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情況，下面是你一定要知道的保命技巧。”已經到A區玄關口了，可能是主場地域，這裡的燈光都采用了純白色的強光燈管，裡面沒有參雜暗黃，黃斑斑的燈容易讓人感到困倦，臨時改變LED色系應該是應對緊急情況的做法，鍾道明想，扭頭看向雷娜莎。

　　“這是Y位，意思是分岔著走，Z位是調虎離山的意思，就是讓你或我分散注意力，”他停頓下來，重複剛才的手勢演練，這些都是學院通用的手勢語言，本來只能傳給本校生，“C位是進攻，這樣反過來是撤退，這個很重要一定要記住，X位比較複雜，類似於複合式的手勢，如果只是單純擺出的話，那就是無法阻止或者通行，如果將拇指放在四個分叉口上，那就代表有攜帶致命性武器的人，四個分叉口分別代表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指尖的位置表示西北東北之類的斜側方向。”鍾道明悉心地教導她，在這種精神緊繃的情況下還要耐心當老師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麽感覺就像走到鬼屋盡頭時，突然被告知前面有C4炸藥的場面。”雷娜莎搓搓手心，室內不冷，還很溫暖，她是在緩解緊張，雖然暈厥的感覺已經適應，但下一輪的壓力迫在眉睫。

　　“這倒是個很應景的比喻。”鍾道明點點頭，“你模仿露西艾緹隻用了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好學能力應該不弱，不然也瞞不了我自己上了通風管道。”他認真地讚賞了雷娜莎一番。

　　“你想讓我去爬那根肮髒的管子?你居然忍心讓我去受這種苦。”她不滿意地頷首，“可憐我今天的香水了，裡面又髒又臭的。”她小聲地補充了句。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第二種方法是美人計，相信你更不喜歡，不過自主權在你手上，你自己選吧。”鍾道明滿臉的不在乎，不以為然地說。

　　“哇丫！那樣的話還沒等我開始就結束了啊，我會被掃成馬蜂窩的，這還是自主權嗎?有人會管在電擊和絞刑之間做選擇叫自主權嗎?”雷娜莎著急地說，“你相信我，我在身邊輔助你就行了，就像你的香囊一樣，絕對不會礙事的。“她還在胸口處劃了十字架。

　　“我露面到啟動儀式大概需要五秒的時間，只要在這期間保證我的安全就相當於任務完成，要是你帶了催淚彈的話，這一關就形同虛設。”鍾道明輕拭那塊精巧的圭表，眼神無比的溫柔專注，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在向神明祈禱幸運。

　　“你就不能邊走邊啟動，算準在最後一秒內露面嗎?你這純屬傻瓜式操作啊。”雷娜莎歪著頭，露出一張“何必這麽悲壯”的表情。

　　“啟動儀式時需要非常專注和虔誠，簡單來說，就是只能單一操作，不能一邊其他事一邊祈禱，畢竟人能有神跡的力量就很不錯了，如果這樣去褻瀆它，後果會不堪設想。”他一本正經地說，這在“神明”的嘴裡，感覺什麽過錯都是可以被理解和原諒的。

　　“這是什麽鬼理由！”雷娜莎嗤之以鼻，露出一張問題兒童的臉，“你有親自這樣試過嗎?還是說這只是因為那所謂的教會包裹，可那樣的話會不會跟膽小很衝突啊。”她的語氣很尖銳，就像在盤問一個犯人，糟老頭口口聲聲淡對神明虔誠，可主的根本不就是在於善心和平淡嘛，她早就看出來了，鍾道明把手勢庫的知識傳給自己，是想用她來當擋箭牌，來助他完成最後的使命，就像獻祭那樣，總有一個被命名為無辜的人，他們稱這些人為神的棄子。

　　話音剛落，

他嚴肅的面容一下子就不見了，沉吟了片刻，才緩緩地說:“你是許哲明的寶貝孫女， 我當然不希望你去送死，你肯定也非常厭惡死亡，美人計什麽的，當然都是我瞎扯的，計劃永遠就只有一個是真的，而我的虔誠祈禱剛好就證明了真相。”　　“我只能像肖申克的救贖那樣爬水管?可我要怎麽傳達我的信息，從那密密麻麻的小口子裡能看出些什麽，難道還有進階版的摩斯密碼?”雷娜莎不屑地笑。“我就不明白了，邊走邊啟動儀式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想聽一個強行煽情的故事嗎?”鍾道明並不生氣，任何人跟他合作時都會出現這種惱怒不解的狀態，雷娜莎是個新手，而且生命也的的確確高過一切。

　　“不想。”雷娜莎很坦然。

　　“我老伴就是這樣死的。”他的語速很快，感覺就像在輕描淡寫一件重要的事那樣。

　　“哦。”雷娜莎並不相信。

　　“以前都是我跟她一起執行任務的，直到有一天接到同樣級別的任務。”很多人都說他是教會中最沒有感情的人，因為每當說起自己的老伴時，語氣就像在說一個陌生人那樣簡單而純粹，可他們生前又是世界上不可多得的甜蜜夫妻，這會很矛盾，但是種拋不開真情的矛盾，就像粘糖一樣，久了就再也黏不回來了。

　　“果然挺強行的。”雷娜莎點點頭，現在也只有她會相信這糟老頭的鬼話，因為她是唯一的聆聽者，“那樣會怎麽樣?”她突然問。

　　“什麽會怎麽樣?”

　　“褻瀆神明的啟動儀式。”

　　鍾道明瞪大眼睛，有點不可思議她會這麽問，“會變成白眼狼，你會死得更加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