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八輛馬車組成的商隊浩浩蕩蕩地行駛在通往萬骸嶺的山道上,除了獨狼傭兵團外,這支商隊還配備了三十多名背著長刀的護衛,可見貨物的貴重。
莫雲生戴著鬥笠,走在商隊左邊的最外側,時刻留意著左手邊的動靜。
整支商隊被分為三層,最裡面的是運貨的馬車和商隊的老板、下人,中間一層是那三十幾名護衛,最外面一層便是獨狼傭兵團的傭兵,他們分散在商隊的前後左右,時刻提防著可能出現的敵情。
為了本次萬骸嶺之行,獨狼特地準備了五個大木桶,至於這裡面是什麽卻沒有說,只是說以備不時之需。
經過兩天的趕路,商隊已經距離萬骸嶺不過幾十裡,這裡已經進入劫匪活躍的區域。這些大型匪團與莫雲生最開始撞見的那批劫匪完全不同,他們之中也是有著修者的存在,雖然實力也基本都在靈知境,但對普通的商隊和傭兵團都可以造成致命的衝擊。
越貼近萬骸嶺,危險越大,整支商隊的所有人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略帶不安地掃視著周遭的一切。
就在商隊的很多人都感到惴惴不安的時候,從兩側的山林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聲音雖然細微,卻逃不過獨狼傭兵團這些常年行走在生死邊緣的傭兵,一聽到聲響,他們便立即拔出刀劍,神情冷肅地盯著兩邊的樹林。
“殺。”
突然一聲怒喝,一大批劫匪自山道兩側的樹林中躥出,衝向正在戒備的商隊。
“兄弟們,拿下這支商隊,晚上咱們回去吃肉,喝酒。”
劫匪頭目是個獨眼龍,他站在人群中高喝了一句,這幫劫匪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下興奮起來,爭先恐後地揮刀衝了上來。
“殺。”
獨狼一聲怒喝,提刀與衝上來的劫匪殺到一起,幾刀下去就砍死四五個劫匪。
“叮當”數聲,劫匪頭目看準獨狼是商隊中最難對付的人,揮刀衝到獨狼面前,與獨狼二人兵器互撞,不斷發出刺耳的聲響。
劫匪之中其他的修者也瞅準獨狼傭兵團的人,衝上去和他們戰到一起。
對於這些劫匪而言,只要傭兵團被滅,其他人根本不足為懼。
出現在莫雲生面前的是一個手持長槍的劫匪,他的實力也在靈知境初階,與莫雲生實力相當。
這名劫匪出招毫無章法可言,完全是以力取勝,長槍揮動間勢大力沉,震得莫雲生體內魔氣直顫。
莫雲生不想過多暴露魔氣,只是將魔氣附著在長刀上,以免為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幾招下來,莫雲生漸入劣勢,使得莫雲生不禁皺起眉頭。
盯著劫匪手中不斷飛舞的長槍,莫雲生腦海中突然浮現戰雲兒舞動長槍的姿勢,猛然發現這劫匪出手甚是笨重,遠沒有戰雲兒那般行雲流水,他的破綻就在招式變換的轉瞬間。
一想到此,莫雲生招式驟變,手中長刀點到即止,在這劫匪還沒變換過來招式前就已收手,氣得劫匪兩眼直冒火。
一連幾次被莫雲生戲耍,這名劫匪惱怒地揮槍用力一掃,長槍攜帶著渾厚的力道直襲莫雲生腰間。
微微一側身,躲開襲來的槍尖,隨後莫雲生手腕順勢一抖,手中長刀脫手而出,在旋轉一圈後砍向劫匪胸口。
劫匪一驚,雙手用力一提,長槍立即橫在胸前。
可令這名劫匪沒想到的是,莫雲生突然抬起一腳踢在長刀的刀柄上,長刀登時改變方向,
飛速射向劫匪面門。 這劫匪心中駭然,只能往後快速一仰,躲開射過來的長刀。
就在這個時候,劫匪破綻出現,莫雲生握緊拳頭,旋即重重砸在劫匪胸口上。
“噗——”
有魔氣加持的重拳當即將劫匪砸出一大口鮮血,他手中長槍也因一時沒拿穩,脫手了。
莫雲生一轉身,伸手接住飛在空中的長槍,然後根據腦海中戰雲兒的動作,槍尖向後一挑,來了一記回馬槍。
這名劫匪還沒反應過來,就震驚地看見自己的長槍刺穿了自己的咽喉,然後便瞪大眼睛,無力地倒在地上。
“三哥。”
另一名劫匪悲憤地看著被莫雲生刺死的劫匪,大吼一聲,幾個箭步後高高跳起,舉起大刀劈向莫雲生。
後衝過來的這名劫匪體內靈力猛提,連帶著刀身上傳出陣陣靈力激蕩的聲響。
察覺到這一刀異常凶猛,莫雲生也不硬接,向後一撤,躲開劈下來的刀刃。
“轟”的一聲,地上瞬間出現一條醒目的裂痕,向前足足蔓延出兩米。
一擊未中,那劫匪不肯放棄,大刀一提,又殺了上來。
莫雲生一邊對敵,一邊回想著戰雲兒那日的動作,不知不覺間竟模仿了起來。
先是生疏,漸漸地,莫雲生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讓後上來的這名劫匪心驚不已。
又是兩個回合,莫雲生突然猛地向前一刺,隨後槍身一晃,劃出一朵槍花。
第二名劫匪連忙揮出數刀,蕩開槍花。
趁此機會,莫雲生右手持槍,左手向前就是一拳。
這名劫匪忙將刀置於胸前,擋住了莫雲生打過來的拳頭。卻不成想,這時莫雲生順勢右手一翻,槍杆的尾端自下而上掃了過來,一下擋開了護於胸前的大刀。
空門頓現,莫雲生當然不會放過機會,抬起就是一腳,一下將劫匪踢翻在地。緊接著,莫雲生右手長槍一抖,飛快刺出,眨眼沒入劫匪的胸膛。
兩名靈知境初階的劫匪短短時間內被莫雲生相繼擊殺,讓劫匪頭目瞬間沒了底氣。
眼見久攻不下,情況也越來越對自己不利,劫匪頭目當機立斷,大聲高喊了句:“撤。”
說完,虛晃一招,甩開獨狼的糾纏,劫匪頭圖搶先自山道上衝入樹林內。
沒了主心骨,剩下的劫匪頓時沒了主意,紛紛往樹林中退去。
商隊的目標重在貨物,見劫匪退去,也沒人去追趕,在簡單清點下死傷後,就繼續上路了。
經此一役,商隊的護衛折損了五人,而獨狼傭兵團隻死了一個人,就是與莫雲生在同一家酒肆被招募到的那個新人。
“你小子可以啊!”
走在隊伍的中間,獨狼拍了拍莫雲生的肩膀,對他的實力很是認可,接連乾掉兩個靈知境初階的劫匪,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哪裡,獨狼大哥過獎了,跟獨狼大哥相比,還差的遠呢!”
莫雲生這句話並不是謙辭,方才在大戰中,他無意間瞥見獨狼的戰鬥方式,那狂野到宛如不要命般的攻勢壓得劫匪頭目喘不過氣來,可以說擊退劫匪,有一半的功勞在於獨狼對劫匪頭目的壓製。
獨狼嘿嘿一笑,擺擺手說:“咱們傭兵這行都是提著腦袋討生活,與人對戰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基本都是一上來就拚命,稍有猶豫怕是連拚命的機會都沒有了。我這招也就對同境界的人還能用用,碰到真正的高手,人家伸伸手指我就上西天了。”
說完,獨狼盯著莫雲生看了又看,問:“不過我看你這杆槍舞得頗有說道,不似我等這般毫無章法,你是出自哪個大門派的?”
方才與劫匪一戰後,莫雲生的兵器就從長刀換成了當時用的那杆長槍,長槍莫雲生用起來更順手。
莫雲生雙臂一展,示意獨狼看看自己這身打扮, 笑著說:“獨狼大哥看過哪個大門派的弟子像我這般寒酸,我不過是一時幸運,才得恩師引導,踏上修煉一途。只可惜家師早逝,我也隻好自己一邊修煉,一邊討生活。”
“哦,原來如此。”
看莫雲生這樣子確實不像是什麽大門派出來的,獨狼對他的話也是不疑有他。
“對了,獨狼大哥,車上的這些木桶裡裝的是什麽?”
借著機會,莫雲生向獨狼探起話來。
獨狼扭頭掃了眼他裝在馬車上的五個大木桶,笑著回答說:“這裡面裝的是火油。”
“火油?”
獨狼點點頭,說道:“沒錯。其實這萬骸嶺最要命的不是那些劫匪,而是骸犬。遇到劫匪,只要實力夠強,夠拚命,尚能保住一條生路。若是碰到成千上萬的骸犬,就算是拖,也能把你給拖死。這骸犬才是很多傭兵不敢來萬骸嶺的原因。”
莫雲生看了眼那五個大木桶,按照獨狼的說法,這火油就是用來對付骸犬的。
“按照行程,咱們晚上怕是要在萬骸嶺上過夜了,兄弟,萬事小心啊!”
“多謝獨狼大哥提醒。”
“別叫得那麽見外,喚我獨狼或者團長就行。”
莫雲生聞言微微一笑,知道獨狼這是認可自己的意思。
“好的,團長。”
商隊在山道上緩慢前行,幾十裡的路程就在不知不覺間走過,四周的景物漸漸變得越來越荒涼,越來越慘淡,甚至路邊都出現了慘白的枯骨。
在帶著擔憂與恐懼的目光中,眾人的腳步終於踏上了萬骸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