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那個God Father嗎?”尼克一臉期待的看著朱迪。
朱迪輕輕點了點頭。
“啊!!!”
一道驚喜的叫聲打破了原本安靜肅穆的氛圍,周圍的老人們紛紛以不滿的眼神看向尼克和朱迪。
“抱歉,抱歉~”朱迪帶著歉意微微鞠了一躬,拉著尼克走出了人群。
“你怎麽回事~”朱迪有些氣惱的說道“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如果你再搞出亂子,小心菲爾出來找你麻煩~”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瞪了尼克一眼,但是尼克很明顯沒有注意到她。
尼克此時的臉漲的通紅,眼神也變得非常迷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只是不斷地念叨著:
“God Father!我居然見到了God Father,哈哈~”
看到了尼克那一臉癡迷的樣子,朱迪心中好笑之余卻又泛起了一絲古怪。
要知道,這個家夥在偷偷看自己時也沒這麽狂熱啊,難道他的取向真的……
想到這裡,朱迪不禁打了個寒顫,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了腦後。
“喂,尼克!醒醒!”朱迪隨手給了尼克一個板栗。
“哦~”尼克終於回過了神,他摸了摸頭委屈的看著朱迪說道:
“你打我幹嘛?”
“在不打你就要走火入魔了!不就是見到了God Father嗎?至於表現的這麽誇張?”
“朱迪,我這個人其實是不追星的,因為我覺得那是一種很幼稚的行為。”尼克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但那可是God Father啊!他可不是那些油頭粉面,整日只會搔首弄姿的小鮮肉們……”
“不,我不應該拿他們和God Father相比的,因為他們實在不是一個層面的人物”
“可我覺得小鮮肉也挺帥的啊……”朱迪低聲嘟囔道。
尼克並沒有注意到朱迪的話語,一臉狂熱的說道:
“God Father就是一個傳奇!一個所有男人心目最崇拜的英雄!”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模仿起了電影中的腔調:
“親近你的朋友,但更要親近你的敵人!”
“對於你,她的確漂亮;而對於我,最美麗的只有我的妻子和孩子!”
“這張和約書上會留下兩樣東西:一是你的名字,再就是你的腦漿!”
“我將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早該想到的!”尼克用手拍了一下腦袋興奮的說道:
“老派的紳士、愛家的男人、睿智的語言、廝殺的過往,除了教父柯裡昂之外,還會有誰呢?”
“是教父馬爾科內。”朱迪笑著開口解釋道“教父的故事就是根據他的形象改編的。”
“馬爾科內對科波拉(導演)有救命之恩,所以為了紀念他們的友誼,科波拉才把這部電影拍了出來。”
“其實科波拉對此也非常無奈,因為那原本只是一個朋友間的玩笑,但是沒想到卻意外暴紅,成為了一部廣為流傳的電影。”
聽了朱迪的話,尼克有些無語了,原來自己那麽癡迷的作品,只是一個‘朋友間的玩笑’?
這種情況尼克其實也能理解,最偉大的作品往往是誕生於不經意之間的,比如喝了酒之後的李白……
當然,李白恐怕也不會想到,自己就那麽隨便寫寫送給朋友的私密書信,
都被後來的人拿來反覆學習並且還要求背誦全文。 其實李白還是生錯了年代,要是在現在,隱私權和知識產權保護了解一下?
“尼克,難道你沒有擔心過這樣的一個問題嗎?”朱迪突然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看著朱迪的笑容,尼克心中雖然升起了一絲寒意,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額……什麽問題?”
“藝術雖然是來源於現實,但又高於現實,電影也是如此。”朱迪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看得出來,你非常崇拜教父這個角色!”
“但是,電影往往是經過改編和美化的,萬一馬爾科內實際上和柯裡昂完全不同,那你還能接受嗎?”
“額……”聽了朱迪的話,尼克的臉上出現了複雜的神色,因為這種情況尼克非常的熟悉,在道上有一種非常貼切的說法:
面基死!!!
關於這一點,想必那些見過‘喬碧蘿’真面目的宅男們對此深有體會……
想到了這裡,尼克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向了人群,在裡面尋找著馬爾科內的蹤跡。
原來在這!
尼克終於看到了馬爾科內,這時的他正在小心翼翼的剝著一個橘子喂給貝蒂。
果然只有顧家的男人才能成為大佬啊!
這雖然可能成為大佬的一個致命缺點,但從某種程度上說,也可以成為激勵大佬奮鬥的動力。
君不見,馬爾科內不就是為了給貝蒂報仇,後來才建立了一番事業的嘛,雖然一開始他的目標並不在此。
嗯~那是……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尼克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馬爾科內的身邊已經站滿了人,這些人從30歲到60歲不等。
他們站住馬爾科內的面前,神情真摯而又堅定的看著他。
看著這一幕,馬爾科內搖了搖頭,緩緩的伸出了右手。
他的右手上帶著一個輕薄的複古黑色手套,手套隻覆蓋了他的掌心部分。
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帶著一個黑色的戒指,這個戒指雖然不大,但是卻充滿著歷史的氣息。
看到了馬爾科內終於伸出了右手,他們激動的點了點頭,然後單膝跪地,依次上前親吻著馬爾科內的戒指。
這才是一個大佬真正有的樣子!
尼克激動的想要叫起來,還好朱迪及時的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她在尼克耳邊用一種‘陰森’的口氣說道:
“現在別說話!這是他們黑手黨一個重要而神聖的儀式!”
“如果你敢搗亂的話,那當明天早上你起床的時候,一定會在你的枕邊發現一個血淋淋的馬腦袋”
“畢竟,這種事情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嗯~嗯~”尼克連忙點頭,表示自己清楚。
朱迪朝四周望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叫黑手黨嗎?”
“我知道,是因為他們在打架的時候下手特別黑,專門攻擊敵人的致命之處,比如說Dan Dan~”
“你隻答對了一半。”朱迪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
“其實主要的原因不是因為下手黑,而是因為那個黑色手套。”
“黑色手套?是馬爾科內手上那個嗎?”
“是的。”朱迪點了點頭說到:
“每個黑手黨人都有一個黑色的手套,也正是因為這個黑色的手套,他們才被人稱為‘黑手黨’。”
“可是他們為什麽不帶白手套、灰手套呢?”
“那是當時黑色的手套比較容易買到。”
“容易買到?”尼克疑惑的看著朱迪。
“這就要從二戰的時候開始說起了……”朱迪開口向尼克介紹起了黑手黨的歷史。
在二戰之前,由於莫索尼的上台,大批意大利人受到迫害,所以他們移民到了美國。
但當時的老美是非常傲慢的,他們對自己本國的各個州都有地域歧視,更別提外來的移民了。
在這種情況下,這些移民只能做一些比較低等的工作,比如說建築工、管道員、垃圾清潔員等等。
由於這都是一些體力活,所以當然要帶上手套,而當時最便宜的黑色尼龍手套,自然就成了他們的首選。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更別提這些意大利人還非常團結,所以他們就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的組織來進行鬥爭。
這些組織就是早期黑手黨的雛形。
在後來的爭鬥中,他們發現了原來這個手套不僅能防止手受傷,居然還能防滑。(防止刀從手上脫落)
所以他們依然保留了帶著黑手套打架的傳統,對於一個黑手黨人來說,他可以沒有刀,但是絕對不可以沒有黑色手套。
到了後來,這個黑手套成為了一種地位的象征,就像天朝遠古時期丐幫的X袋長老一樣。
根據手套不同的款式和花紋,可以迅速的判斷出他們在幫內的地位。
馬爾科內所帶的就是黑手黨黨魁專用手套,據說這個手套是從第一代黨魁流傳下來的,所以看上去才那麽有歷史氣息。
“原來是這樣……”尼克恍然大悟。
就在這時,那些老人們已經自覺地排好了一支長隊,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傷感,依次上前把帶來的鮮花放到了安妮的墓碑前。
“我們也過去吧。”朱迪在一旁提醒道。
“嗯,好的。”
來看安妮的老人至少有上百人,朱迪和尼克在隊伍中排了大約半個小時,才終於輪到了他們。
安妮的墓碑並不大,甚至可以說十分簡陋,在墓碑上刻著這樣簡單的幾行字:
“安妮,逝於1997年7月21日,20歲。”
“你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精彩的世界,便永遠離開了我們。”
“雖然我們還沒有正式的道別,但你就像一個善良的天使。”
“永遠都留在我們的心中……”
……
“尼克,你還好嗎?”朱迪擔憂的看著尼克。
“朱迪,我沒事……”尼克雖然竭力在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但是卻比哭還要難看。
就在剛才,當尼克看到墓碑上的字時,情緒便有些崩潰了,他還沒有鞠躬,便直接把櫻花遞給了朱迪,轉身離開了這裡。
“尼克,你知道的,我們是最好的搭檔,無論有什麽事情,你都可以告訴我的。”
“朱迪,我真的沒事,就讓我靜靜的呆一會,好嗎?”
看著尼克那認真的表情,朱迪輕歎了口氣,向著其他地方走去。
看著朱迪離去的背影,尼克終於忍不住了,他的眼圈變得通紅,一滴又一滴的淚水從眼中落下。
是為了安妮的逝去而悲傷嗎?是的。
因為當尼克看到墓碑上那短短的幾行字時,一種強烈的悲哀吞噬了他的心。
正如墓碑上的字一樣,安妮這麽年輕,也這樣的善良,她是最不應該躺在這的啊!
別的暫且不提,那些瘋狂的殺人犯們難道不應該躺在這嗎?
可是事實證明,連環殺人們在被抓住之後,一個簡單的‘患有精神疾病’就可以讓他們逃脫死亡的處罰。
法克!!!
那些法官們也不想想,既然能殺這麽多人,又怎麽可能是精神正常的人呢?
所以就出現了這樣可笑的一種悖論:
死刑的設立本來是為了嚴懲那些罪孽深重的連環殺人犯,但是卻很少有殺人犯被判死刑,因為他們大多有精神疾病……
這些人真的比安妮更該死!
但是他們卻可以躺在監獄中,舒服地度過自己的余生,而安妮卻只有這樣簡單的一個墓碑……
墓碑上的這短短幾行字就概括了安妮的一生,那麽當這些老人逝去之後,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會記得安妮呢?
同時,看著那簡單的墓碑,尼克也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自己在猝死之後是不是也只有這樣簡單的一座墓碑?二老今後的生活會怎樣?
有多少親人會來看自己?心中的那個她會為自己落淚嗎……
這些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的在尼克的腦海中浮現,讓他痛苦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是他又不能和朱迪傾訴,否則肯定會被送到阿卡姆精神病院去。
“年輕人,你沒事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尼克轉身一看,原來是馬爾科內。
“我……我沒事……”尼克飛快的用手在臉上擦了一下,但是眼圈依然還是那樣的通紅。
“讓你見笑了,我……”尼克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每個人都會遇到悲傷的事情,我在年輕時痛哭的次數並不比你少,所以,這並沒有什麽好尷尬的~”馬爾科內笑眯眯的說道。
“老爺子,我知道你這樣說是為了安慰我,但是你大可不必這樣。”尼克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教父啊,一個教父怎麽可能會哭呢?”
“哈哈~看你已經知道了我身份,那我就不瞞你了。”馬爾科內重重地拍了拍尼克的肩膀說道:
“是誰告訴你教父就不會哭了呢?”
“這……”
“孩子,說實話,別看我是個威風八面的教父,可是哭泣的次數並不比常人少。”提到了這裡,馬爾科內的眼裡滿是唏噓。
“事實上,這些哭泣非但不會讓我軟弱,反而會讓我更加堅強。”
“哦?”尼克覺得有些不解。
“因為哭泣,不僅可以讓人釋放壓抑的心情,還可以讓人變得清醒和理智,重新燃起對未來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認識安妮的話,她絕對不會讓你哭泣的。”
“曾經在福利院的老人很多,他們有很多都遭受著病痛的折磨。”
“每到這時,安妮總會給那些老人們唱一些動人的歌曲,在唱歌時她會露出那種燦爛的笑容。”
“當你看到那種笑容時,你心中的痛苦就會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論面對在多的困難,她總是會用微笑來面對。”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大家才稱她為‘微笑的安妮’。”
“如果我早點認識她就好了……”尼克喃喃自語的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朝這邊喊道:
“老板,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好的,我這就過來。”馬爾科內點了點頭,對著尼克說道“我們現在一起過去吧,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上它的。”
喜歡上它?
雖然尼克還是有些疑惑,但他點了點頭,和馬爾科內一起朝著安妮的墓地走去。
“年輕人,我其實給安妮準備了一個驚喜。”
“驚喜?”
“想必你還記得,安妮曾經為了我們而錯過了畢業舞會,對吧?”
“是的。”
“所以為了彌補這一點,我們決定……”
“我的上帝!”老爺子話沒說完,尼克便發出了一聲尖叫,因為他看到了安妮墓旁的草地上已經擺滿了各種樂器。
馬爾科內笑了一笑,然後說道:
“所以我們決定每年的這天在這裡開一個舞會,以此來紀念安妮。”
“想必你也知道,我們這些老家夥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活著,就會來這為安妮舉辦舞會。”
“想必,有了我們的陪伴,她一定不會寂寞了……”
“教父!教父!”周圍的老人們在大喊著。
“我現在得過去了~”馬爾科內向尼克示意了一下,便徑直走了過去。
在草地的中間有一個話筒,貝蒂正站在話筒前清著嗓子。
在話筒的邊上有一個吉他,這是為馬爾科內準備的,他上前背起了吉他,用手在調試著琴弦。
而在話筒的下方,則是一些耄耋的老人,他們分作了兩排,在各自擺弄著自己的樂器。
他們中間留著一大片空地,有一些老人已經在摟著自己的舞伴了,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音樂開始了。
“老家夥們,準備好了嗎?”馬爾科內大聲的喊道。
“好了!”
“貝蒂,你準備好了嗎?就像往常一樣~”他溫柔的看著貝蒂。
貝蒂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馬爾科內輕輕撥弄著吉他,一股悠揚的旋律開始從吉他裡傳出,下面的老人們也開啟了伴奏。
聽著這熟悉的旋律,貝蒂身子一顫,眼裡出現了淚花,她似乎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安妮時的情景,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容。
她拿起了話筒,對著話筒唱出了她的心扉:
“Remember me~”
(請記住我吧)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
(雖然我要說再見了)
“Remember me~”
(記住我)
“Don't let it make you cry~”
(希望你別哭泣)
“For even if i' m far away~”
(就算我遠行)
“I hold you in my heart……”
(我也將你放在心裡)
聽著貝蒂那婉轉悠揚的歌曲, 場中的老人們摟著舞伴跳起了舞,就連尼克也在一旁輕輕搖動著身體。
“尼克,難道你不想邀請我去跳舞嗎?”朱迪站在尼克的身邊問道。
“額……抱歉~我不會跳舞。”尼克有些尷尬的說道。
“哦~難道這個你也不會嗎?”朱迪的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微笑,她剛說完,便開始扭動自己的身體。
朱迪的舞蹈十分魔性,她左腳腳跟微微抬起,身子像抽風一樣不斷的向左右兩邊扭動著。
她一邊扭著,還一邊擺出了剪刀手的姿勢,在臉前不斷的比劃著。
嗯!這是!!!
低俗小說裡的扭扭舞!!!
雖然尼克心理覺得非常羞恥,但身體還是比較誠實的,他下意識的跟著朱迪一起扭動起來。
他們扭著扭著來到了草地中間,尼克偷偷打量了一下,發現周圍的老人們跳的舞好像……
比自己還尬啊!
於是尼克長呼了一口氣,開始全身心的和朱迪跳起舞來。
“今天既見到了教父,又和朱迪跳了扭扭舞,這一天實在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