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闊海攀折的功夫也不行,這是八樓,他更沒法從樓上跳下去,當下決定下樓去看看。
杜闊海回身去提地上的兩個包,李易心道:“娘的,真晦氣,三包錢我們一包也沒得到,邵榮傑卻得了一包。看這樣子,杜闊海是要到樓下去尋包。”
杜闊海提著包出了病房,門也沒鎖,李易三人這才從裡間出來。
邵榮傑道:“李易,樓下那包是我們幫裡的,你可不能要。”
李易道:“你放心吧,我不是吃生米的,這點義氣再不講,那還怎麽出來混?你快下去撿吧,要不然等杜闊海下了樓,繞到後面,你一個人肯定不是他的對手,還是先撿了錢趕緊走。”
邵榮傑聞聽此言有理,當即就要從窗口往下跳。忽然病房門一開,杜闊海又從外面跳了進來。
原來杜闊海聽到裡間門後有輕微的呼吸聲,料想是來偷錢的人,因為不知道敵人的虛實,便沒冒然闖進裡間,而是裝作出了病房,實則把包放在走廊,又回身來聽。
杜闊海聽到屋裡邵榮傑叫李易的名字,心裡便暗自咬牙,李易的本事不及他,但是卻辱他多次,傷他多次,這個仇不能不報。
況且今晚要跑路,偷渡到國外去,李易既然出現在病房裡,就證明他知道了內情,至少也是個麻煩,非得把李易辦了,才能放心。
杜闊海見時間緊急,也沒再細聽,料想屋子裡也就只有兩個人,雖然李易有本事,自己也對付的了,這才跳了進來。
周飛一看,心說跟你廢什麽話,跳過來就是一掌,杜闊海忙用一招鬼闖山林化開,幾招一過。杜闊海心裡便是一涼,知道這人是周飛。
單一個周飛他並不往心裡去,周飛上次已經輸在自己手裡了,外加一個李易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自己雖然不是這兩人對手。但是自保綽綽有余。
可是再一看窗邊站著一人。這人離窗戶很近,窗外的光亮射進來,雖然看不清這人的臉,卻見這人手長腳長。比常人高了好幾個頭,那不是邵榮傑又是誰?
不用問,邵榮傑肯定是鷹眼派來找畫的。雖然巫幫跟李易有梁子,但是萬一他們聯手,自己豈不是危險到了家?
這三大高手聯手對付自己。弄不好,
自己就會被他們生擒活拿。杜闊海心裡一急,出手更加迅速狠辣,萬鬼纏身,女鬼披發,僵屍乍起,水鬼翻江,一招接著一招。
這一下,周飛就有些吃不住勁。李易早就跳了過來。正好見杜闊海一招水鬼翻江,左手從下向上一挑,李易忙雙掌向右一揮,將他左手掛開。
杜闊海左手一偏,這一招便用不全了。他立刻退步換式,換一招雙鬼拍門,將李易和周飛的來勢頂住。
李易上次打敗了杜闊海,有些佔便宜了。當時李易雖然跟關得勝也狠狠的鬥了一場,還受了傷。但是其體力消耗卻沒有杜闊海跟周飛鬥的時候,損耗的厲害。
周飛練的是童子功,雖然功力上比他遜了一籌,但是卻消耗了杜闊海不少的力氣。
這時雙方都是全力相搏,李易和周飛雖然不斷的變換招式,一再的搶攻,卻仍然跟杜闊海打成了平手。
只因病房裡十分黑暗,李易和周飛的武功不免打了折扣,而杜闊海練的鬼拳卻是從小就練的,在水裡,或是閉上眼睛,專練皮膚的感應和肢體的反應。這才佔了好大的便宜。
其實只要這麽拆招拆下去,過了五十個回合,杜闊海仍然必敗無疑,只是李易和周飛都急於取勝,感覺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心裡都十分焦急。
他們不知杜闊海那邊更是心焦,這麽纏鬥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杜闊海心說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莫不要錢沒花成,再把命搭去去。
想到這,杜闊海忽道:“給你們一槍算了。”
說著急揮兩招,向後一退,作勢要向懷裡拿槍。
周飛向旁一側身,李易則向旁一滾,順手抄起一把小椅子,打算擋一擋。
哪知杜闊海是虛張聲勢,根本就沒有拔槍,而是向後一縱,落到了門外,隨即雙手一推,將病房的門關上。
周飛罵了一句,上前將門拉開,李易卻覺得不對,忙道:“小心,回來!”
可是為時已晚,杜闊海在門外守著,根本沒走,周飛一拉門,中門大開,杜闊海使出一招借屍還魂,一腳由下至上踢周飛的下陰,一拳擊向周飛的胸口。
也就是周飛功底扎實,換成旁人,這一下非得死了不可。周飛見一招雙式同時到了,想全躲開已經不大可能,但無論如何,下身這一腳一定要躲開才行。
周飛含胸拔背,向後急躍,杜闊海一腳踢空,可是上盤這一拳卻沒打空,嘭的一聲,擊中了周飛的胸口。
周飛雙腿離地,將一口氣布到胸口,隻覺胸口一緊,卻不如何疼痛,身子卻已經倒飛而出。
他本來就在向後躍,這一下飛的更遠,臀部向後,四肢朝前,竟然向窗戶倒飛了出去。
這時邵榮傑早已經從窗戶下去了,窗戶仍然沒關,周飛身不由己,向後倒飛,眼見便要從窗戶裡跌下去。
李易一見大急,在地上一撐,斜著撲上來,伸右臂一抓,這一下也不知能不能抓到周飛,李易的一顆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隻覺手裡一實,總算是抓住了周飛的腳踝。
周飛屁股已經坐到了窗戶上,四肢卻還在病房裡,李易這時也是身子離地,無處借力,隻得氣向下沉,墜到地上,將周飛的身子死命向下一拉。
杜闊海早見到邵榮傑出去了,心想他們原來不是一夥的,那就好辦了。
杜闊海本想先重手打傷一個,再對付另外一個,沒想這一下巧合,周飛竟然要摔出窗去。
杜闊海見李易已經將周飛拉住,立刻跳過來,向著周飛就是一腳。
李易斜躺在地上。見杜闊海的腳到了,周飛這時傷的極重,也不知能不能接住,忙甩出左手冥蝶,向著杜闊海足跟就是一刀。
人的足跟有一處粗大的肌腱。叫阿基裡斯腱。這處肌腱如果被切斷,對於有武功的人來說,基本上就是廢了。
杜闊海看到寒光一閃,一時沒看清是什麽東西。但是料想是刀子一類的,便忙將腿偏向一邊。
李易一刀逼開杜闊海,右手急拉,周飛像是沒了骨頭一樣,呼的一聲。就從窗台上跌到了屋裡地上。
李易正要查看周飛的死活,杜闊海已經反腿來踢,李易看也不看,實則也沒處看,左手刀又是一揮,跟風聲來路平行,杜闊海便又將腿收回。
杜闊海這時才發現,原來這寒光是李易的那把快刀,心說這刀真討厭。
杜闊海在這一瞬間權衡利弊。心想跟李易纏鬥下去,不知要打到什麽時候,現在事情緊迫,還是一切從速比較好。
想到這,杜闊海向後便退。道:“他骨頭斷了,給他接骨吧,你要是追我來不及了。”
李易心念一動,暗道:“我還得靠萬蜂和杜闊海帶路。這才能找到那個馬市長和江行長的下落,才能知道他們要從哪上船。如果這時逼他太緊。把杜闊海副的急了,我自己也會有危險。還是叫他放心跑了,我才能不動聲色的跟蹤他們的車。”
想到這故意恨恨的道:“滾你的吧,下回別落到我手裡。”
杜闊海哼了一聲,轉身跑出了病房,李易忙把周飛平放在地上,正要摸他脈搏,周飛忽然吭了一聲,一口氣轉了過來,道:“他媽的,這一拳頭好重,不過幸好骨頭沒事,別叫我抓住他,要是叫我抓住他,我非打還他十拳不可。”
李易喜道:“你沒事嗎?”
周飛吸了一口氣,道:“沒事,死不了,不過不能動了,這一拳真夠勁,幸好我退的快。”
李易道:“好,你別動,我叫大同他們來接你回去養傷。”
周飛道:“大同離的遠,再開回來太耽誤事,你不用管我,我心裡有數,你叫鐵山開車過來接我就成了。我在這病房裡先歇一會兒,然後跟他回醫院去。你快去盯著萬蜂。”
忽然,只聽走廊裡杜闊海失聲道:“包呢?包到哪去了?”
李易一愣,明明親眼見杜闊海順著窗戶出去了,難道這麽快就從正面又進來把裝錢的包拿走了?
只見杜闊海從走廊裡閃身回來,啪的一聲將燈打開。
李易的眼睛久經黑暗,這時不免眯了起來,卻仍能看出門口的是杜闊海。
只聽杜闊海厲聲道:“李易,我們的錢呢?”
李易道:“我們一直在屋裡,我哪知道?”
杜闊海雖然懷疑是李易的手下做的,但是又不大確定,料想可能是巫幫做的,可是似乎也不大像。
杜闊海見事情越鬧越大,越鬧越亂,要是再不走,沒準自己就有危險。
再說剛才在走廊裡萬蜂給自己打來電話,催自己快些下去,又問自己是怎麽了,聽他語氣,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意思。
偏偏這時三包錢都沒了,一會兒怎麽跟萬蜂解釋?
杜闊海有心來對付李易和周飛,但是一想李易既使是一個人,也一時收拾不下,這會兒又哪有功夫跟李易在這鬧了?
是以杜闊海微一猶豫,心想還是繞到樓後把巫幫手裡的那包錢搶回來才是真的。
杜闊海哼了一聲,關了燈,閃身出去。
周飛道:“小易,你別管我,我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你先出去辦正事,叫陳鐵山來接我就是了。”
這個時候,李易也隻好按周飛說的做了。
李易把周飛穩穩放妥,轉身出病房,立刻給陳鐵山打電話,叫他過來接周飛,又說了病房的房間號。
陳鐵山離的稍遠,等他帶人過來,杜闊海和萬蜂自然早就走了,雙方遇不上,不會再起衝突。
陳鐵山本來因為這次沒能跟李易一起來辦事,心中不大痛快,這時聽說連周飛都受傷了。還要他去照顧,心裡一下子順了過來,覺得自己能為李易辦事,證明自己有用,雖然是在深夜。卻很高興出來。
同時又想到。連周飛這樣的猛人,李易手下的乾將,都能受傷,如果自己這次也跟著來。沒準就會出危險。看來自己可能適合做些後勸的工作。
李易掛了電話,到走廊見電梯已經下去了。醫院雖然有四架電梯,但是在這個時候,就只有一架開著,李易隻得順著樓梯向樓下飛奔。
他下樓幾乎是一飄一落就是半層樓。所以很快就到了一樓,扭頭見電梯已經早到一樓了,顯然杜闊海已經出了醫院門口。
李易閃身在一旁,見樓門口停著一輛麵包車,正是萬蜂和杜闊海的那輛,此時萬蜂正坐在車裡,杜闊海則正在跟他解釋。
兩人說話聲音很小,杜闊海站在車外,手扶車身。背對著自己,他跟萬蜂說話,李易只能聽到噓噓的聲音,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李易正要用麵包車上的信號接收器來監聽兩人說話,杜闊海卻跳上了車。開車走了。
李易見他們的車子是向樓後開的,估計是去找邵榮傑丟下的那包錢了。
李易這時打開監聽,只聽萬蜂帶著懷疑的語氣道:“李易和邵榮傑他們來了不奇怪,可是走廊裡的錢怎麽會沒的?”
杜闊海道:“這事說也奇怪。我也沒看清有人從走廊裡過,當時前後隻隔了很短的時候。四面多斤的東西,會有誰在短時間內拿走的?
難道說是白虎堂那幾個弟兄拿的?我一會兒回去到他們的房間看看。”
萬蜂道:“我估計沒用,如果真是他們拿的,也一定事先想好了不容易叫人發現的地點,咱們一時半全的找不著。再說李易他們還在樓裡,不會那容易的。”
這時車子已經到了醫院病房樓的後面,只聽杜闊海道:“娘的,手腳倒挺快,邵榮傑開車走了。”
萬蜂淡淡的道:“那咱們也走吧,兩千萬也夠了。”
杜闊海聽萬蜂語氣平淡,心裡就知道萬蜂有想法,沒準就是懷疑自己拿了錢,或是串通別人拿了錢。
杜闊海沒有答話,開著車又回到正門,從院裡開出去,上了大路。
李易則早就閃身出了醫院,又回到保時捷裡。
這時萬蜂和杜闊海的麵包車已經從醫院裡開了出來,他車上有信號接收器,馮倫想跟蹤他倆簡直容易到了極點,當下遠遠的在後面跟著,有時中間隔了一條街或是一條路平行的跟著。
看他們行車的大方向,顯然是向南邊去的,也不知最後要開向哪。
李易繼續聽監聽錄音,只聽萬蜂仍然極為平淡的道:“闊海,咱們今晚跑路這事……,嗯,正清他們知道嗎?”
杜闊海道:“我沒跟嚴正清說,金名想必也不知道,得勝早就叫我安排回青馬大廈了,跟李易他們火拚了之後,得勝就一直在青馬大廈裡。
現在弟兄們都各回各家了,短時間之內不叫他們出來,所以青馬大廈裡得留個人手,得勝就留下來了。”
萬蜂道:“嗯,本來有幾千萬,現在卻只剩下了兩千多萬,不過也不錯,去了給馬市長和江行長的酬金,咱倆每人還能得五百多萬,我再把這幅畫買了,那就又各有幾百萬,省著點花,總是夠了。”
李易聽萬蜂說話多多少少有些陰陽怪氣的,顯然還是在懷疑杜闊海。
杜闊海終於沒能忍住,脫口道:“大哥,你有話就明說吧。可是我確實沒有拿這筆錢,我也沒有跟人勾結,要不然咱們這就回去找李易,他可以作證。要不然去找鷹眼,我想他不敢不承認。”
萬蜂呵呵一笑,道:“闊海,你多心了,你是我的心腹,我不相信誰,也不能不相信你啊。沒有人,我一個人能成什麽事?咱們是好兄弟,不說這些見外的話。你跟我這麽久,我了解你的為人,你怎麽可能跟李易勾結呢?如果你想要這筆錢,直接對付我不就得了。”
李易心裡哼了一聲,心說這老東西,嘴上真不饒人。
杜闊海沒有搭腔,不知心在想什麽,他們車裡的氣氛便顯得尷尬了不少。
又開了一會兒,杜闊海道:“大哥,前面是叉路了,咱們要去哪?”
萬蜂淡淡的道:“你隨便選條路就行了。 ”
李易和杜闊海都是一愣,心說這是什麽話?
杜闊海道:“那我向右開了。”
萬蜂道:“你隨便。”
杜闊海沒再說話,李易和馮倫看信號的方向,顯然是向右開過去了,馮倫隨即跟上。
車子又開了一段,接連遇到了三個叉路口,杜闊海問往哪開,萬蜂都說“你隨便”。
李易對馮倫道:“這老東西要搞什麽鬼?”
馮倫看了看地圖,道:“倒也沒什麽,反正都是向南開,到時候從任何位置都能到海邊。”
又開了一陣,忽聽萬蜂接了個電話,只聽萬蜂道:“你們到了嗎?……,好,我很快就到。你們聽我的,別停車,在四周打轉,如果有變動,立刻就開走,不用管我。……,哼,小心使得萬年船。就是因為不小心,我才有今天的結果。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