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回到1個小時之前。
“菲爾,你想清楚了嗎?”尼克滿臉微笑的看著菲爾“現在的選擇權其實就在你的手裡,一步天堂,一步地獄,你可千萬不要選錯!”
“你當然可以選擇拒不交代,但是讓我告訴你那樣選的下場會怎樣吧!”尼克一邊說著,一邊伏下身子緊緊的盯著菲爾。
“我們首先會以一級謀殺的罪名起訴你,然後在把你的案件交給紐約最厲害的檢察官,比如說‘紐約之星’哈維丹特。”
“想必你一定聽說他的大名吧?據我所知,他的眼裡可容不下什麽沙子!”
“在審判的時候,撲街作者們死的這樣淒慘,毫無疑問會激起陪審團的同情和憤怒,再加上你身上的那麽多疑點和問題,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很樂意在你有罪的那個選項中投下自己的一票。”
“當然,在必要的時候我們也會‘不經意’的把你的信息透露給一些感興趣的媒體……”
“一個本應該守護他們的英雄居然變成了一個濫殺無辜的屠夫,這簡直是當下最能吸引人的題材~”說到了這裡,尼克表現的非常興奮,他搖頭晃腦的說到:
“我其實是非常貼心的,連新聞標題都為想好了,比如說:‘震驚!昔日英雄竟成血手屠夫’,或者‘不看不是美國人!一個英雄屠夫的誕生’……”
聽了尼克的話,雖然菲爾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眼尖的尼克發現,他已經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有戲!我簡直太聰明了!
尼克在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他繼續說到“看來你好像對那些標題不太滿意,那麽‘試問凶殘屠夫哪個帥,美國紐約看菲爾’,這個怎麽樣?”
“英雄、屠夫、帥哥,所有能吸引人的元素你都具備了!
“我敢發誓,只要你的這篇報道一發出去,你肯定會比‘查理曼森’(邪教曼森家族頭領)更加受歡迎,不知有多少姑娘們會到獄中找你結婚……”
“夠了!”尼克的話還沒說完,菲爾就用拳頭狠狠的打在了桌子上,他的臉色氣的通紅,身子也在微微的顫抖。
“你想要知道真相是吧!好,我告訴你!”菲爾大聲的咆哮道。
我的計策果然奏效了!
尼克強忍住內心的喜悅,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拿出了本子準備記錄菲爾的證詞。
“事情的真相就是……”講到這裡,菲爾突然停住了,他臉上露出嘲諷的微笑,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是!凶!手!”
我去!居然又被這個家夥給騙了!
尼克這時也有些生氣了,他不自覺提高了聲音“證據已經這麽明顯了,你難道還不承認嗎?”
“明顯?你確定?”菲爾似笑非笑的盯著尼克,那幽幽的眼神讓尼克心底有些發毛。
難道他已經發現證據裡的漏洞?
尼克乾笑了幾聲說道“這難道還不夠明顯?你有謀殺約翰的動機,作案凶器是你買的海鮮,在案發時你又恰好在現場,並且你還在之前的證詞中撒了謊……”
“NO,NO,NO~”菲爾一邊搖頭一邊說道“我想要糾正你的幾個錯誤。”
“第一,謀殺動機是一個非常主觀的東西,就算是我真的產生了想要殺死約翰的想法,但我也不一定去行動吧?“
“如果說謀殺動機也能算是一種證據的話,那麽監獄裡早就住滿了無數瘋狂的小情侶了,難道不是嗎?”
“第二,
我打包帶走海鮮是沒錯,但想必你們也知道,那家餐廳在紐約是有多麽受歡迎吧!” “既然這樣的話,你們又怎麽能肯定,不會有另一個和我買了相同食物的人去殺了約翰呢?”
“至於我剛才說了謊……”菲爾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那是因為我患上了PTSD的緣故。”
“PTSD(戰後心理綜合症)會讓人說謊?哈哈,這真是本年度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PTSD的確不會讓人說謊,但它卻會讓人失眠。”菲爾臉色一沉,緩緩的說道:
“每當我晚上閉上眼睡覺時,腦海裡全是那些慘烈的畫面。”
“戰友的呼嚎、敵人的怒吼、難民的慘叫……這種感覺你是不會懂的,總之它足以讓一個精神正常的人變得瘋狂!”
“我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我去找了紐約最出名的心理醫生,他給我的建議是:多出去旅遊有助於緩解這種狀況。”
“於是我遵從了醫生的建議,因為夏天是我的休息時間,所以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出去徒步旅行。”
菲爾一邊說著,一邊還閉上了眼睛,流露出一副陶醉之色。
“或許你並不了解,當一個人真正愛上旅行的時候,他也就會對身邊美麗的風景格外關注。”
“而在我去找約翰那天晚上,我發現他家附近的風景不錯,月亮很美,風也溫柔。於是我一個人爬上了大樓,靜靜的欣賞美麗的月色!”
“這種感覺其實很難向人說清,當我一個人站在樓頂仰望著浩瀚無垠的星空時,我整個人仿佛受到了自然的洗禮,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消失了,享受到了久違的平靜。”
Excuse Me?!在紐約仰望星空?我信了你的邪!
作為資本主義世界最繁華的城市之一,暫且不提那些工廠排放的尾氣有多麽可怕,就說那些整夜閃著五光十色的大廈,都足以亮瞎遊客的狗眼。
在這種情況下,菲爾如果還能看到星空的話,除非他是體質異常的變種人,並且還是眼睛變異的那一種……
尼克雖然對菲爾的扯淡不屑一顧,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在聽著。
就在這時,菲爾睜開了眼睛,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這很難令人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查找我的病歷檔案,上面記載得非常清楚。”
“但是剛才你為什麽要說謊呢?”
“當然是不想再加深你們對我懷疑!”菲爾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
“我的上帝!現在已經有了那麽多的證據指向我,如果再讓你們知道我是一個患上PTSD的瘋子的話,換做是我也會認為這個人肯定是凶手的!”
聽了菲爾的話,尼克有些無語了,雖然他知道菲爾所說的全部都是一些謊言,但是卻找不到任何的漏洞來反駁他。
有時候,謊言和真相僅僅只有一線之隔。
菲爾的謊言中不僅飽含著真實的情感和邏輯,也夾雜著可供調查的證據,九分真,一分假,這樣的謊言才是最難識破的。
“菲爾,其實我真的很佩服你,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你都能立刻想出一套完美的邏輯來解釋。”尼克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
“但是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完美犯罪的,雖然你已經十分小心了,但你還是留下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哦,致命的破綻?”菲爾挺了挺身子,目光灼灼的看著尼克“那麽請問,你所說的那個‘致命的破綻’到底在哪呢?該不會是你臆想出來的吧,哈哈~”
尼克搖了搖頭,從腳下的證據箱裡拿出了一個密封的口袋,口袋裡面是一個精致的餐盒,在餐盒上還有一個天鵝的標記。
當看到餐盒的那一刻,菲爾先是一愣,然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陷入到沉默之中。
尼克並沒有理會菲爾的神色,自顧自的說道:
“浪漫餐廳之所以在紐約那麽出名,除了可口的食物和優美的環境外,最重要的就是那種體貼的細節,比如說這個精致的餐盒。”
“菲爾,你看看這個餐盒,是不是覺得特別的眼熟呢?”
菲爾還是一言不發。
尼克笑著說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是從哪裡找到這個餐盒的?因為它早已被你丟到了離約翰家10公裡外的垃圾桶裡,而根據紐約垃圾車的日常規律來看,這個餐盒早就應該被粉碎了才對吧?”
“我想要說的是,人生中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意外,也正是因為這些意外,我們的生活才如此美麗。”
“菲爾,這個失而復得的餐盒,就是這樣一個‘美麗的意外’!”
“當我們在約翰家附近走訪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敢相信嗎?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浪漢,手裡居然拿著一個精致的餐盒,所以我第一時間便上前攔下了他,向他詢問這個餐盒的來歷。”
“可能你會說,一個餐盒有什麽了不起的,或許是這個流浪漢在某個垃圾箱裡撿到的呢?”
“但我要強調的是,這個流浪漢手中的可不是簡單的餐盒,那可是浪漫餐廳的餐盒!”
“說到這裡,我不得不再次感歎,浪漫餐廳果然是名不虛傳,就連一個簡單的餐盒都能做的和藝術品一樣的典雅精致!”
“在通常的情況下,餐盒也僅僅是一個餐盒,用完餐就丟了也毫不可惜。”
“但如果是浪漫餐廳的餐盒的話,即使你是身家千萬的富豪,你也會把它給收藏下來,因為它比家裡絕大多數的餐具都要漂亮。”
“更重要的是,約翰就是被浪漫餐廳的海鮮給毒死的,而現在這個流浪漢手裡又拿著很少被遺棄的浪漫餐廳的餐盒……”
“你看這一切都這樣明顯了,我還會注意不到嗎?”
“當我詢問這個流浪漢的時候,我發現了更多的驚喜!”
“原來他的家就住在你遺棄餐盒的垃圾筒附近,在你丟餐盒的時候,恐怕你想不到這一切都被這個流浪漢看在眼中吧!”
“這其實也是流浪漢們的一種生存之道,在別人丟垃圾的時候仔細觀察,如果足夠幸運的話,不僅能夠解決今天的溫飽,還能夠發現一些值錢的東西。”
“所以當你把這個餐盒丟下離開後時,這個流浪漢便馬上撿起了餐盒,為我們保存了證據。”
“剩下的事就十分簡單了,首先我們得到了這個流浪漢的證詞,那個丟餐盒的人所有特征都和你一模一樣,所以我們有了人證。”
“接下來我們調取了垃圾筒附近的攝像頭,在裡面果然發現了你的身影,所以我們有了物證。”
“最重要的是,我們在這個餐盒上提取到了兩組特殊的指紋,一組是你的,另一組則是約翰的。”
“這兩組指紋就是我們一直苦苦尋找的最關鍵的拚圖,有了它們,我們便能夠把你和約翰的死直接聯系起來!”
“而這,就是你最致命的破綻!”
聽著尼克的話,菲爾逐漸低下了頭,審訊室陷入到一片沉默之中。
大約過了三四分鍾,他才把頭抬起來,用一種低沉的語氣說道:“我要求見我的律師,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你休想在從我口中聽到一句話。”
見鬼!居然又碰到了這種情況!就只差一點了!
尼克抬起表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而門外那消失的爭吵聲又開始響了起來。
糟糕,遲則生變!
菲爾剛才之所以那樣有恃無恐,恐怕背後還有大佬在撐腰,如果現在不能讓菲爾認罪的話,那後面可就不好說了。
看來只有使用那一招了,本來我是不想使用它的……
尼克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他面色凝重的看著菲爾,一字一句的說道:
“菲爾,其實你女兒安妮的死另有原因!”
“什麽,你在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