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閣,是洛普特斯大學傳奇聖地之一,是純潔神聖的醫療服務機構,它對於學院的重要性,絕不僅僅在於醫治和救贖那麽簡單,它的初衷在於不放棄任何程度的受傷人員,因此一百多年了,這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無力回天的病人,所以是世界上唯一一家沒有太平間的醫院。
伊麗莎爾,是天堂閣唯一一名雙學士學位護士兼秘書,同時也是醫院唯一一個以學生的名義入職,幾乎所有病人都認識這位溫柔體貼的護士。
在這裡接受治療的並不單只有人類而已,袁臻就把放在數據庫莫斯卡雷的中樞核心給帶來了,在莫斯卡雷突然停機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罕有的“不可思議”的表情,顯然掌控整個學院的智能Al突然停止運作這件事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打擊,他扯起火把掌管數據庫的司馬部門通通罵了遍,這次協助伊麗莎爾醫治司馬法也是為了問清楚情況,不過要是被他知道這是陳喜來乾的,會不會就突然心平氣和了呢?
“好了嗎?”袁臻略帶命令性的說辭給人一種說不清的緊張感,映射給人的負面情緒非常濃鬱,就比如說“如果你給我回答沒好或者其他我不愛聽的話我就會立刻把你殺掉”。
伊麗莎爾歪著頭輕笑幾聲,沾著淡淡幽香的金發絲隨意地散落在冰冷的機體蓋上,她的臉上從來不會出現不開心的皺紋,這導致年齡已經突破三十的她依然保持著天使的美貌。
“莫斯卡雷的核心面板非常的燙,如果要比喻成人的話,就相當於人類的四十度高燒,或者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造成了短暫性暈厥,不過慶幸的是,兩種我都可以在五分鍾內醫治。”伊麗莎爾清麗淡雅的女聲在寂靜的醫療室內響起,就好像《Moonlight》鋼琴曲調那樣悲傷中也有些希望。
“司馬法呢?”袁臻的心情仍是很不好,他的心由剛開始被刺,有點疼,到被刀一刀刀的割,再到後來還要撒上鹽巴,揉搓一番,最後在搗碎。
他最信任的人居然會背叛自己!
“他的情況相對來說比較嚴重。”伊麗莎爾輕聲說,她擔心語氣重了會影響到袁臻的心情,她很清楚現在他的心情為什麽會這麽糟糕,“不過他現在已經脫離了死亡線。”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好話。
“我是不是個很糟糕的校長。”袁臻喪笑一聲,心裡對學院將要被毀已經心服口服了,他很清楚光能炮的威力,絕對不可能消滅那樣的存在,現在還有一分鍾倒計時,與其努力去想方設法,還不如盡早懺悔一番,他想。
“是我見過最棒的校長。”伊麗莎爾實話實說。
袁臻乾咳兩聲,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笑容,原來你一直都是抱有希望的,伊麗莎爾,他想。
上一任繼承的校長曾今在他最輝煌的時刻給過自己這麽幾句話,因為他們傳承的方法基本都是按照“禪讓制度”微改出來的,所以在自己上初中的時候,就擔當起以後會當校長這麽一個固定的目標,每當自己站在頒授畢業證書的舞台時,父親(前洛普特斯大學校長)都會讓我盡情享受這種微妙獨特的成就感,他說。
“你從小適應的環境取決了你長大後的職業。”他想讓我喜歡上頒獎典禮,習慣頒授證書給別人,因為這是身為校長該做的。
“高中畢業典禮時也是一樣,重複的話隔了三年再說就好像變了個味,高中畢業舞台上,我又想起了父親三年前跟我說的這句話,我會感到無比的心安和驕傲,
因為我好像已經適應了。”袁臻自豪地昂起了胸膛,仿佛又想起了那段輝煌的經歷。 “如果連你都放棄學校的話,那我們就真的輸了。”伊麗莎爾將手撫在袁臻的肩膀上,歎了口氣,“是死是活都要拚盡全力,這是天堂閣的初衷,難道你忘了嗎?”她的聲音很柔和又生生不息,就好像一朵玫瑰拚了命地不去凋零。
袁臻沒有說話,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逞英雄,他的信仰又告訴自己要死戰到底,矛盾的不斷瞬間讓他變得蒼老了不少,魚尾紋,笑紋,眼角紋通通不爭氣地跑了出來。
“你得走了, 笨妮妮。”袁臻慈愛地說,他已經想通了一切。
笨妮妮這個稱呼顯然有很重的情感意義,伊麗莎爾白兮兮的臉龐一下就紅了起來。
“你還記得啊?”她小心翼翼地說。
“我隻記得你這個稱呼。”袁臻淡淡地說,恍惚間,他看到了那個幫小魚做心臟複蘇的笨妮妮。
“小魚,你要挺住啊!爺爺說這個方法可以救一切的生物。”比現在童稚了些,但是袁臻心裡最美妙的音樂。
“我可不會走,反正現在走了也是同樣的結果,與其當個逃兵,倒不如做回我的戰地醫生。”伊麗莎爾撅撅嘴,看起來有些喜悅。
“這可由不得你。”袁臻淺笑著說,注射器已經將冰冷的微改七氟烷注入了她的靜脈中,微改後的麻醉藥品就像伏特加混進生命之水一樣,成效會更加顯著。
“你應該多穿一些的,再見了,笨妮妮。”這是伊麗莎爾在朦朧意識裡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莫斯卡雷,開機。”他淡淡地說。
“數據已經加載完畢,開機成功。”莫斯卡雷回應,其實從袁臻叫出笨妮妮的時候,莫斯卡雷就已經修好了,因為高科技AI擁有心靈感應能力,它才一直沒有說話,因為袁臻的命令一直都是安靜。
“通知司馬部門和武器部,五分鍾內備好快艇,十分鍾內將所有學生地下快艇撤離,其余的工作人員跟隨我進入龍吟廳,將這條命令納入緊急指令,任何人都不能更改!”袁臻冷冷地說,冷漠的語調已經代表犧牲一切。
“是,袁臻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