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坐在椅子上的尼克充滿了困意,他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用手揉了揉略顯浮腫的眼睛,站起身來走到了咖啡機旁。
隨著咖啡機的按鈕被輕輕按下,原本空蕩的杯子裡逐漸充滿了熱氣騰騰的咖啡,但尼克似乎沒有察覺到似的,只是雙目無神的盯著前方。
“啊~”
尼克下意識的發出一聲慘叫,隻覺得自己的手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杯子裡的咖啡已經溢了出來並濺到了手上。
他馬上用另一隻手關掉了咖啡機,快步走到了咖啡機旁的水管處,將那隻被燙傷的手放到了水管之下,然後擰開了它。
嘩~嘩~
一股清冷的水頓時從水龍頭流淌出來,直接噴射到了燙傷處,他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又回到了剛才那副呆滯的模樣。
“尼克,我不是已經給你放假3天了嗎,難道你還沒調整過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耳邊傳來,尼克扭頭一看,原來是朱迪。
“你還在想著‘黑衣人’的事嗎?亦或是……丹妮?”朱迪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尼克,你應該往前看,畢竟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額……我沒想這些啊?”尼克一頭霧水的答道。
“那你剛才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
“哦,那是因為一部電影!”說起那部電影的時候,尼克眼中還閃過一絲恐懼的神色。
“那部電影實在太恐怖了,我做一個晚上的噩夢,所以才……”
聽了尼克的話,朱迪的眼角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魂淡!我就知道這家夥沒那麽脆弱!
朱迪雖然在心裡瘋狂吐槽著尼克,但是也不禁對尼克所說的電影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因為根據她對尼克的了解,這個家夥已經看過了很多電影,按理來說應該很難有電影能嚇到他才對。
“你看的是什麽電影?”朱迪好奇的問道。
“你可以猜一猜。”尼克滿臉微笑的說道: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電影的主要場景是發生在一個雨夜的汽車旅館內,有10個素不相識的人來到了那裡,然後發生了一起又一起的謀殺……”
“這麽簡單~”朱迪揚了揚眉毛,用一種輕松的口氣說道:
“不就是那部精神分裂的電影嗎?有什麽可怕的。”
“怎麽不可怕?”尼克扭頭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
“一個人竟然可以分裂出那麽多種人格,最後……最後的殺手人格居然……居然是……”
“是那個小孩。”朱迪接道。
“是的,就是那個小孩!”尼克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激動的說道:
“那個導演真是太聰明了,誰能想到最後的殺手人格居然是他呢?”
“我的意思是,雖然之前留下了很多的線索,但是大多數人都會下意識的忽略那個男孩,因為他偽裝的實在是太好了。”
“在多想一點,我們生活中會不會也有這種精神分裂的人呢?”尼克以一種陰森的口氣說道:
“他可能是一個律師,表面上是法律的守護者,但是因為見到過太多黑暗的東西,所以他的心靈逐漸被黑暗所腐蝕。”
“為了對抗黑暗,他分裂出了一個冷酷的人格,決定以自己的方式來淨化這座腐朽的城市。”
“黑夜是他的殿堂,鮮血是他的印記,為了實現心中那神聖的理想,他就像一個暗夜的精靈,在無情的收割一個又……”
啪~
尼克的話還沒說完,朱迪便給了他一個狠狠的板栗。
“朱迪,你打我幹嘛?”尼克用手揉了揉自己那被打的腦袋,一臉無辜的說道。
“尼克,乾我們這行的確是需要豐富的想象力。”朱迪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但是想象力太過豐富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我們所有的想象都必須要符合現實的邏輯,否則那只能叫瞎想。”
“哈維不就是這樣的嗎?”尼克低聲嘟囔道。
“哈維他雖然的確是表裡不一,但這並不能說明他就是精神分裂者。”說到這裡,朱迪頓了一頓,露出了一個無奈的微笑。
“不過說實話,其實我們大多數人都和哈維一樣,只不過沒他那麽極端罷了……”
“嗯?”
“是,哈維的確是表裡不一,但這只是大多數人的常態而已。”朱迪開口解釋道:
“在家裡,我們可能是一個懂事的子女,在警局,我們是雷厲風行的警察,在朋友面前,我們又可能變成一個杠精。”
“總之,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有很多面,但是因為生活或者是工作的關系,我們往往只能接觸到別人其中的一面而已。”
“很多人往往只根據自己看到的那一面,就輕易的去判斷別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其實那是一種極其愚蠢的錯誤。”
聽了朱迪的話,尼克讚同的點了點頭,因為這樣的錯誤其實尼克也犯過。
在尼克的前世有一個好朋友,他為人非常的吝嗇,每次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時候都要精打細算,連一瓶水的價錢也要記在帳單上來AA製,所以很多次大家都因此鬧得不歡而散。
但是在一次他和家裡通話中,尼克知道了這個朋友不僅是來自一個貧困的山區,而且很早就失去了父母,是爺爺奶奶一手將他帶大的,所以……
總之,通過那件事之後,尼克就清楚的知道,其實所有的怪異和不堪,背後都是有原因的。
可以不愛,但勿傷害。
我們可以選擇不去接受那些異於常人的人或事,但最好也不要在背後去惡意的詆毀和中傷。
這也是每一個成熟、有理智的人都應該懂得的道理。
“還是來說說精神分裂吧!”朱迪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我從事這份職業已經快有7年了,被我送入監獄的犯人連我自己都數不清。”
“尼克,你可以猜一下,在這些被我送入監獄的罪犯中,最終被確診為精神分裂症的有幾人呢?”
“嗯……有10人?”尼克報了一個自己認為合理的數字。
“太多了~”朱迪搖了搖頭。
“那麽……有5人?”
“還是太多~”
“不會一個都沒有吧!”雖然這個猜測連他自己都不信,但尼克還是試探的說道。
“賓果~”朱迪打了一個響指,輕笑著說道:
“你猜對了,就是一個都沒有!”
“怎麽可能!”尼克驚訝的叫到:
“朱迪,你可別騙我。那些報紙、新聞中不是總是報道,‘某某罪犯因為患有精神疾病,所以被終身監禁嗎?’”
“這些新聞說的沒錯,那些罪犯的確是患有精神疾病,但我想糾正你一個誤區。”
“什麽?”
“‘患有精神疾病’和‘精神分裂症’可是兩回事。”朱迪頓了一頓,接著解釋道:
“精神疾病是一個很廣的范圍,包括了狂躁症、抑鬱症、反社會人格等等,精神分裂僅僅是其中的一種而已。”
“事實上,就算是在精神疾病中,精神分裂也是屬於比較特殊的一種。”
“為什麽?”
“因為精神分裂的產生大多是來自於兒童時期受到的劇烈傷害。”朱迪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這種傷害可能是生理上的,也可能是心理上的,因為兒童時期的自我認知還不足以去應對這種傷害。”
“所以在大腦的保護作用和身體的防禦機制下,才會產生一種新的人格來代替自己去承受這種傷害。”
“這也就是說,如果一個罪犯是精神分裂者的話,那麽他應該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這種症狀。”
“他的父母對此肯定非常清楚,他家的私人醫生也會留有這方面的記錄,這些都是判斷一個罪犯是否有精神分裂最好的證據。”
“所以,真正患上精神分裂的人其實是非常稀少的。”
“就算是那些罪犯想要一個‘精神病診斷書’來讓自己逃脫法律的嚴懲,也不會選擇精神分裂這種病症,因為它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朱迪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
“其次,就算是產生了精神分裂,大多數也只是分裂出一種人格而已。”
“想要像那部電影中一樣分裂出10種人格?那簡直是只有上帝才能做到的事,現實中也根本不會出現。”
“最為關鍵的是,根據心理學家的對精神分裂者的大量的研究表明,患有精神分裂其實和是否犯罪並沒有任何直接的聯系。”
“用簡單的話說, 就算是一個人患有精神分裂,說不定他還是一個善良正直的精神分裂者呢!”
尼克“……”
“可是,可是那些電影……”
“那些電影中都把精神分裂者塑造成了一個個陰森恐怖的變態殺手,對吧?”朱迪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那只是一些外行人對於精神分裂者的想象而已!”
“一個編劇能編出一個精彩的故事就已經足夠了,你還能指望他去詳細的了解這些東西嗎?”
尼克點了點頭,他被朱迪的說法給說服了。
因為電影的確在很多時候很不靠譜,對此他深有體會。
比如某些偶像電影中經常有男主把頭靠在大巴車的窗戶上,然後路過的一個美女見到了,就對男主產生了愛慕之情。
曾經單純的尼克也試著這樣做了,結果……
結果別說沒見到一個美女,反而還差點被大巴車的窗戶嗑成了一個白癡!
電影裡都是騙人的,這是一種多麽痛的領悟……
叮鈴鈴~
就在這時,朱迪的手機響了,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接了起來。
“嗯,什麽!”她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在哪裡?好的,我馬上過來。”
“又有案子了嗎,我們現在去哪?”尼克將目光投向了朱迪,眼裡充滿了詢問之意。
“聖保羅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