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又是一個奇跡?
那年青後生倒底是什麽人?
他倒底對自己的老伴做了什麽?
程萬裡不動聲色的繼續接受族人們的敬酒。
酒席散去後,程萬裡支開眾人,以長途跋涉,路途勞累為由,讓眾族人回了家,好好休息,以備明天的全天祭祖活動。
待眾人都退去後,程萬裡把卓峰三人從客房叫到了大廳。
程萬裡打開放在大廳正中的一張檀木桌子上的包裹,從裡面取出一幅字畫,慢慢展開來。
陳筱妍遠遠看過來,一眼就發現那正是自己來此尋找的那半幅字畫。
只是這幅字畫保存的更完好,顏色發黃的地方不多,看來這程老是真心喜歡這字畫,並一直完好的保存著。
“這一路來,我想了很多事情,今天真的是由衷感謝你們三位,特別是卓峰先生,對我老伴行的救治之手怕無以為報了。從那周毅祥第一次去美國上門求字畫,我就時刻在為這幅字畫在擔心,怕它流失到不良商人手中去。
“但在車上聽到你是那陳育才主席的孫女后,我便有了大膽的想法,與其讓這國寶流失海外,倒不如讓你爺爺得到這兩張半幅字畫,合二為一,這更能顯現出這字畫的價值。”
程萬裡轉頭對陳筱妍說道。
用手輕撫那字畫,滿臉激動,看得出程老對這字畫依依不舍之情。
“剛才我也見到了卓峰先生無私為我老伴治療病痛,並讓我老伴奇跡般站立起來行走,而從頭到尾不計較我老頭子的一分一厘,我也猜到你們也有為字畫而來的目的,但我更心甘情願的把字畫贈予你們,財富對於我和老伴來說以然是身外之物。
“這一趟行程也讓我更加明白,我們作為華僑最後都是要落葉歸根,所以我在這提前告訴你們,明天我會宣布把海外事業留給孩子們,自己和老伴回國來為家鄉建設作最後的一點微薄之力。”
程萬裡抬頭看向天空皎潔的月亮。
“感謝程老對我們這些後生的信任,也感謝您對我爺爺的信任。您放心,我們一定妥善保管好這幅字畫,絕不讓其流失海外。並讓國寶重放光芒。”
程萬裡轉身又對卓峰說道。
“卓峰先生,你的特殊能力情況,我這裡也不想說明了,但你一定要謹慎對待,萬一被不法之人獲知你的能力,我想那會給你帶來無窮後果。但也請你相信,我程萬裡絕不會對你的特殊能力對外說出半言片語。我感謝你醫治我老伴都還來不及。”
真的是在外見過大世面的人,一下就能看出卓峰的獨特能力。
看著自己老伴胃口大開,手腕有力,並能下地走路,這絕對是不能用什麽藥物之類的東西來改變的,除非是什麽不為現今世人所知道的特殊能力。
卓峰對程萬裡投來讚肯,以表示自己確實有這方面的特殊能力,也更加表達了對程老的尊敬,佩服程老的胸懷大度。
第二天一早,全族人員都參加的祭祖活動就正式開鑼了。
寧靜的小漁村就熱鬧起來。
陳筱妍依風俗習慣換了一身惠安女服飾。
“惠安女指是福建泉州惠安縣惠東半島海邊的一群特殊的民間風情女人,她們以奇特的服飾,勤勞的精神聞名海內外。
幾百年前,她們從中原移居於此,因海邊生活為防風而佩帶花色頭巾和橙黃色的鬥笠,花巾上還有編織的小花和五顏六色的小巧飾物;上身穿著緊窄短小的衣服,露出肚臍;下身穿著特別寬松肥大的褲子,腰帶是扎在肚臍下面。”
現今世人是這樣描述她們。
陳筱妍跳到卓峰面前。
“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真正入鄉隨俗了?呵呵呵。”
卓峰睜大的眼球,看著眼前這位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女,這哪是入鄉隨俗,這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土生土長的典型惠安女代表。
太美了。
“你這樣一出去,別人都會以為是自家姑娘回來了。太漂亮了。真好看。”
卓峰打心底裡誇到。
“哪好看?”
陳筱妍調皮的問道。
“是衣服好看嗎?還是?”
“衣服好看,你也好看。人。。。人最好看。。。”
唉。
明知道自己好看,還要問別人。
真是。
一定得把自己整紅臉脖子,你就開心啊。
“咯咯咯。”陳筱妍笑的很燦爛。
吃完早點,程萬裡便安排人員來邀請卓峰他們了。
上午吉時到後,祭祖儀式就正式開始了。
這些華僑每年都有回鄉祭祖的,每每都是親自上陣,早早背誦祭文,**慎重。
“和大多數泉州祭祖習俗一樣,這程氏祭祖程序繁瑣而隆重,須宰豬屠羊,擎放天井兩邊,中設天壇,祭祀人員由主祭、引祭、通讚、執事、讀祝組成。
泉州的海外華僑人數眾多,這種祭祖活動,不僅是簡單地緬懷祖先,還以此將血脈相連,締結親情,至今延續不斷。”
陪同人員一邊給卓峰他們講解祭祖流程,一邊講解這漁村的風俗文化,這讓卓峰他們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部宏偉的大電影拍攝之中。
馬上就到了祭祖**。
程萬裡宣讀完祭文後,清清嗓子正聲道:“感謝各位宗祠族人一同陪我完成祭祖。
“這次回國省親祭祖,讓我頗感收獲豐盛,一路也是驚奇不斷。
“我程某人自小遠渡南洋,最後輾轉美國發展,雖成就一身,但心系祖國家鄉。這次攜老伴一同回國,一是多年沒有回來看看,很想家鄉的父母鄉親,二是老伴長期久窩病床,想回歸來讓她改善一下生活環境。
“在回國的路上,機緣巧合,王秀娥老伴的病理減輕,也了卻了我一樁心思,現在我還有另外一樁心思,現在要公布於大家。
“那就是我程萬裡從今天起重新成為這小漁村的一員了。我程萬裡回歸故裡了。以後這漁村就是我的家,祖國就是我的家。”
瞬時,整個宗祠裡便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
在這漁村已經遊玩了三四天了。
陳筱妍先行回程宅客房收拾行李。
程老送的那半幅字畫,還沒有來的及好好品細,又怕路途生出其它事端,三人便收拾行囊來告辭程萬裡。
程萬裡也沒有挽留他們,畢竟年青人有年青的想法和生活,時間久了,還是會有些隔閡,只是對陳筱妍說,要邀請她的爺爺陳育才來遊玩,想和陳老好好交流交流。
陳筱妍代爺爺答應了程老的請求,三人便啟程回家了。
回到別墅,陳筱妍第一件事就是把字畫交由了爺爺。
陳育才把兩幅字畫都展開平鋪在一張大木桌子上,沿著那殘裂的縫隙慢慢把兩張字畫拉攏。
那兩幅半字畫,竟然完美縫合。
這兩幅字畫經過了半個多世紀的離別,終於在今天又重聚一起,呈現給世人它的藝術成就和光芒。
陳筱妍和卓峰站在桌邊看向這幅剛拚接好的字畫。
這幅絹布字畫整體長約54厘米,寬約30厘米。
畫向是橫向布局,自右向左。
右邊的那半幅字畫是陳筱妍和卓峰他們在那李老板那購回,范黃的比較嚴重,整篇以老夫人為重點,茅草房屋,枯草,沒有吃完的飯菜,破木桌作點綴。
而左邊的那半幅字畫是程萬裡華僑贈與卓峰等人的。
這左邊的字畫和那先前見到的字畫一樣,也是簡單幾筆就傳神的勾勒出人物細節表情。
字畫上近點的地方,一書生衣著樸素,頭帶秀才巾,背上背的篋是滿滿的書籍。身子向前,右腳微微向前,但頭又回轉過來,流露的眼神是依依不舍。而字畫遠點的地方,兩名同伴牽著毛驢,駝著竹排,正回頭吆喝著那書生趕快前行與他們一起同行。
兩幅半字畫拚在一起, 就是一幅完整的母親送別兒子進京趕考的送子離別圖。
兒子為了和同伴一起進京趕考,連母親飯都沒有吃完,就要啟程而去。
家裡的全部家當都換成了背篋裡的書籍,就是為了十年寒窗苦讀,有朝一日進京趕考考功名與成就。
現今社會何嘗不是這樣?
含辛茹苦撫養孩子的父母為了子女的前程,哪個不是早早忙碌到白發披頭,就是為了讓孩子過得好一些,不苦一些?
陳筱妍看完字畫不禁微微一顫,那不就是程萬裡華僑老前輩的人生寫照嗎?早年漂泊海外,努力奮鬥,終於成就人生,可慈母已不在。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或許這祭祖才能表達自己內心對先人的緬懷。
看來這程老把字畫贈與了自己和卓峰他們,內心是完全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