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出名豬怕壯。
這年頭網絡暴力,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岩可不想成為什麽公眾人物,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嗯,說來自己好像死過一回了。
不過正因為此,才更加珍惜這第二次生命。
平平淡淡的才是真啊。
好在他現在是個病人,而且經歷了一段非人的沙漠求生之旅,醒來之後,變得有點沉默寡言還是說的過去的,倒不至於得罪各位小編大人。
不然回頭來幾條標題黨的文章,也是夠受的。
在張岩的冷漠以對的處理下,經歷了一個多星期的各方炒作之後,其熱度終於降到了冰點。
關注度沒了,領導不來了,醫院的態度也開始慢慢的發生了變化。
主治醫師有意無意的開始勸導張岩早點出院,這樣回歸到原來的生活圈子裡,對他的抑鬱症也是會有好處的。
抑鬱症?
呵,
張岩對於醫生的這個診斷結果沒有反駁,並且非常理解院方的難處。
畢竟由於是社會的關注對象,所以他這段時間來的醫藥費夥食費都是全免的。
之前人氣旺的時候還好說,起碼算是花錢給醫院做做宣傳。
到了目前這個情況,那可就是純粹的佔著茅坑不拉屎了。
而對於張岩自己而言,其實早就想走了,不過出於謹慎的考慮所以一直在這耗著。
畢竟他是吃了那毒草的,到底對身體有沒有造成什麽隱性的隱患還真不好說。
要是自己剛出醫院就GG了,那就搞笑了。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張岩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真的沒啥問題。
吃哈拉撒睡,都正常的很,甚至比之前的身體狀態還要好一些。
就是有一點不足,那就是還是感覺很“虛”。
但這種“虛”到底該怎麽補,張岩心裡倒是有點數,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心想難道去找個快死的人在身邊守著,等人家掛了,然後再一口把人家的魂魄給吞了。
這樣的話,
好像跟吃人沒啥區別啊。
嗯,
在心理上,張岩還有點過不去這道坎。
最終,張岩決定等出院之後,有機會去找個屠宰場轉轉,說不定會有驚喜呢,再或者到農貿市場看看應該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靈魂出竅之後的持久能力到底和生物的體積有沒有關系?
如此想著,張岩也不願在醫院繼續待下去了。
從五月底出來旅遊,結果一下折騰到七月。
這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說多了那都是眼淚啊。
有此一遭,很多事情,張岩也算是看的開了。
父母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把自己給拋棄了,
他們是不是一直知道自己就在那家孤兒院?
又或者他們其實一直都關注著自己的狀態?
而現如今他們又是怎麽死去了呢?
如此種種,
在張岩這都不算是什麽事了。
反正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他也沒辦法改變,更無從怨恨。
關鍵是那律師也沒說清楚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完全就是一問三不知。
張岩就算是想去撒氣,也找不到對象。
反正現在遺產是給自己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受著就行了。
至於遺產,張岩記得是江城城郊的一處獨門獨院,說白了就是農家小院,
另外在江城的鬧市區好像還有一間店鋪,除此之外一毛錢存款或者車子之類的東西都沒有。 張岩現如今住在金陵市,他的大學就是在金陵上的,一畢業也就留在了這個城市。
本來覺得大城市機會會多一點,結果混的並不怎地。
金陵和江城都是省會城市,張岩結合著金陵的市場價值,大概估算了一下,覺得有這樣一份遺產,雖然大富大貴談不上,但是只要自己不作,生活無憂還是可以的。
有房有商鋪,隨便乾點啥小買賣,回頭找個女朋友成個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吧。
家,
每每想起這個字,
張岩都覺得那是好遙遠的事情了。
如此打定了主意之後,又在醫院裡蹭吃蹭喝了一個禮拜,到了七月,張岩才正式通知院方說自己要出院了。
身為一個全靠自己的孤兒,平時節儉慣了,能光明正大的佔便宜的時候,是絕不含糊的。
一號這天晚上,因為明天就要出院了,所以張岩早早的去醫院食堂吃了飯,然後就回到病房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啥可收拾的,還是他出來旅行時帶的那幾件衣服,而且住院期間,穿的都是病號服,那些外衣基本上沒怎動。
十分鍾不到輕松搞定,一個旅行包裝下了張岩的所有。
其實明天走之前收拾也來的及,但他就是這麽個習慣,一個人時間長了,有許多東西都自然而然的學會了。
比如洗衣,
比如做飯,
比如出門前一定要看看鑰匙帶沒帶,
比如不管去哪,自己都要把需要準備的東西都想好帶好……
看起來好像挺勤快的,
實際上,
沒人替自己操心,
自己還能沒點逼數嗎……
環顧整個病房,張岩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牆角。
那裡有兩箱酸奶,
是今天下午的時候,一對小年輕情侶送來的。
他們說是要去沙漠旅遊,知道張岩在這個醫院,所以過來看望一下前輩,順便取取經。
對此,張岩的忠告很簡單,
珍愛生命,遠離沙漠!
像類似的事情最近經常發生,尤其是他剛醒的那一個禮拜,病房裡簡直都可以變成奶製品批發市場了。
沒辦法,華國人都講究禮尚往來,到醫院來看人,不管是大小領導,還是各位媒體朋友,再或者是熱心網友,手裡不拿點東西,都覺得不好意思進這個門。
這種東西,他一個人又吃不完,如果是尋常情況吧,拿出去變現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一旦被人知道,那可是有被人肉的風險,所以最後隻好忍痛送人了。
張岩所在的醫院,算是個地級市醫院,如果放在像金陵那樣的東部地區,規模肯定是不小的。
但是在這荒涼的大西北,一個市級醫院,也真不算大。
於是張岩把別人送來的東西,分批的送給了醫院裡幾乎他所有能見到的人。
如今要走了,這兩箱酸奶張岩也懶得帶,那麽多都送人了,也不差這兩盒,關鍵是又賣不了幾個錢,醫院門口那些回收禮品的小店,出價那是相當的黑啊。
稍作思考,張岩有了目標。
一盒決定送給娃娃臉護士姐姐,就是他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那位,後來才知道人家名字叫吳丹,而且今晚恰好也在值班。
另一盒他準備送給一樓103病房的韓老爺子。
最近他在醫院的院子裡瞎溜達,認識了這位患有心臟病的老爺子。
韓老爺子,今年八十多了,雖然有心臟病,但人的精神很好,也很樂觀,見多識廣,張岩從他那聽了不少故事,而且兩人都是孤兒出身,雖然相交很短,但儼然有了忘年交的感覺。
打定主意,張岩就拎著酸奶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他就看見一個人晃晃悠悠的朝他走來,居然就是他要找的韓老爺。
於是張岩笑著迎了上去。
那老人見是張岩,也滿臉微笑的加快了腳步。
兩人走到近前,張岩先說到:“老爺子,您怎麽上來了,我正要去找您呢,明天我就要走了,這酸奶留給您喝吧。”
韓老爺子擺擺手:“我哪多著呢,你自己喝吧,就是因為你要走,所以我才上來找你呢,想和你再嘮嘮……額,小張啊,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流口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