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宿疾上前查看,發現他竟直接氣絕。
旁觀之人都以為,他是癌內力膨脹,導致經脈被脹破,因而慘死。
鄭仁卻知道,他完全是被自己給嚇死的。心道,做惡事之人,總是心頭難安,輾轉難眠。黃文燦想來也是如此,陡然間,被人揭發往事,加之徒弟慘死,等諸般事情疊加在一處,竟而神智失常,自斷經脈而亡。
郭宿疾知道黃文燦一死,那麽《大千世界》的秘笈,也就再難有人,不禁喟然長歎。但他也只是難受一會,便又恢復鎮定。心知,當前要解決的,還是如何從韓文慈手中奪得掘墓人的領導權。
他先前來此之時,便有計較,要接查維俠之手,除掉韓文慈。屆時,查維俠反正在江湖上是人所共憤,韓文慈一死,掘墓人中再無有可與他抗衡之人。
只是,萬沒料到,橫空出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身具癌內力居然不受反噬。自己的徒孫與師弟,更因他而慘死。但他畢竟老謀深算,此刻心中又生一個計策。
郭宿疾與程肅吉對望一眼,二人眼神交匯雖隻刹那,但其中似乎卻包含了無數信息。
郭宿疾緩緩走向韓文慈道:“小娃娃,今日需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年紀太輕,你爸爸死得太早。”說話時,手掌中突然多出一把長劍。
鄭仁眼見得他大庭廣眾之下,居然直接行凶,不禁甚為驚訝。見他一臉泰然自若,旁觀之人也只是默默無聞的看著,心中愈發的驚奇。
郭宿疾提劍在手,便要斬落。
韓文慈先前穴道被封,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長劍斬落,就連張口呼喊也不能。
鄭仁到這時也不得不出手,韓文慈雖然帶領掘墓人威逼在先,但他後來卻知道,韓文慈不過年幼,真正的指使之人卻是面前這位老者。
他身子並未晃動,雙手倏然探出。
郭宿疾一柄長劍方才舉起,但聽背後一陣破空之聲,他面上現出一抹驚訝。隨後身形向旁一閃,正好躲過背後的襲擊。
他回過身來,正見到鄭仁將雙手撤回。一臉不信道:“你居然能夠看到我的動作?”
鄭仁聽他一問此話,心中登時雪亮。他方才一定是對眾人施展了海市蜃樓,因而,才會如此大大咧咧的對韓文慈出手。道:“哼,雕蟲小技,難道要一而再三的施展嗎?”
郭宿疾一臉驚恐,與程肅吉對望了一眼。程肅吉也是一臉不信之色,道:“不可能,他施展的海市蜃樓可要比黃文燦要高明得多,就算沒有空氣,一樣可以干擾你的五感。”
郭宿疾忽然道:“他方才一動未動,甚至沒有作出任何動作,就識破了我的海市蜃樓。難不成…”說到這裡,不再說下去,似乎對那件事也感到不大可能。
程肅吉幡然領悟道:“難道說,三師弟方才還是將《大千世界》傳授給你了?”
他一說完這句話,又不住搖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方才就那麽一忽兒功夫,斷不可能將《大千世界》傳授給你。即便傳授給你了,你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學會的。”
鄭仁見二人一臉迷茫驚恐之色,聽他們所言,自己的確沒有受到海市蜃樓的影響,自己也是奇怪。口中卻道:“你們兩個老家夥,不要再在那裡喋喋不休了,你們快解除這海市蜃樓吧。”
余光掃到韓文慈,見她正一臉殷切的瞧著自己,顯然對自己的相救之情甚是感激。微笑道:“你不必謝我,留你活下來,是為了待會算掘墓人冤枉查熊二位大俠的帳。”
郭宿疾與程肅吉二人迷茫一陣,面色漸漸轉為陰鷙。郭宿疾道:“不管如何,這小子必須得先控制住,咱們先奪權,再找《大千世界》不遲。”
鄭仁聽他如此囂張的說出自己目的,倒也是佩服他的豪雄。朗聲道:“你們兩個老頭真的還是執迷不悟嗎?我看你們就算聯手,也不一定是我對手的。”
郭宿疾道:“小子,這可怪不得我們了。要怪只能怪你太愛多管閑事。”
說話時,手中長劍發出一陣錚然之聲,舞起一團銀白色劍花向鄭仁席卷而來。
鄭仁感知到他的內力,與自己只是伯仲之間,手中長劍斷然無法攻破自己的龍鱗皮膚。因而,只是隨意閃避,並不急於取勝。
郭宿疾見他如此輕視自己,極是憤怒。手中長劍舞得更急。他這一套劍法由他自己所創。他研習數十種傳統劍法,將其中精妙絕倫的招式全數提取出來。
隨後又佐以新的武學理論,將之連成一套完整的武學劍法。他苦心孤詣多年,這套劍法其實已經比之先前的那些劍法,威力要多出數百上千倍。
但他這是頭一次遇到鄭仁這般強敵,沒想到一交上手,居然無法傷動他絲毫肌膚。心中所受之打擊,可想而知。
郭宿疾又接連刺出數萬道劍,鄭仁或擋或避,或者乾脆任由長劍斬在身上,發出陣陣叮叮之聲。
程肅吉一直在旁邊觀看,見郭宿疾落了下風,立時也上前過來幫忙。他手中的武器卻是一柄長矛。
鄭仁頭一次,一人獨鬥兩大高手,有心要試試自己的實力,因而並不急於將二人擊退。
但他與二人鬥了數萬合,發現二人除了內力高一點之外,竟再無其他特殊招式,不禁有點無聊。道:“你們快快束手就擒吧,免得我還要自己動手,著實麻煩。”
那二人其實,早已鬥得心中發涼。但他們二人知道若是直接束手就擒,那麽圖謀許久,隱忍多年的計劃,那便功虧一簣了。若是拚死相鬥,找出鄭仁的弱點,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但二人鬥得愈久,發現鄭仁的內力竟無絲毫衰減跡象,反而多有增長的趨勢。不禁齊想,癌內力,真是了不得的內力啊。
鄭仁見二人始終沒有罷鬥之意,道:“好,你們居然如此冥頑不靈,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說話時,降龍十八掌施展開來,但聽陣陣龍吟之聲。他內力噴薄,猶如海浪潮湧,氣勢非凡。
鄭仁同時又將諸穴道打開,出招時,常常伴著無形劍氣射出。
二老立時感到甚是吃力。單是抵擋鄭仁那渾厚無比的降龍十八掌,便已左支右絀。加上鄭仁的無形劍氣,登時連續中了數道劍氣。
二人雖然內力深湛,未受重傷,但身上衣服卻被劍氣擊刺得七零八落。
又鬥一會,忽聽得四周傳來鼓噪之聲。
“咦,這二人何時鬥在一處了。這位小兄弟,年紀輕輕,功夫居然如此高,真是人才輩出啊。”
“這小子居然敢一人獨鬥二老,嘿嘿,膽子到真不小。”
也有看出場中情勢,紛紛抽出兵刃的,“待會,這小子若是敢對二老下殺手,咱們可不能讓他得逞了。”
原來,適才郭宿疾使出海市蜃樓迷惑眾人,因而他們看不清場上情勢。郭宿疾才會那般堂而皇之的要殺韓文慈。
此刻,鄭仁使出無形劍氣,將空氣擾亂,時間一久,竟將海市蜃樓給破了。眾人自也能夠看清場上情勢。
韓文慈身邊的那位莽撞少年叫做蘇白飛,到這時終於發現韓文慈被人點中穴道,急忙替她解開穴道。道:“統領,你什麽時候被人點住穴道的?”
韓文慈白了他一眼,心說,這種白癡問題又何必要問,我說出來,又能怎麽的。
她一得自由,心系場上情勢。她雖然看不大清楚三人身形,卻依舊惶急地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