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克羅洛夫教堂的十字架窗面,一道白裡染金的光芒印亮了教堂外數不勝數的豪車,白光倒射在車面上的影子呈十字狀,就像是神在為萬惡的金錢超度一樣。
裡面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碎碎念的歌聲,隔音讓它褪變成了催眠用的眠音。
“快點!!別忘了我的熊!”馨雅站在門口處,著急的衝陳喜來說。
“你的熊會不會太大了,要不別拿了吧,這迎新會看起來也不適合。”陳喜來抓住抱抱熊的雙腿,試圖將它從狹窄的後備箱中拉出來。
“不行!!”馨雅加大語氣,聽起來就像小孩在對自己父母撒嬌一樣。
陳喜來無奈,與抱抱熊拉鋸了一段時間,總算是將它蹭了出來,他將它抱在懷裡,目光對視到教堂大門的時候,他的心卻不止不住在狂跳。剛才一直沉迷於與馨雅的聊天之中,沮喪心情也已經蕩然無存,沒想到這麽快就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你還傻愣著在那幹嘛?!”馨雅不解地看著他,突然走下台階,一手抓住了他顫抖的手臂。“別緊張,在後面跟著我就好了,晚宴全程我都不會離開你的。”馨雅突然知性地說,她的聲音已經沒有了激動和責怪,只剩下姐姐般的溫柔。
陳喜來點點頭,看著眼前越來越耀眼的燈光,聽著漸行漸近的音樂,眼前出現了另一個舞台,自己會不會又是以前一如既往的小醜呢?他不清楚,因為這次多了一個夥伴,不再是孤單一個去獻醜。
燈光終於不會變得更亮了,音樂也沒辦法更加清晰,不過焦距過來的目光卻在呈上升趨勢,對於一個社交恐懼患者而言,這完全就是一種噩夢。不過沒有聽見任何一聲嘲笑或嘲諷,陳喜來矯正自己的瞳孔視距,才發現原來他們看的是正牽著自己手腕的張馨雅。
“歡迎!!歡迎又一位新生加入我們的大家庭,Mr 陳和他的導師,我們已經恭候你們多時了!”主持人在教堂洗禮台上端莊地說。
“Mr 陳和這位女士,這邊請。”穿著燕尾服的服務員在一旁恭敬地說。
陳喜來微微挺直了腰板,自己可不希望在這場“舞會”中拖夥伴的後腿,他突然反客為主,主動拉住了靠在邊上馨雅的手,在後者有些惱怒的眼神中,跟著服務員走去。
“白癡!你在幹嘛?”馨雅在一旁小聲地說,想要脫離他的手卻發現力不足。
“別說話!”陳喜來沒有回頭,天也知道現在的張馨雅會是什麽表情。
教堂屬於再正常不過的西式猶太宗教會,所以晚宴永遠都會是兩豎排,在上面鋪放一條長長的白色桌布,桌布之上滿是托付給聖主的美食和希望。中間則是一條紅地毯作為點綴,顯得相得益彰。
服務員親自為兩人拉開處在首席的座位,為兩人倒滿了白色渾濁的酒。
“這些是什麽?”陳喜來問。
“吉爾塞奶酒。”馨雅如實地回答,纖手利用空隙時間脫離了他的束縛。“你在想什麽呢?不知道這樣會引起誤會嘛。”她埋冤的說。
“對不起啊,剛才完全無意識的就拉起了你的手,實在沒有救命稻草在我身邊我怕我會出醜。”陳喜來捂著後腦杓臉上滿是歉意地說。
“難道我挽著你還不夠啊?”馨雅白了他一眼。
“那就如同是我被carry一樣,感覺就像個拖油瓶。”陳喜來抽象地描述說。
“那就奮力地吃,美食可以緩解一切的煩惱。”馨雅在餐桌上叉起一塊肥嫩嫩的鵝肝伴海膽,
優雅地放入了口中。“這是鵝肝,可是西方國家的珍寶哦。”她擦了擦嘴,滿足地為陳喜來解釋。 “鵝肝?會不會有些重口味啊。”陳喜來拿起刀叉,卻無從下口。
“別說話,說了就不好吃了。”馨雅又抄起一塊,直接將它塞入了陳喜來的口中。
鵝肝在世界上有著過半百的簇擁者,就像榴蓮一樣,總會有人不喜歡吃,不過他們並不佔多數。
陳喜來咀嚼了一會,嫌棄的表情已經消失了,“很鮮甜,果然挺好吃的。”
“是吧?人世間能品嘗美食的機遇還有很多,也不知道那些自我放棄的人是怎麽想的。”馨雅沒有嫌棄喂了陳喜來的叉子,叉起一塊牛肉便放入口中。
“你看起來很樂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秘寶肯定也很不錯吧?”陳喜來隨意地說。
馨雅沉吟不語,伸起纖手指了指在一旁的抱抱熊,“諾,我的熊就是我的秘寶。”
“它有靈魂?”陳喜來已經不覺得意外了,畢竟有了袁臻墊底。
馨雅點了點頭,一隻龍蝦已經被自己肢解完了,“回宿舍給你表演。”
“好。”陳喜來說,他的余光看向了十字架窗上,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外面好像起霧了。“馨雅,外面好像起霧了,待會回去要小心些了。”他隨意地說了一句,話音剛落,馨雅無比熟練的肢解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
“你剛才說什麽?”馨雅抬起頭,臉上突然有了一些恐懼。
“我說起霧了,待會回去要小心點。”陳喜來重複了一遍。
“糟糕!”她突然站了起來,目光投向十字窗,果不其然,濃霧已經蓋過外面的豪車了。“主教!起霧了。”她直接走到了教堂洗禮台上,衝主持人喊道,會廳裡因為有著音樂的伴耳,沒有人留意到她的聲音。
“起霧了!?”主教臉上也是大驚失色,他目光散布在密集的人群中,瞳孔開始焦躁起來,“同學們!此次迎新會將持續到十點整,請晚宴時間不要到外面走動,以防霧天走丟!”主持人在說話的時候,音樂也知趣地停了下來,因此新生們聽的是格外入神。
“火巫女,有幸能邀請你一同戰鬥。”主教在胸口處擺出了一個保平安的手勢。
“我早就想會會他們了。”馨雅眼中閃過了毒辣的目光,她突然才意識到還有一個人在看著自己,“怎麽樣,你來不來湊熱鬧。”
“都什麽跟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