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國使節王公伯著實被他嚇了一跳,他借著燈光,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名華服青年,不由得暗讚一聲!
好俊朗的面容!
好漂亮的服飾!
看此人穿著打扮,言談舉止,非富即貴!
如果沒猜錯的話,此人定是黎文侯的某個王子!
“尊駕既出此狂語,想必定有一番見教!”王公伯也不示弱,拔出貼身佩劍,拍在桌子上,“尊駕試言之,若有一言謬誤,請試我這柄寶劍是否鋒利!”
芸汐嚇了一跳,悄悄在林南肩膀上碰了一下,提醒他小心,林南則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示意她不必擔憂。
芸汐沒想到這登徒子竟然如此大膽,竟然敢拍在她的手背上,兩人手掌相碰的一刹那,仿佛有一股電流流遍全身,小公主登時羞得粉面通紅,撤了手,站在一邊,漂亮的小臉上染了一絲慍怒。
“先生此來,是為世子迎娶黎國公主吧!”林南端過茶杯,一飲而盡,含笑說道。
“自然。”王公伯點點頭,目光不善的看著林南,他倒是很想知道,這個年輕人究竟能談出什麽高論出來。
“好一招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毒計啊!”林南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到牆壁邊,從袖子裡掏出一節木炭,在牆上亂寫亂畫起來。
“公……小姐,他在做什麽?”小蓮小聲問道。
“噓……”芸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大巫自有辦法,我們靜觀其變就好!”
“噢……”
“使君請看,黎國處於四戰之地,北有蠻夷,東西陳蔡,南方又有衛、滕、滑等諸侯國虎視眈眈,如今陳國已經娶得黎國公主,雙方結為姻親,一旦陳、黎聯合,反攻蔡國,以蔡國五萬銳士,怎能抵擋雙方數十萬善戰之師?”
王公伯不經意間蹭了下鼻子,對林南的反間計策不以為然。
他這個小動作被林南看在眼裡,微微一皺眉,這家夥智商有點高,不太好忽悠!
看來,得出絕招了!
“陳、蔡、黎三國,勢均力敵,若陳國吞黎,必定實力倍增,以陳君貪婪之性,虎狼之心,若得黎國千裡之地,百萬之民,兵精糧足,則兵鋒所向,必為蔡國!況如今陳蔡圍攻黎國已有三月,國中兵士盡出,都城空虛,若此時衛、滕等國興兵來伐,批亢搗虛,蔡國焉有命焉!”
王公伯聞言,如遭雷擊一般,呆呆的看著林南畫在牆上的那幾個圓圈,是了,如今我蔡國精銳盡出,全力圍攻黎國,此時若有一國趁虛而入,我蔡國豈不是無兵可守,不戰自敗?
想到這裡,他霍然起身,向林南深施一禮,“聽先生寥寥數語,如撥雲見日一般,先生一言救我蔡國百萬百姓,真乃我國恩人也!”
“不必!”林南一笑,還好老子上學時把《燭之武退秦師》背得滾瓜爛熟,不然今天還真不好收場!
“待下官回國後,定將先生之恩德如數上報德侯,還請先生告知名姓。”
“不才乃是天神殿大巫師,林南是也。”林南轉過身去,衝芸汐眨了下眼睛。
芸汐撲哧一笑,這個家夥,剛才還張口閉口的大道理,轉過臉來竟是這般頑皮模樣!
望著蔡國使臣連夜出城的馬車,芸汐長長籲了口氣,滿懷感激的看了林南一眼。
“謝我的話不用太多,抓緊收拾收拾東西,來天神殿當聖女吧!”林南哈哈一笑,換來芸汐公主一個白眼。
第二天一大早,徹夜未睡的黎文侯韓仲收到了蔡國使臣王公伯的親筆書信,
他在信中寫明興兵伐黎,迎娶公主等等均是受奸人挑唆,黎、蔡兩國同根同源,兄弟之邦,豈能禍起蕭牆,願雙方永結盟友,一致對外…… “報!”
黎文侯還沒把信看完,外面有近侍衝進來,高高舉起邊關諜報,“報文侯得知,三日前,衛國糾集五萬大軍,直搗蔡國國都文水城!”
“今日清晨,陳國大軍已經撤出黎國國土,韓將軍正帶領軍士收復失地……”
“好,好!”蔡文侯一聽喜不自勝,連連拍手,陳國退兵,蔡國自顧不暇,正是反攻倒算的好機會!
“傳文武官員,馬上到大殿議事!”
“大巫真神人!”坐在閨房裡,芸汐手托香腮,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感慨良多,這個憊懶家夥,難不成真是天神降世,不然怎麽能事事料敵先機,明察秋毫呢?
“公主,貢品準備好了,要不要一同去感謝他?”小蓮跑進來,見芸汐正單手托腮,嘴角含笑,正想得出神,笑道。
“好!”芸汐急忙起身,想了想又折返回來,對著銅鏡照了一下。
“小蓮,你看我左鬢這朵花是不是有點歪了……”
兩人剛到神殿門口,就嚇了一跳,不知什麽時候,天神殿前竟然挑起一面紅旗,上書:無吾不能之事,無吾不教之人,無吾不成之功,無吾不勝之戰。
“他又要幹什麽……”芸汐推門進來,林南正在平整院子,見兩人來到,一笑,“這麽快就決定來當聖女了?”
芸汐俏臉一紅,將籃子放下,轉身就要走。
“小脾氣還是那麽倔……”林南笑著搖搖頭,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芸汐雖然平日裡一副溫柔可人的王家公主風范,可發起脾氣來,簡直和瑤一模一樣。
“誰跟你發脾氣……”芸汐臉一紅,爭辯道。
“行了行了,是我不對,向你道歉!”林南一臉陪笑,芸汐這才哼了一聲,坐在庭院椅子上,打量著這一番小天地。
來來回回好幾次了,都沒機會看清這個天神殿的模樣。
天神殿都是五百年的老建築了,以芸汐的眼光來看,頗有幾分破敗之象。
但不知為何,芸汐環顧四周,心中卻升起一種無比的熟悉感覺,似乎她已經在這裡呆了很久了。
“你外邊立的旗子是……”芸汐開口問道。
“賺錢養家唄!”林南一聳肩,“雖然我是大巫,但總要吃飯吧,長陽城物價這麽貴,連口肉都吃不起……”
芸汐粲然一笑,想起此時百姓的生活,漂亮的眼中也染上了一抹憂色, “征戰許久,百姓離散,都城十室九空,現下國庫空虛,連王宮內的飲食也都減半了……”
“國庫空虛,但民庫未必空虛。”林南站起身,來到門外,指向南面,“當年我於此地奠基城池,就是看中了此地優越的條件,東有千裡沃野,物產豐厚,南有大河,通水利魚澤之便,北有叢山峻嶺,可為屏障。況且黎國雖有戰亂,都城方圓百裡卻不曾受到波及……”
“那以先生之見,這糧食又在哪裡呢?”芸汐見他大言不慚,微微一笑,揶揄道。
“在糧商手裡。”林南打開一個瓦罐,從裡面抓出一把摻了不少沙石泥土的糧食,遞到小公主面前,“時下正是秋糧收獲的季節,我今早路過城門口的時候,看到有大量的運糧車進進出出,單從車上灑下的糧食數量來看,城中屯糧必定不少。”
“可是,那些糧食掌握在糧商手裡,我們又不能明面去搶……”芸汐幽幽歎了口氣,民為國之本,糧為民之根,現下戰亂稍歇,大量百姓回流都城,糧價每日翻翻的往上漲,再這麽搞下去,怕是連宮裡都吃不起糧食了。
“需要我幫忙嗎?”林南見她一副愁腸百結,抑鬱寡歡的模樣,故意問道。
“不要!”芸汐下意識的躲了一下,抿起小嘴,連連搖頭,“最近欠了你不少人情,我怕以後還不起!”
“以身相許就可以啦!”
“你……”芸汐霎時粉面羞紅,手搓著衣角,不敢再搭話。
“呦,無吾不能之事……好大的口氣!”門外突兀的傳來一聲譏諷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