。
大爺的,若是我不答應他請他聽書,這紙條沒準就不會給我了。
回到旅館,我發現是蘇芮和羅老板在門口等著。
“哎喲喂,袁老弟你什麽情況,著實讓我擔心了一把啊!”羅老板迎上來拽著我的手這樣說到。
“拜某人所賜,小弟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我心中大為不悅,別人不知道,他羅老板到現在卻還在裝糊塗。
“啊,這麽嚴重?”羅老板察覺到我語氣有些不對,立馬轉移了話題:“對了,吃過午飯想請袁老弟跟我去個地方,有重要事情相托”。
要是放在平時,向羅老板這樣的人,我是不屑與之有任何瓜葛的,但形勢所逼,我卻又不得不和他打交道。
“聽你安排就是了”,我回應到。
“那好,那好,午飯過後我來接你,如果蘇姑娘想來,那自然更……”
“我下午有點事情,就不去了”,蘇芮搖頭說到。
“好,好,那我先回了”,說畢,羅老板抽身離開,屋裡只剩下我和蘇芮兩個人。
突然間,我聞到蘇芮身上除了體香之外,還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松香味,而在我的印象中,市區應該是沒有松樹的。
吃過午飯,羅老板如約來接我。一上車,坐在副駕駛的羅老板依舊笑呵呵地說:“袁老弟,委屈一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粗布製成的頭罩已經套在我頭上,瞬間感覺墮入了漆黑的深淵。
這讓我不禁想起了電視劇裡的橋段:我方臥底第一次見敵方大佬,都會被蒙上雙眼;當然,還有一種情況,舊社會槍斃反動分子或者不法之徒,也要罩上頭罩。此時此刻,我感覺自己像提心吊膽的臥底,更向即將就義的烈士,總之,心裡不是個滋味。
“說到底羅老板還是不相信我啊!”
“哈哈哈哈,袁老弟說哪裡話,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這規矩就是這樣,我也得照規矩辦,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沒有直接回答,開始琢磨起他的言外之意。
由於是午休時間,路上行人稀少,所以車子開的很快,一開始還勉強能分辨方向,幾個轉完之後,我完全迷失了方向。
當頭罩被摘下時,我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四合院一樣的地方,除了正前方一棟主樓,院裡沒有其他建築,四周都是高高的圍牆,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環境,這個場景,像極了初次和羅老板打照面時的情形。
“羅哥,老板已經到了,就在裡面。”一個守衛模樣的男子對著羅老板說到。
羅老板點頭道:“各路行家都到齊了嗎?”
男子搖頭回答:“其余五家都已經陸續到了,現在就差孫家和吳家了!”
羅老板一揮手,示意男子帶路,轉身對我說:“袁老弟,請!”
踏進門的那一刻,
屋裡窗戶緊閉,隻亮著一盞白熾燈,顯得異常昏暗。我揉揉眼睛,讓瞳孔再次適應黑暗,這才看清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大圓桌,周圍擺著八張一模一樣的靠背皮椅,已經有五個穿著各異的人落座。在圓桌的另一側距離一米開外的地方,擺著一張玻璃茶幾,同樣有五個人已落座,清一色的灰色西裝,打著紫色的領帶,和羅老板穿著出奇的一致。 這種場面,萬一坐錯位置就會很尷尬,好在兩桌人馬特點明顯,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坐在圓桌前,偷瞄著旁邊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希望能從中看出點端倪來。
不一會,又有四人進屋,兩人西裝領帶,兩人穿著隨意,至此,兩桌一十六人盡數到齊,至少在我看來是到齊了的。
此時,屋裡走進來一個老頭,銀須白發,面色憔悴,,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擺弄自己右手大拇指上的那枚青玉扳指。屋裡沒有多余的椅子,也沒有多余的座位,因此他就這樣直直地站在圓桌的一角,一言不發。
不多時,白發老頭突然一拍手,屋裡一股腦竄進來幾個小跟班,將一幅幅白手套置於桌前,不多不少,剛好八雙。
又來一次鑒寶?我一邊猜測,一邊觀察老頭的下一步動作。
“各位不用緊張,也不要害怕,劉某費盡心思從天南海北請大家來這,只是想請各位幫個小忙”。
說話間,他掃視一圈圓桌前的八人,繼續說道:“今天請諸位來,是幫老漢我掌個眼,沒有別的意思!”
待老頭說完,小廝勤快地給眾人看上熱騰騰的茶水,用的是清一色的白瓷菊花紋的帶蓋茶杯,美中不足的是沒有茶托。
我略顯不適,率先端起茶杯,一股淡淡的清香順著咽喉而下,後味卻帶有一絲隱隱的苦澀,我對茶沒什麽研究,也品不出其中的意境。反觀同桌而坐的其他人,倒是一小口一小口,品的津津有味。
這麽大陣仗,本以為是要鑒個玉墜啊青銅器什麽的,沒想到卻是八把銅鑰,難度幾乎沒有。
細看之下我才發現,八把銅鑰,雖然大小統一,但卻形狀各異,鑰齒更是奇形怪狀,竟然沒有一把是正常的規製。按照老頭的說法,八把之中,只有一把是真的。
每把鑰匙都被事先編了號,每人先分一把開始研究,五分鍾後以拿編號為“8”的人為起點,逆時針交換鑰匙,直到所有人都驗完八把鑰匙,各自指出哪把是正品。
我呢,不偏不倚,正好拿到了四號鑰匙,聽起來不太吉利,但想想其他人也要經手,就心裡就平衡了些。
正如老頭所說,我手中的鑰匙通體銅製,看磨損和材質不難判斷,至少有幾百年的歷史了。鑰柄扁平如常,鑰齒卻造型詭異,呈螺旋狀向下,整個看起來有些像螺絲釘,如果鎖簧和這把匹配,這造鎖的也算是個高人了。
茶幾之上,包括羅老板在內的八人有說有笑,異常熟絡,反觀我們這桌,氣氛詭秘,倒像是在玩某種致命的遊戲一般,稍有不慎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能出去透個氣嗎?”說話的是一個體態肥胖臃腫的男子,此時,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臉色漲的有些通紅。
這時,茶幾上一個西裝男勸解道:“堅持一下,結束了就可以出去了”。
“不,我堅持不了,我受不了了,這裡讓我喘不過氣”,男子猛喝兩口茶水,就要起身。
“坐回去!”一貫和藹病態的老頭突然怒吼了起來,在坐的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吼叫嚇得不輕。
男子自然也不例外,但又不死心,“我心臟不好,現在感覺很不好,我要出去透氣”。
老頭緩緩走到男子身後,語氣詭異地說:“如果你現在離開,會死的很慘,很慘!”
“什麽?”一聽到“死”字,男子表情詫異極了,在坐的其他人也開始緊張起來。
“茶好喝吧?因為我在裡面加了點別的東西,哼哼!”老頭突然面帶猙獰,繼續說到:“你們只有乖乖按我說的做,絕不為難你們。”
他居然在茶裡下毒?這種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唬人的吧?”坐在我旁邊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小聲嘀咕到。
“你們可能不知道,老漢我祖上以前是做中草藥生意的,傳到我手上,也還是學了些東西的,這山裡毒蟲毒草確實也不少,不信,大可走出去試試!”
聽他這麽一說,我突覺身體有些不舒服,是真是假,可都是拿自己的小命在玩,所以只能靜靜地等待轉機。
就在眾人陷入惶恐之中時,老頭再次咆哮了起來:“動作快點,再給你們十分鍾,十分鍾後我要看到結果,否則,後果你們自己清楚!”
這樣一來,同桌的人都提醒吊膽了起來,愣是壓到最後一秒鍾才將手頭的鑰匙放回桌上。,個個面色沉重。
“看來你們有結果了,說說看,哪把銅鑰是真的?”
“四號!”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青年語氣肯定地說。
“有沒有不同意見的?嗯?”
八把鑰匙我都仔細看了,除了外形和齒不同,材質和鑄造手法看不出區別,不知道小青年是怎麽那麽肯定的。
看青年成竹在心的樣子,眾人也都不敢有其他表示。
“對與不對,請出鎖來一試不就知道了?”青年提示到。
我一拍大腿,對啊,銅鑰終歸只是銅鑰,能值錢到哪裡去,除非它背後另有價值。
“好,就給你看看鎖!”
老頭雙手一拍,一個小廝端著一個圓盤上前,老頭揭開蓋布,居然是個木匣。
拍賣會上的贗品在我手裡,鬼市的真品,我一直以為在陳汝晞手中,卻不曾想到眼前又出現一個尚不知真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