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德賽裡邦牢獄,凌晨兩點半。
夜色朦朧,不見月亮的夜晚,只有打在鐵青色圍欄上薄弱的月光,還有夜鶯尋偶的聲音,偶爾會吹來一陣寒風,是一個讓人用來悲傷的夜晚,站崗衛兵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北歐已經立冬了,大面積的河流已經結成冰,從這裡眺望遠處的北德維納河,好似一個天然的滑雪場,他可不喜歡滑雪,北歐地帶的冰雪要比其他地方更冷和硬,打滑摔跤的感覺非常不好受,他覺得有些冷,便點燃了一根煙,這是今天最後一根了,待會還要不要幫傑裡續崗換煙,這附近可找不到第二家便利店,他是剛換上來的菜鳥,總覺得自己有一腔的熱血,不過幾乎已經被這寒冷的冬天耗盡了,隻留下一具身體麻木的空殼。
他不在乎冷不冷,煙味總能讓他回想往事,陪伴他度過剩下的夜晚,他曾對朋友妄言,如果給他兩盒上等的古巴behike雪茄,他能在北極地區穿著背心看守一整天。
他站的看守台比較高,四周還設有防狙裝置,朝大門端的位置還擺著一個激光望遠鏡和一把幾乎沒使用過的GBZ步槍,這個牢獄一向以穩固的安全性聞名遐邇,五年來還沒有出現過大型的犯人暴亂。
聽傑裡說,最近來了一個銀頭髮的女孩子,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就被那張不具備任何犯罪條件的面孔吸引住了,傑裡認為這是隱藏的潛行動,這位少女可能是從其他國家俘虜過來的,他希望能親自看守這位女孩,做她的貼身護衛,同事們都笑他,但同時也在羨慕他的勇悍。可是監獄長開會的時候說了,這位女孩吃了她的奶奶和好朋友,還有若乾個流浪漢,還把他們的心臟給吞掉了,真是一個吃人機器,傑裡當晚立刻就撤回了申請書,這是最近些天熱議的話題,這裡沒有電視看,沒有遊戲玩,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在監獄裡工作,就要隨時和孤獨打交道。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挑向遠方,一台黑莓色的蘭博基尼正順著北德維納河中遊疾馳而來,它發出響亮的引擎聲,打出一盞反覆遠切近的前燈,它的輪胎在不斷打滑,利用滑力驅使車向漂移,巧妙的避開了凍結在河表面上的浮木和低窪,菜鳥衛兵一時之間驚歎在駕駛人高超的車技上,北德維納河是離北德賽裡邦最近的一條河,距離只有短短的兩英裡路,夜裡雪落紛飛的,視距受限,就算是全世界最快的車也需要三分鍾的時間,但現在這台蘭博基尼已經在馬丁裡公路上了(北德賽裡邦監獄唯一出處),夜幕下的紫色蘭博基尼就像一隻漂泊無定的幽靈,用路燈都難以捕捉的速度飛飄而來。
他剛想拉響警報,身後的枷門冷不丁地被打開了,探出一個黑漆漆的軍帽。
“斐特羅,住手!”說完這句話後,那人已經爬上看守台了。
菜鳥衛兵轉身,他並不認識這個人,但他手臂上的三條反光金色條紋卻十分有辨識度。
是監獄情報員。按理說情報員一般行蹤成迷,不會輕易出現在普通衛兵的工作崗位上,就連監獄長也很少與他接觸,但他很確信,這些條紋識標他在實習的時候就牢牢記下來了,一條條紋是普通衛兵,兩條是中士,管監獄內部犯人的,三條就是情報員,負責調查案件和金融方面的,這些都是基礎中的基礎。
“是的,長官!”斐特羅向他簡單的敬禮。
情報員的面孔很友善,前額金色的長劉海往後梳,然後用發箍定型,看起來特別有精神,有一種沙灘王子的味道。
他的胸肌很健壯,超緊身軍服也無法限制住它的發達,這種程度的健身起碼是當初自己的兩三倍,沒想到一個情報員也需要體格強壯,斐特羅暗暗地想。 “那是洛普特斯大學的鍾教主,待會全體衛兵都需要下去行禮。”情報員遞給斐特羅一根上好的煙,他知道這個菜鳥喜歡抽煙,他知道一切比自己地位下級的人的愛好,他不會刻意去調查上級, 因為那樣就違規了,“菜鳥,希望這次你能表現得積極一些,這一遭監獄長也會親自到場。”他悄悄地提醒說。
“是的,長官!”斐特羅鄭重地說,洛普特斯大學他認識,是監獄開業最大的投資方,大學一切的研究對象一旦出現不安穩狀態就會被關押來這裡,穩定下來後就會被送回去,近幾年那邊好像並沒有動靜,學校的人應該都被送走了啊。
情報員顯然看出了斐特羅的不解,三級官和一級官沒必要存在任何解釋行為,但畢竟他是菜鳥嘛,他想,“這一次投資方並不是來接誰走,而是來領一個人回去研究,這件事那邊的校董會已經開始著盤調查了。”他只能為菜鳥解釋這麽多,剩下的只有死人或者上級才能知道。
“謝謝長官!”斐特羅驚喜地說,他一開始還以為這位情報員是外熱內冷的人,因為一切在他印象裡的上級官都是一副冰山的模樣,根本不屑於跟下級官解釋。
“哎,別謝我,激勵員工也是我的職責所在。”情報員擺擺手,他說的確實是實話,但斐特羅是他第一個給解釋的人,“每天這樣站崗一定也很辛苦吧,畢竟北歐已經立冬了,來自北極的寒流正在洶湧將至。”他低頭看了看落在地板上的煙頭,輪早班要溫暖得多,晚班裡沒有太陽的刺眼,但凌晨的寒風會深入骨髓裡面,像蛆蟲那樣折磨你。
“有煙陪,我不會感到冷的長官。”斐特羅慢悠悠地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跟三級官說這麽多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情報員微微一笑,視線又飄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