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怪中的鄭傳奇因為小時候生過小兒麻痹症,因而,跛了一足。但他生的豐神俊朗,雖然一臉絡腮胡子,但依舊遮掩不住的風流做派。又因為智謀超群,因而隱隱是八怪之首。
鄭傳奇將手中一根鐵拐放到身前,捋了一把長須道:“你們試探了半日,始終不肯使出全力,難道是害怕暴露什麽嗎?”
秦不簡嘻嘻一笑道:“我們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至少四肢齊全,看起來還是個正常人。”他面容俊美,笑起來更入春陽照耀。可是話語卻刻薄如同毒蛇。
鄭傳奇沒有理會他話語中的譏諷,神情淡漠道:“雖然不知道你們究竟接受了什麽樣的改造?不過你們島文化的郭四維的人品,一向令人不敢恭維的。”
唐無止一身銀色衣服,上面布有不少薄水晶,即便此刻沒有太陽,但依舊耀眼奪目。他聽到鄭傳奇指摘郭四維,冷峻的面容現出一股怒意。在他身周也驟然結起一片白色玄霜。
鄭傳奇目光微動,恍然道:“看樣子是被改造成寒冰真氣一類的能力了。”
秦不簡這時上前一步,鄭傳奇身後的方白衣立時也向前一步,目光警覺地盯著秦不簡。
秦不簡微微一笑道:“不必緊張,就算要開打,接下來也是瞬息之間的事,我只不過想說一句,我們在這裡,從今說到明,難道要一直靠辯論說贏嗎?”
方白衣一襲白色衣服,頭髮也是白色,面色更是蒼白無一絲血色,卻是一個白化病人。平素性情最是急躁,今日因為鄭傳奇早有吩咐,無論何時,都要盡量沉住氣。
因而,先前的比鬥中,一直盡量克制,沒有使出全力。但其實內心裡已經鬱積了很大的憤怒,到此時,終於忍耐不住。最先衝了出去,他一襲白衣,猶如一隻白鶴,衝天而起。
鄭傳奇忍不住叫了一聲:“白衣,不要衝動。”
方白衣身形飛到半空時,手中突然展開一把白色羽扇,羽扇舞動間,無數暗器疾射而出。
唐無止面容微動,四公子面前,猝然豎起一道白色冰牆,那些暗器被悉數打在白色冰牆上,瞬間沒入其中。
白色冰牆並不立即消失,反而瞬間化出無數白色冰刃,向八怪疾射過去。
八怪或使出冰刃,或以靈巧身法,紛紛避讓開來。
場外觀眾此刻看的都是大發噓聲。只因二隊比鬥就好似小兒過家家一般,你打我一拳,我還你一腳,極是無聊。
方白衣眉頭微皺,道:“好強大的寒冰真氣,竟能夠化水成冰。沒有天階內力,絕對做不到。可是,你昨日測試內力時,才只是地階靜流境,怎麽可能使出如此強悍的招數?”
唐無止臉若冰霜,冷冷道:“廢物無法理解的事情,自然多了。我又何必跟你解釋呢。”
方白衣見他如此狂傲,當下又要出招。
鄭傳奇拉住他道:“白衣,這人一定經過墳場改造了。只是我們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改造,咱們切不可魯莽行事。”
方白衣憤憤瞪著唐無止道:“哼,不可魯莽,不可魯莽。咱們一行八人就要一直這麽窩窩囊囊的鬥下去嗎?”
八怪中一位神色淡漠的老者道:“白衣,就按照傳奇所說的,準沒有錯的。咱們此行,武林盟主之位倒在其次,武林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高平是八怪中一位生性淡泊之人,平素很少與人交流說話,但看事情卻比一般人要透,此話一出,登時得到鄭傳讚同。
鄭傳奇回身道:“高平說得對極。這四位公子行止一向為人不齒。他們的師父郭四維更是狼子野心之輩,他早已與墳場勾結。此次比武大會,包藏禍心,咱們需得小心從事。”
方白衣憤憤擺了擺手,終於不再說話。
秦不簡這時道:“既然你們志不在武林盟主,要不乾脆認輸吧。”
高平朗聲道:“傳奇,咱們既然志不在武林盟主,輸贏到無所謂,只需要探查清楚他們改造成什麽樣子,就可以了。”
鄭傳奇神色一松,似乎終於想通了一件難以索解之事,哈哈一笑道:“不錯,正該如此。”說話時,身形一起,直上直下,就似虛空中早已設定好了軌道,他只是按照軌道行走而已。
方白衣臉色登時紓解,他等待這一刻已經。雖然在鄭傳奇後面行動,卻後發先至,現行衝到秦不簡面前。
隨後六人也一起跟上。
對面四位公子,也同時展動身形。
這一下雙方十二人同時形同。雙方鬥得你來我往,氣息衝騰猶如蛟龍入海,氣浪滾滾好似江海起浪。
旁觀之人,見到雙方突然,動起真格的來,都是一陣鼓噪,歡欣不已,大聲叫好,好似自己贏得了比賽一樣。
場上之人,衣服顏色具不相同。身形快如雷電,化作數道彩帶,如同彩虹突然分裂,不住交纏一樣。
秦不簡一直面帶微笑,牙齒呲起,或是以一敵二,或是以一敵三。或者,在出手間隙,突然攻擊向旁邊之人。出手瀟灑,好似閑庭信步,不像是在進行一場比試,而是與一群人跳舞。
他一身紅色衣服,練的功夫也是烈火掌,因而出掌時,猶如炎風撲面,灼熱異常。
高平年過半半白,一縷長須,與他相鬥時,需得時時注意長須不能被他掌風燒到。高平生性淡泊,出掌時,也不如何凌厲。但越是這般平平無奇的出掌,四公子卻愈加的忌憚。
對於其他人的招式,每每都是硬碰硬的對拚,但面對他的招式時,卻是能避則避,絕不硬拚。
雙方十二人這一番交手,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四公子雖然在人數上,是以一敵二。但卻絲毫不落下風。
鄭仁在高處看著,知道此時雙方雖然鬥得難解難分。但八怪除了方白衣使出了全力,其余七人並沒有使出全力。奇怪的是,四公子也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他之前見識過秦不簡的書劍。書劍發動時,無聲無息,無論攻防,都是極厲害的招式,只是不知道他竟也一直不用。反而用了一個極其俗套的烈火掌。
鄭仁查知了一下八怪的內力境界。發現他們都已在地階之上,但究竟到了什麽境界,卻無法探查清楚。
這時,只聽旁邊一個聲音道:“八怪,是在除燕之亂後, 結拜成兄弟的。他們來自八個門派,都在除燕之亂中慘遭滅門,他們僥幸存活,一直在與墳場作鬥爭。”
鄭仁回頭一看,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姑娘。
又聽那姑娘道:“這八人的武功,看來在這十年中,進步了不少。
“那位鄭傳奇本身人生就頗具傳奇色彩。他自小拜入鐵劍門門下,修習鐵劍法。沒有想到小兒麻痹症卻使得他廢去了一條腿。因而,自行悟出一套鐵拐十八大,將鐵劍門的精髓全行融入其中。
“本以為在第一次比武大會時,能夠揚名立萬,沒想到卻遭到了除燕之亂。”
鄭仁聽得嘖嘖稱奇,忽然覺得這說話口氣,與一個人很像,不禁道:“你是吳彩嗎?”
那姑娘回頭白了她一眼。
鄭仁一看之下,立時明白,面前這位姑娘正是吳彩。吳彩想必與熊歡伯一道,都做了易容打扮,只是他們為了掩人耳目,卻不知她為何也要喬裝打扮。
忽聽得,群雄發出喝彩。
只見場上,此時高平正一人獨鬥三位公子。只見他身法飄飄蕩蕩就似一葉扁舟,行於江海之上。出掌時,卻是漫不經心,東打一下,西敲一下。
但就是這麽平平無奇的招式,三公子卻愈是不敢與之放對。
四人都了約莫萬余招,另外人等重又加入戰團,一時之間又是一場混戰。
只聽吳彩道:“高平原是東菊門下傳人。他這套功夫叫做采菊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