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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惡男子》七百六十七自有兒孫路
李易不退反進,右手直衝,中指已經搭到了尺三北的鎖骨上。 M

 尺三北抬左肘,身子向右側,端起了李易的手臂。李易則內收手腕,中指順勢戳向了尺三北的頰車穴。

 尺三北輕輕咦了一聲,隻得用力外展左臂,打算以硬碰硬。李易則右手順勢向下一落,正勾在尺三北的臂彎上。

 尺三北眉毛微微一皺,迅速收臂翻掌向外打出。

 李易也使出大路平實的招數,同樣收臂翻掌向外擊出。

 兩人的掌心相撞,發出轟的一聲響,不過兩人的身子卻都沒怎麽動,只是衣服俱都向後猛的一擺,發出啪啪兩聲脆響。

 尺三北笑咪咪的道:“還不錯,有些進步,出去吧,別打攪我老人家看動畫片。”

 李易笑道:“承讓承讓,那你就慢慢看,別把自己弄死就行。”

 李易轉身出了房門,尺三北忙用右手托住左臂,不住的倒吸冷氣,罵道:“這小兔崽子,力氣可不小。”

 李易回到大廳,見外面院子裡周成正在抽煙,便信步走了過去。

 周成仰頭看著月亮,聽到李易的腳步聲,並沒有回頭,只是道:“這一陣我其實來過海州幾次,查了些事情。終於有當年的當事人肯透露一些信息。”

 李易道:“你查出什麽來了?”

 周成卻不正面回答,只是道:“可是我沒想到這事還有可能跟井下清泉有關。”

 李易道:“島國人的腦子裡不知在想些什麽?”

 周成卻哼了一聲,道:“除了侵略,就是佔有,如果做不到,那就是毀壞,你指望流氓心裡還能想些什麽?”

 李易道:“那也就是說,你懷疑段凱東的死。背後的一部分原因是談欣蓉嘍?”

 周成想到當年的事,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道:“三爺只是時運不好。我前些日子找一個很有名氣的大師算過,他說火雖能生土。但火多則土焦,金雖能生水,但金多則水濁。”

 李易頭一次聽周成用這種方式說話,仔細體味了一下這句話的道理。道:“你的意思是說段凱東就是因為太火了,所以物極必反?那談欣蓉也是其中的一把火了?”

 周成輕輕歎了口氣,道:“人能造運,不能定命。一切都是劫數。”

 李易冷笑兩聲道:“看來在你心目當中,段凱東的不完美也能被解釋成不幸了。”

 周成卻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道:“你的江湖資歷還太淺。很多事情你不懂的。”

 這家夥說完之後。把煙掐了,遠遠的彈了出去,轉身回房。

 李易這段時間練的已經相當沉穩了,可是一提到談欣蓉和段凱東,李易仍然有些沉不住氣,他不知道是自己修煉的尚且不夠,還是觸碰到了一些敏感的部位。

 第二天一早。李易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帶著李啟明跟尺三北開車去了康田藥業。周成並沒有跟著,李易心裡清楚,他要是跟井下清泉見了面,恐怕會極為敏感。

 康田藥業是島國企業,規模並不大,總公司設在梅海區。

 臨出來之前,李易的手下回信說井下清泉等人並沒有出來活動,仍然在公司裡。

 車子到康田藥業門口,李易正要叫門衛進去通知,李啟明卻在一旁攔住了,從懷裡拿出一柄小刀,遞到門衛手裡,道:“把這個交給井下先生,就說有故人來訪。”

 門衛是個華夏人,不知來客搞什麽名堂,但是看這車很氣派,料想來人大有身份,便不再說什麽。只是這門衛並不知道公司裡有什麽井下先生,當下給辦公室領導打電話。

 過不多時,從裡面走出幾個人來,為首的一個一看就是島國人,來到車子旁,微微躬身,用純正的漢語道:“井下先生請李啟明先生進去。”

 李易心說看來這事還真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下一步會如何發展。

 當下李易把車子開到院裡,下了車,三人由著島國人領著進了側樓。

 側樓看來是辦公和休息的地方,一路上到五樓,來到一間房間,那島國人道:“我先進去通報一下,稍等。”

 島國人推門進去,過了片刻,只聽腳步聲響,有人過來把門打開,李易一看,正是井下清泉父子。

 井下清泉雖然知道李啟明要來,但是兩人一見了面,臉上的表情還是控制不住有些變化。

 而井下宏滿則認出了李易,他們在新加坡的時候見過,這時在這種場合下一見面,心情都很複雜。

 李啟明道:“老二,你還敢回來?”

 聲音並不大,也沒有什麽質問的語氣。

 井下清泉道:“我能離開自然還能回來,你可比以前胖的多了。這麽多年養尊處優,前半生受的苦,後半生總算是得到回報了。”

 李啟明輕哼一聲,道:“怎麽,不讓我們進去?”

 井下清泉向旁一讓,把三人讓到裡面。

 雙方分賓主坐下,有人上了茶,雖然茶香撲鼻,不過李易卻不喝島國人給的東西,雖然說自己百毒不侵,但是對於島國人的東西,會有一種反感。

 井下清泉把茶杯向李啟明面前一推,道:“咱們有十年沒見面了吧?”

 李啟明端起茶杯,吹了兩口,卻沒喝,看著懷子裡的茶葉,輕輕的道:“我都記不得了,不過當年的情形還在腦子裡轉,我想,我可能總也忘不了。”

 井下清泉用茶杯蓋輕輕敲著杯沿,道:“你怎麽知道我又回海州了?”

 李啟明向李易看了一眼,道:“我總有辦法知道,就像,當初一樣。”

 井下清泉也看向李易,道:“你還沒有向我介紹,尺桑我很熟了,這位是……”

 李啟明道:“這是我兒子。”

 井下清泉哦了一聲,道:“十年了。當年我只見過這孩子一面,和現在長的相差太多了。”

 李易一笑,道:“貴公子宏滿君卻很隨你。”

 井下宏滿冷哼一聲,道:“李先生說錯了。在我們島國,以咱們之間的身份關系,你是不能稱呼我宏滿君的。

 我想,你有必要了解一下我們大和民族的先進精神。這樣才更有利於你們華夏人向我們學習。”

 李易也冷笑一聲,道:“你們的先進精神,恐怕就是無恥精神的變種,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民族會把他們的文化精神說成是先進的。哪頂多就是有特色的,何來先進之有?

 看來井下先生也應該多學學我們華夏民族的先進文化,不過我怕以你的資質。學是學不成的。要不然乾脆搶吧,這樣更直接一些,也能突顯井下先生的豪爽。”

 井下宏滿拍案而起,怒道:“你說什麽!你知道你是在什麽地方嗎?”

 李易也冷著臉緩緩站起,向地上一指,道:“這是海州,華夏國廣省的一個城市。我們的地方,我沒說錯吧?”

 井下宏滿卻一臉的不屑,道:“現在這塊地方歸我們管轄,而且在不久的將來,恐怕更大的地方也都是我們的。

 大自然的定律就是這樣,哪個人群更先近,哪個人群就更有資格佔領富饒的土地,我最看不慣的就是好的地方卻被一群劣等民族所佔有,那是對大自然的褻瀆!”

 井下宏滿的漢語說的雖然不大地道,聽起來很生硬,不過意思倒是說的很清楚。

 李易火往上撞,向窗外一指,道:“如果我把你從這裡扔出去,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麽囂張。”

 井下宏滿這時已經無法用漢語來表達憤怒,大聲叫道:“八嘎!”

 李易這時卻不知為什麽,一下沒忍住笑了,一指井下宏滿的鼻子,道:“操,哈哈,我**的。”

 但凡一個人學外語,一般都是先學罵人的話,井下宏滿當然聽的懂這話是什麽意思,氣的他向李易撲來。

 李易哪能怕他,左手向後一背,右手食指對著井下宏滿的額頭一彈,嘣的一聲,居然把井下宏滿硬生生彈了回去,一交摔在地上。

 李易用的是陰勁,否則井下宏滿的頭非得破個洞不可。

 井下宏滿疼的直跳,忽然大叫了幾聲島國話,只見人影一閃,從一旁縱過來一人,這人本來是空著手的,可是一到了李易近前,忽然寒光一閃,一刀斬向李易的手指。

 李易也出乎意料之外,沒想到這人來的這麽快,再要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忙向來人懷裡一靠,右手刁住他手腕,身子借力一轉,左手直探入對方懷裡,點他胸口大穴。

 那人也沒想到李易反應如此迅速,他見機甚快,立刻松手脫刀,雙臂一圈,夾住李易的手腕,向外便摔。

 李易邁向空門,轉到這人的身子右面,左手一張,抓他後頸。

 誰知這人卻再次伸手,居然接住了還沒有落地的刀,身子迅速一轉,刀鋒迎向了李易的手腕,倒好像李易是故意把手送上去叫人斬一樣。

 李易暗讚這人功夫好,忙腳尖點地,用移形換位的方法急向後縱,這人一刀斬空,刀尖貼著李易的鼻尖擦過,刀鋒破空,發出嗡的一聲響。

 兩人相對而立,李易這才看清這人的長相,居然是一副中年美男大叔的形象,這人有四十歲開外了,秀眉朗目,雙眼如漆,表情冷峻,雙手持刀,絲毫不動,雖然個子不高,但是雙腳一前一後的站在那,猶如淵停嶽峙,氣派非凡。

 井下清泉緩緩的道:“這是影月流的劍道高手松阪高橋。這次特意來海州幫我的忙。”

 李易點點頭,道:“果然是高手。”

 松阪高橋一句話也不說,手腕一顫,那把刀便收了起來,卻不知收在了哪裡。

 井下宏滿不依不饒,又要發作,井下清泉向井下宏滿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可被輕視的威嚴,井下宏滿立刻收聲,氣乎乎的坐在一邊。

 李啟明道:“好了,小易你也坐下,不要說話。老二。我今天來找你沒有別的意思,以前的事我根本不想提。我今天來是為了我兒子,他和令郎都參加了追凶基金,我不想我兒子出什麽事。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那把小刀你收回去,以前的事一筆勾銷,我這就回家,以後大家各走各的。不過我先聲明,別人要找你麻煩我是不會過問的。”

 李易這才知道原來老爹這次大老遠的過來,就是為了這事,看來他是知道當年井下清泉的為人跟手段的。怕自己在井下清泉面前吃虧。

 李易雖然對井下清泉和井下宏滿並不畏懼,但是對於老爹的這種舉動卻也暗地裡感動,本來想說兩句刺激井下宏滿的話。但是看在老爹的份上。也忍住了。

 李啟明說完這番話立刻起身,李易和尺三北跟在後面。

 井下清泉把三人送出門口,忽道:“我後來聽說她失蹤了,會不會就在你那?”

 雖然井下清泉沒有說是誰,但是李易敏感的猜測到,井下清泉口中的她就是談欣蓉,一想到這。不禁握緊了拳頭。

 李啟明停住腳步,微微回頭,沉聲道:“你有種就來東古找她,我保證你離不開東古。”

 說罷快步進了電梯。

 李易和尺三北也跟進了電梯,回頭見井下清泉就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十分怪異。

 井下宏滿出於禮貌,也跟著送了出來,卻站在他爸的身後對著李易瞪眼。

 李易得意的向井下宏滿擺擺手,電梯門啪的一聲合上了。在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李易發現井下宏滿的眼光十分的凶狠銳利。

 出了樓,三人上車,李啟明道:“周成可能還要在海州呆一段時間,我就不多呆了,這就回去,咱們現在去機場,機票已經訂好了,尺老兄,給咱們的人打個電話,叫他們先去機場等著。”

 停頓了片刻,李啟明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李易的肩,道:“你別去招惹井下一家了,我保證他們不會對付你。他當年欠我一個大人情,這個人還是比較……,哼,不過島國人也不好說。

 小易,好好的做你的生意,既然不喜歡上學,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強,你也不是當知識分子的料。做生意也可以。但是有些事就不要參與了。

 你現在大了,出門在外,獨立自主,所以我也管不了你了,也罷,兒孫自有兒孫路,我……,嗯,這也算是隨我,他媽的,算是我的種!”

 突然語氣轉急,罵道:“他媽的,小王八蛋,從小到大,老子跟你說的話,你他媽的什麽時候聽過?小兔崽子!老子恨不能給你幾巴掌。

 唉,算了,不說這些了,等等,我才想起來,我說你小子現在身手不錯啊,離家才兩年多,嘿,我可真沒想到。你今年有二十二了吧?”

 李易笑道:“那我又不是別人兒子,我多大你不知道啊?”

 李啟明哈哈大笑,道:“他媽的小王八蛋。”

 笑了幾聲,忽然眼中閃過一絲柔光,把頭轉到一邊,輕聲道:“你在海州小心些。”

 李易跟自己這位老爹之間向來沒有好言好語,今天老爹親自大老遠的過來,又表現出如此的“柔情蜜意”,倒真叫李易這顆小心臟久久不能平靜,眼角一濕,眼淚差點沒流下來。

 把李啟明送到機場,手下的保鏢也都到了,臨上飛機前,李啟明似乎還是不能放心,道:“尺老兄,我一個人回去就好了,沒人會打我的主意,你就留在海州,暫時幫幫小易。”

 尺三北一愣,道:“路上不安全,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我再返回來。”

 李易當然不放心老爹一個人回家,也堅持是這個意思,李啟明卻不答應,最後沒有辦法,尺三北隻好留下來。

 半個小時之後,飛機起飛了,李易看著飛機遠去的方向,沒忍住流下淚來。

 對於華夏人而言,這種父子溫情之中向來會夾雜一些羞澀,李易不想讓尺三北發現,當下把頭扭到一邊。

 李啟明一走,尺三北立刻又是一副老不修的色老頭形象,一把抓住李易的脖領子,大聲道:“臭小子,你也太不像話了。我在東古只能天天看片,你卻在海州整天左摟右抱,好幾個妞都那麽水靈,說。怎麽搞的?不講義氣呀!”

 李易笑道:“我青春年少,風流瀟灑,堅挺有力,當我跟你這個滿臉褶子的老東西一個樣哪?這是資質問題。大哥,你硬件太差,我也沒有辦法。天底下哪個水靈的小姑娘會倒貼你啊?”

 說著手腕一翻,一記伏手將尺三北的手臂格開。隨即日字衝拳擊向尺三北脖頸。

 尺三北並不格擋,直接進招,一招攬雀尾將李易右手劃開。身子輕輕一推。靠向李易,口中道:“詠春有什麽了不起的?老洪都死了,你居然用死人的招數跟我鬥。”

 李易不理他,立刻改換太極平旋勁,壓肘展前臂,雙臂一張一圈,去托尺三北腋下。

 李易的太極勁是跟尺三北學的。此後疏於練習,目前仍然只能練到手肘,且只在掌心勞宮有一個換力點。

 而尺三北卻已經練到了雙膝,在掌心和背心中原穴共有兩個換力點。

 兩人純以太極綿力推手,在大廳之中又不便動作過大引人注意,所以用的都是小架身段,結果沒出十招,李易就承不住了。

 李易雙腳不肯後退,隻得硬撐,可是越撐勁力越僵,最後被迫無奈,隻得突然一記手刀,削向尺三北的手腕。

 尺三北一愣,沒想到李易忽出奇招,手腕一偏,平著壓住李易的手掌,隨即另一隻手也上來,雙手一夾,以空手入白刃的方式將李易手刀夾住。

 李易另一隻手卻遞了上來,笑道:“我還有一隻呢。”

 尺三北立刻雙掌一分,左手貼住李易右手,右手迎向李易左手,內力湧出,看來是要跟李易拚內力,同時口中道:“內力不濟,招數再巧也沒有用。”

 李易含笑不語,內力推出,兩人內力緩緩的一碰,尺三北便知不對,忙雙掌一振,退開半步,抓抓腦袋,道:“啊,餓了,老人家我該吃東西了,不玩啦。”心裡卻奇怪:“這小子才練了兩年多,怎麽內力如此深厚?”

 尺三北當然不知道李易的內力急進,便是路小花的所為,否則就要大叫不平衡了。

 李易笑道:“這老小子,知道不如我就借口跑了。”

 兩人開車回去,路上周飛打來電話,說管紅跟包全已經全都安排好,艾米莉把他們藏在一處秘密所在,又派了很多人手保護,看來萬無一失。

 李易自然十分高興,心想下一步就得準備資料,然後叫包管天背好,再送到新加坡去。

 李易叫周飛把管紅和包全在意大利的生活錄下半個多小時的片段,再發給秦少冰,做為證據為包管天看。

 掛了電話,李易心情極佳,在心裡設計應該如何把包管安全的帶到新加坡。

 剛剛開到順義區南邊,忽然前面過來幾輛車,第二輛車李易認識,正是樸環的那輛雷克薩斯。

 樸環平時為人很低調,開的車也不過一百多萬,當然,這車也是經過改裝的,可以防止旁人暗殺,對於普通的子彈也可以抵擋。

 李易這段時間一直東奔西跑,很久沒跟樸環見面了,這時偶然間遇到了,哪能不上去說幾句。

 李易把車子靠過去,樸環的手下立刻開車橫過來擋住,李易向對方示意,樸環這時在車裡也看到了李易的車,忙叫手下人停車。

 雙方下車見面,原來莊子期也在樸環的車裡,看來是一起出去辦事。

 兩人看見李易顯得很高興,樸環道:“小易,這段時間聽說你乾的不錯呀。”

 李易一笑,道:“哪有,天天被人追殺,到現在還沒死,那是走狗屎運罷了。”

 樸環道:“我聽說你參加了陸亭候的那個追凶基金,有什麽進展嗎?”

 李易把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樸環和莊子期對視一眼,都點點頭,莊子期略有些感慨的道:“江湖上一輩新人換舊人,時代變啦!”

 李易問起樸環出門幹什麽,樸環道:“你文姨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嶽父剛剛沒了。我嶽父在外省,前一陣子身體不大好,所以你文姨一直在娘家照看,我恰巧有事不能過去。

 沒想到今天早上老人突然病故了,我和老莊這是趕過去看看。坐飛機火車都不安全。就隻好開車去了。”

 李易忙道:“原來是這樣,真是太遺憾了,那樸叔,我跟你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樸環道:“那倒不必。你還有自己的事,先去忙吧。”

 李易叫兩人稍微等一下,回到車裡,取出十萬塊錢。用幾個大信封裝好,回來交到樸環手裡,道:“樸叔,這次我不能過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樸環笑道:“你不用這麽客氣,老人年紀大了,這也是人生的一個必然歸宿。”

 李易執意要給。莊子期道:“老樸。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樸環隻好收下,雙方都是有錢人,這種事情走的是人情,錢的多少誰也沒多想。

 李易問起孫顯才,莊子期說他帶著林惜文去京城了,這會兒不在海州。

 雙方又說了幾句閑話,忽然說到樸志興。樸環不禁眉頭一皺,道:“這孩子天天給我惹事,這一陣子我不知替他擦了多少次屁股。昨天又喝的爛醉如泥,還打傷了人,我出來時還在家裡躺著呢。唉,我要是有你……”

 樸環收聲不說,李易當然也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李易對樸志興這小崽子是一點好印象也沒有,不過礙著樸環的面子,也不想跟這小子一般見識。

 李易現在是大人物了,今非昔比,像樸志興這種小角色,李易已經不想跟他一般見識了,畢竟要自重身份。

 盧仲文也是跟著莊子期一起來的,這時也下了車,他沒想到能跟尺三北這老東西見面,兩個老家夥當年交情不淺,這時見了面,自然十分高興,又說又笑,又打又鬧,不過提到洪百吉的時候,兩人眼中都有些傷感。

 莊子期見狀,道:“盧師傅,我跟老樸出去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你跟老朋友見面不容易,你就留在海州吧。有黑豹在就夠了。”

 盧仲文這麽年一直跟著莊子期,有遠行的時候本來不應該離開,不過莊子期都這麽說了,又跟尺三北見了面,兩人都年紀大了,這次一見面,以後能不能見著都不好說,最後還是決定留下了。

 跟樸環分開,李易帶著尺三北和盧仲文開車回家,一路上談談武功,盧仲文對李易武功大進並不相信,還約好哪天有時間就打一架。

 本來氣氛十分輕松,哪知剛一到家裡,陳鐵山便慌張的跑了出來,道:“李哥,你可回來了,出事了!”

 李易不禁有些緊張,道:“怎麽了?包管天跑了?”

 陳鐵山道:“哎呀不是,是子媚出門了!”

 李易奇道:“我不是叫你們都留在家裡的嗎?她出去幹什麽?”

 陳鐵山道:“剛才那個何小美的帶著人來咱們家鬧事了,堵著門罵,罵的那人難聽就別提了,子媚正好在前院,當時就跟著這幫人走了,誰都沒攔住,就是剛剛的事,蔣姐這會兒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李易的腦袋不禁嗡了一聲,心說鍾子媚也太衝動了,何小美這種小爛蹄子,你理她幹什麽?

 李易急的火冒三丈,蔣銳幾人這時也都出來了,看穿著也是正要出門。周成則跟在後面,往門邊一靠,一聲不出的抽煙。

 李易急道:“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她出去怎麽也不攔著?”

 眾女都不敢接話茬兒,過了一會兒,蔣銳道:“我剛才在屋裡睡覺,沒聽到前邊有事,也是才知道的,要不然我能不攔著嗎?”

 許陽陽也道:“我趕過來的時候子媚已經出門了,我怎麽攔也沒攔住,何小美那丫頭說話太難聽,也難怪子媚生氣。

 她說什麽已經查出來子媚是殺人凶手,陰險毒辣,忘恩負義,不過有你從中攔著,何小美沒法替父報仇。

 結果子媚居然就承認了,何小美說如果子媚不去跟她做個了斷,就要在報紙上把這事報導出來,借此敗壞你的名聲。結果子媚沒經住何小美激她,當時就跟著何小美走了。我愣是沒攔住。”

 李易一擺手,立刻跳上車,也不顧蔣銳她們,開車便要走。忽然想起還不知道鍾子媚的下落,也不知她是不是去何小美家了。

 鍾子媚身上向來沒有手機。這會兒工夫想找她都不著。李易把頭探出車窗,大聲道:“何小美都說什麽來著?他們朝哪個方向去了?”

 黎心雨道:“應該是去新九區了,我聽何小美說什麽金沙會館。”

 周成這時過來淡淡的道:“是去金沙會館了,我聽見的。好像是沈秋玲請了高手,在金沙會館裡了斷,咱們一起去吧,到時候能有個幫手。”

 說罷開門上了車。

 李易向蔣銳等人道:“你們都在屋裡好好呆著。別出來亂走!誰要是不聽話,以後就滾!”

 李易說完一踩油門,車子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

 周成和尺三北、盧仲文在車裡見了面,不過一來現在有重要的事。二來周成一向冷漠,只是看了尺三北和盧仲文一眼,一句話也沒說。

 尺盧二人雖然好說笑。這時也不便多說什麽。李易咬著牙,連踩油門,保時捷帶著股股勁風衝向新九區。

 這時剛剛中午,十月份的海州這個時段仍然熱的很,太陽高照,路上的行人甚至有的都在打傘。

 李易的心也跟這天氣一樣,焦熱焦熱的。臉上的汗混合著油脂迷住了眼睛,火辣辣的就像是用火在燒。

 很快到了金沙會館,李易跳下車,徑向裡闖,前台小姐起身微笑道:“先生你好,請問是會員嗎?”

 李易站在前台左右看看,當然是看不到鍾子媚的人影,聽前台小姐問他,不由得火往上撞,伸手一拉前台小姐的胸口,竟把這女孩從台子後面硬給拖出來,嚇的這女孩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引得大廳裡所有人都站住了朝這邊看。

 前台小姐顫聲道:“先生,先生,對不起,請問你,你有什麽事嗎?”

 李易把牙咬的咯咯直響,喝道:“先生你媽!何小美呢?沈秋玲呢?叫這兩個婊子給我滾出來!”

 立刻有保安過來道:“先生,對不起,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李易看都沒看他,反手一巴掌,把這保安打出去一溜滾。

 李易左手按住前台小姐的腦袋,道:“快說!要不然我把你腦袋扭斷!”

 前台小姐嚇的周身亂顫,忽然李易聞到一陣尿騷,原來這小姐嚇的尿了。

 李易看她嚇的連話都不能說,估計是真不知道內情,當下一松手,任她摔在地上。

 四周圍的保安這時都認出了李易,李易頭上有標記,現在在海州有誰不知道李易的?是以沒有人敢上來說話。

 李易急的已經不行了,左手一扯,居然把服務台硬生生給扳斷了,隨即用大摔碑手直摔出去,轟的一聲正砸在玻璃門上,那還能不碎?碎玻璃嘩啦啦散了一地,服務台直接從門框裡飛到了外面大街上,摔個稀碎。

 李易運起內力高聲喊道:“何小美,沈秋玲,給我滾出來!”

 只聽腳步聲響,從一旁走出來十多人,為首的正是何小美跟沈秋玲,在這兩人身旁的居然是樸志興和洪志連。

 李易現在也沒心思想別的,他也不管樸志興在這幹什麽,走過來就要發作,何小美卻一伸手,道:“哎哎哎,李易,你別在我這鬧事,這是你鬧事的地方嗎?”

 李易喝道:“子媚呢?人呢?”

 沈秋玲哈哈一笑,道:“那小婊子這會兒正爽著呢,估計快被打死了吧。”

 李易怒不可遏,一個箭步跳過來,一把抓住沈秋玲的頭髮,把她提起來,正反就是八個嘴巴。

 打的沈秋玲滿口牙齒全都掉了,鮮血順著嘴角嘩嘩的往外流,兩邊的臉腫的像是饅頭。

 何小美不禁有些害怕,向身邊的保鏢道:“你,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快上去攔著啊!”

 可是這些保安誰也沒敢動,都把頭低下了。

 樸志興搖搖晃晃的,扶著洪志連的肩,好像酒還沒醒似的,道:“李,李易,你他媽狂什麽呀,覺著自己有兩下子是吧?現在裡邊,啊,裡邊,有泰國來的高手塞隆.谷德利。

 呃,知道,塞隆是什麽人嗎?哈,那是高手,就是巴裕的師父,泰國拳王。

 巴裕你還記著吧?大概不過兩年前,你跟鍾彩影把巴裕雙眼挖了,這事沒忘吧?”

 李易自然沒忘,那是他跟鍾子媚第一次認識時發生的事,心裡便感覺不妙。

 樸志興道:“巴裕後來死了,不過他可是塞隆的徒弟,得意高徒,現在將近兩年了,塞隆.谷德利剛打完世界比賽,又成為了泰拳王,現在來華夏國給徒弟報仇來了。

 巴裕的眼睛可是姓鍾的挖出來的,這筆帳怎麽算?哈哈,這會估計已經把她給打死了吧?把這小婊子打爛,這好戲我都沒看到,不過不可惜,我叫人錄了相了。”

 忽然指著盧仲文道:“哎,老盧,你,你怎麽,怎麽也跟著一起來了?他媽的,叛徒。”

 李易一聽這些話,幾乎要把腔子裡的血吐出來了,如果不是因為樸環,李易早就把樸志興給撕了。

 李易記著金沙會館地下黑市拳的入口位置,啊的一聲大叫,隨手甩開沈秋玲,直衝了過去。

 洪志連這小子膽小,看李易血貫瞳仁,不由得怕了起來,捅了捅樸志興,小聲道:“這事會不會給鬧大了?”

 樸志興一晃肩膀,甩掉洪志連的手,道:“你怕什麽,沒種,走,回去看好戲。”

 李易腦子裡現在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幾乎像風一樣衝到電梯門口,一把抓住門口一個保安的胳膊,當即扭斷,喝道:“快開門!”

 另幾個保安嚇的不輕,其中一個比較機靈,忙把電梯門打開。

 李易跳進去,電梯開動,到了地下,裡邊的門剛一打開,李易便聽到了裡面瘋狂的叫喊聲。

 “殺了他!打死這娘們!把她的臉打爛!”

 李易縱到看台邊上,向下一看,不禁心如火燒。

 只見下面鬥場中,一個黑皮膚的精壯漢子,全身肌肉極是飽滿,正對著一個女孩連環出拳,每一拳都打在女孩的臉上,鮮血飛濺,灑了一地。

 那女孩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身子靠在後面牆壁上,不住的搖晃,雖然臉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是李易還是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這女孩正是鍾子媚。

 李易哪還能顧的上別的,左手在欄杆上一按,飛身跳到下面,一招移形換位就到了那精壯漢子的背後。

 李易右手手刀使出十分力氣斬向那精壯漢子,那精壯漢子隻覺脖子上一痛,暗叫不好,忙使出全身力氣閃到一邊,用手一摸,脖子上已經被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下來,要不是自己躲的快,怕是脖子都被削斷了。

 李易一招逼開這精壯漢子,立刻把鍾子媚抱住,鍾子媚被李易抱在懷裡,全身似乎沒有了筋骨,李易一摸就知道,鍾子媚的肋骨、胸骨、鎖骨、臂骨和下巴都已經碎了。

 而鍾子媚的十根手指則全都斷折,幾乎成了半個血人,其狀慘不忍睹。

 李易胸口一痛,嗓子一甜,就要吐血,眼前模模糊糊,似乎鍾子媚離的十分遙遠。

 這時看台上樸志興和何小美也到了,何小美大聲道:“塞隆師父,這個男的就是李易!”

 場中這精壯漢子就是泰國拳王塞隆.谷德利,他並不是來打黑市拳的,而是來給巴裕報仇。

 此時聽到突然出現的這個年輕人就是李易,塞隆立刻怒了起來。

 不過他是拳王,不會背後偷襲,當下一按李易肩膀,用生硬的漢語道:“你就是李易?”

 李易根本沒感覺出來有人碰自己,他此時眼裡只有鍾子媚一個人。

 鍾子媚的呼吸已經極為微弱了,勉強睜開眼睛看看李易,眼角流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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