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燦嘴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道:“不過我們有言在先,咱們比試不是為了殺傷人命,只是為了查明十年前那件禍事的罪魁禍首。所以,點到為止即可。
“但是拳腳無眼,若是真要受到什麽輕傷,咱們倒也不必太過介懷。”
“文燦老兒何時變得這麽善解人意啦?想當年,那人臨死之前,就是一口水也喝不上,最後竟給活活渴死了。不知你還記得否?”熊歡伯一直沒有說話,到這時終於忍耐不住,言語中透露出黃文燦某個過往鮮有人知的秘密。
黃文燦嘴角動了一動,強自鎮定道:“熊老先生說笑了。”
熊歡伯嘿嘿一笑道:“你始終稱呼我為老先生,難道是因為稱呼我熊大俠,會想起某個人嗎?”
黃文燦面色變了一變,道:“熊大俠不要說笑了。咱們既然決定,那就盡快開始吧。”
熊歡伯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無聲冷笑。
黃文燦目光閃動,心說,這個人似乎知道我的那個秘密,怎麽得找個機會,將他除去才行。面上不動聲色道:“小兄弟,我有一個徒弟,名叫祖田青,年齡也才十八歲,倒比你還小上一兩歲。
“待會出手之時,還請看在我年邁的份上,對我的小徒兒不要出手太重,我還指望他給我養老送終啊。”
他說完這句話,不經意間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一閃而過,眾人都未有所察覺。但鄭仁卻看得清清楚楚,心說,這老兒一直說冠冕堂皇的話,其實內心裡卻是詭計多端。他的這個徒弟,到不可小覷。
韓文慈聽到這裡,面色大變,急道:“什麽…怎麽可以…嗯…”話未說完,悶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旁人還道她另有異議,說到一半卻又閉口不說,都道是,她畢竟年幼,就算有什麽想法,也還是及時反應過來,以黃文燦所說為準。
鄭仁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韓文慈身後的郭宿疾以手指輕輕一彈,點了她的啞穴。他的手法藏在黑暗裡,動作又小,因而以為無人發覺。
但他卻沒料到,鄭仁此時丹田內力雖只有三重境,經脈中的內力卻已突破到地階,方圓百米之內的風吹草動,全都能夠感知到。
鄭仁到此時,愈發確信,這位祖田青絕不是什麽易與之輩,因而存了十二分小心。道:“黃先生說笑了,待會祖田青小兄弟,多多手下留情才是。”
話一說完,自人從中走出一位身穿藍色夾克衫的少年,身材高大威猛,面相卻又極年輕。一雙大眼在黑夜中也閃著瑩然光亮,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宛若含羞草一樣。
祖田青道:“仁哥哥,我才練武沒有多久,待會出手不要太重啊,我很怕疼的,師父為此可是沒有少罵我呢。”
說話極是親昵,鄭仁聽得直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點頭道:“好說!”
黃文燦道:“青兒,不要說這些不相乾的話了。對這位鄭仁哥哥可不要太放肆了啊。”
祖田青點了點頭,衝黃文燦甜甜一笑道:“師父,徒兒自是知道的。”
說話間,擺了一個架勢,面對鄭仁。
鄭仁見他這姿勢歪歪斜斜,就似一個全不會武功之人,隨便擺了一個架勢。
他此時經脈內力流轉,感覺到祖田青內力似乎才剛剛衝破三重境。心說:“難道我錯怪黃文燦這怪老頭了嗎?真的只派了一個內力境與我相若的人來。”
想到此,倒覺得自己若是以地階境內力與之對敵,反而勝之不武。當下,慢慢將經脈中內力全數釋放,隻保留了一個三重境的內力。
祖田青道:“仁哥哥,我來了。”說話時,左拳極速攻向鄭仁右肋。
鄭仁心道,難道是左撇子嗎?
比試時,常人都以慣用之手起手,為的不是攻敵,其實是試探。鄭仁見他先出左手,因而有此疑問。
鄭仁見他那一拳速度雖快,但終究還是稚嫩,路線竟是一眼就被鄭仁瞧出。身子微微一側,避開了這一拳,卻不料,左肋一陣劇痛。
他此刻內力只有三重境,因而表皮龍鱗抵擋效果也就一般,這一下竟險些被打斷肋骨。
隻覺一股氣勢極其強勁的內力透入體內,將他丹田中的內力居然一下子全數打散。若非他丹田天殘,那麽這一下內力衝突,非得使得他受內傷不可。
鄭仁心下疑惑,方才那一下,非得有五重境內力方能做到,這人分明只有三重境內力,怎麽可以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威力。
祖田青道:“仁哥哥,第二拳又來了,你不要再讓著我了。”
說話時,祖田青身形急轉,竟順勢繞到了鄭仁身後,一拳擊向鄭仁後腦風池穴。那風池穴乃人後腦杓第一要穴,若被擊中,輕則立時暈去,重則神智潰散。
鄭仁感覺背後勁風襲來,使出老司機帶帶我的身法,身子向前踏了一步。本擬這一下,必然能夠躲過這一拳,沒想到,身形尚到半途,面門立時挨了一記重重的拳頭,只打得他頭腦昏暈,幾乎昏暈過去。
祖田青稚嫩聲音又起:“仁哥哥,我練的這個可是龍級神功,鬥轉星移哦。”
鄭仁終於恍然,是了,鬥轉星移既然是龍級神功,自然能夠發揮出遠超三重境內力的威力。只是,自己方才都是防守招式,鬥轉星移應該是只能反彈攻擊招式啊。
而且,就算是反彈,那也應該是按照原路返回,斷不至於如現在這樣,攻擊的地方與被擊中的地方完全相反。
祖田青又道:“仁哥哥,你這身法好怪異,你還是要故意讓著我嗎?”
鄭仁心下疑惑,他方才分明擊中我了啊,怎麽反說我讓著他。
陡覺得,右側拳風又來,他這一次學了個乖,不向左側閃避,反而直接迎向右側的來拳。同時將內力自穴道中透射而出,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綿密的防護氣罩。
但聽“咚”一聲悶響,鄭仁右側肩頭遭到一記重擊。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這股力道是由超過五重境的內力所發揮出的。
單單以鬥轉星移龍級神功,斷然不能將三重境的威力提升到如此地步。
鄭仁到這時,已經明白,這位小小少年,練的武術必然極其古怪,又或者使了什麽怪異的迷藥之類,使得自己的感知出現了問題。
他將癌內力輸入到足太陽膀胱經脈中。足太陽膀胱經乃是人體環繞頭圍的唯一經脈,其所連接的天柱,玉枕,落絡卻等諸穴道又是保持神智清明的重要穴道。
他只是為了查看自己是否中了迷幻類藥物,不是為了攻擊,因而將這道經脈的內力瞬間提升至九重境。
恰在此時,祖田青右拳又再次攻向自己下腹。鄭仁如先前一樣,身子急速後退。 他此時感知力已經超凡,果然在急退之時看到,祖田青的右拳倏然消失不見,背後立時感知到一股拳風。
鄭仁哼一聲,果然,是因為迷藥嗎?
他既然看破對方的攻勢,左臂倏然橫掃,正是一招神龍擺尾。他此時只有足太陽膀胱經蘊含九重境內力,手臂之中卻還只有三重境。本以為這一招足以對付祖田青的攻擊。
隻覺得左腋下一陣麻痛,竟是被祖田青擊中了極泉穴。
這一次祖田青得勢不饒人,又是一連竄攻擊襲來。鄭仁無論是如何躲避,終究是無法躲開祖田青的攻擊。他被接連逼迫之下,身子急速後退,眼看已有落敗之勢。
此時,旁觀人從中,已經有了一些竊竊私語。
“這小子搞什麽啊?怎麽一個人在那裡胡亂舞來舞去啊?”
“是啊,這小子是失心瘋了嗎?獨自一個人對著空氣拳打腳踢的,莫非是什麽失傳的古怪功夫嗎?”
“當真邪門,這小子不會是被這旁邊墳地的冤死鬼附身了吧。只希望他待會若是來索命,需得好好看清,我可沒有害死過他,這裡,我也是頭一次來。”
熊歡伯與查維俠面色凝重。場上情形,他們自是看得一清二楚。鄭仁一直一個人在旁邊手舞足蹈,似乎與某個人在搏鬥。祖田青在旁邊卻一直好整以暇,瞅準時機,對他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