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仁想起之前一個理論,說到一個人若是越缺少什麽,那邊就越喜歡拿什麽來炫耀。不自禁對這位叫做文心瀾的學霸人設有了幾分懷疑。
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類似的新聞。一個頂著學霸人設的明星,突然某一天,因為對一個知識點的無知,而被扒出其實只是一個一肚子稻草的二混子。
不過,這一切,鄭仁只是想了想。並沒有真的要去捅破文心瀾。若是一個不慎,惹得她的那些粉絲暴怒,自己非得吃不了兜著走。
裁判宣布,因為第二輪比賽持續的時間過長。所以第三輪比賽放到午飯後。
吳彩道:“我來只是提醒你,不要太過急於暴露自己的真實水平。只要剛剛好打贏就好,若是能夠受傷,那就最好了。”
鄭仁一臉黑線道:“什麽叫能夠受傷最好?我受傷,你就那麽開心嗎?”
吳彩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最後一句曖昧的話。
鄭仁吃午飯時,唐小鴨送了一大碗鹵味過來,說是媽媽要她送過來的。鄭仁吃得極是開心,心中更加篤定,待一切事了,就帶著唐雪到一個無人的地方隱居。
下午第三輪,鄭仁對決的人叫做魏歡。不屬於任何門派,只是一個閑散的江湖人士。鄭仁得知他的內力水平才只是地階奔流境,應該不是自己的對手。
鄭仁走上場時,魏歡早已等在原地。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儺面具,鼻頭紅紅的,左右卻是京劇裡醜角的扮相。似乎,有意是融合了小醜和醜角的妝容。
鄭仁看不清他的面容,對他行了個禮,算是招呼。
魏歡抬了抬頭,他的儺面上是一個大大的笑臉,樣子透著詭異。
裁判敲響了鍾,比賽正式開始。
鄭仁道:“請賜教!”
魏歡嘻嘻一笑道:“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魏歡。魏是曹魏的魏,歡是歡樂的歡。為了歡樂而生,便是我的名字。”
鄭仁隻覺得前面半句特別耳熟,陡地反應過來,他說的似乎是相聲演員的開場白。
魏歡自我介紹完成後,開始向鄭仁急衝而來。
鄭仁見他身形雖快,但似乎並沒有什麽身法,只是這麽對自己橫衝直闖了過來。衝到鄭仁面前,一拳忽的擊出。拳法也是直來直去,也無一絲變化。
鄭仁輕飄飄地向旁閃過,閃過之後,身子又向後退了一步。他先前吃過幾次行屍的虧,因而,在沒有搞清楚對方底細之前,盡量將距離拉了開來。
魏歡見到鄭仁閃開,身形急轉,又是直來直去的攻了過來。
鄭仁這一次不再閃避,一招見龍在田,與魏歡交了一招。
魏歡身子向後退了一退,但是並未受傷。反而又再次調整身姿,又一次攻了過來。
鄭仁這一次心中有了底子,接連將降龍十八掌使出,魏歡每次與他一交手,身子只是晃一晃,隨後又再次攻了過來。
鄭仁此刻的攻擊力量不可謂低,魏歡只有地階奔流境的內力,鄭仁此刻也只是一奔流境高了一些而已。就算對方能夠完全抵擋得住,但是身體也至少會有疼痛感。
但魏歡與他交手數次,他眉頭都沒有皺上一皺。鄭仁此刻感知力已經超凡,每次攻擊到他時,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已經受傷。
魏歡依舊攻了數萬次,終於向後撤了一步。接著笑道:“啊,攻了數萬次,總算熱身好了。可以將身體打開了。”
鄭仁不禁錯愕,他這般不管不顧的攻擊了數萬次,才只是為了熱身。難道自己的攻擊對他都是無效的嗎?
魏歡將身形展開,像一個小醜一樣,做了幾個滑稽的動作。惹得場外群雄爆笑不已,紛紛大罵:“狗娘養的,快他媽比試,誰要見你耍寶了?”
魏歡似乎充耳不聞,依舊做著那些搞笑的動作。
鄭仁漸漸警覺,那些動作雖然滑稽,但卻分明暗含著某種章法,卻是一套武功。
魏歡笑道:“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以我身心,供爾消遣。若得一樂,吾輩感懷。若能一笑,吾輩歡心。”
鄭仁聽他所念的這首詩,其實是千年前一個教派犧牲時的往樂歌。但是他卻將之改了一改,將自己比喻成一個惹人歡笑的小醜。
歌詞唱的雖是歡欣之事,但他念出來時,卻自有一股無以名狀的憂傷之意。在那憂傷的外表下,卻又潛藏著一股叫人無法捉摸的恐怖之意。
魏歡身形突然開始拉長,竟漸漸變得極其纖細,四肢如同竹竿一樣。與他的面貌相配,隻如一個踩著高蹺的小醜一樣,這一下,他的那些滑稽動作,愈發的惹人發笑。
場外觀眾見他不認真比鬥,只是一味耍寶,先時還只是笑罵,到後來一些瓜子果殼等各式垃圾,紛紛砸向他。他非但不管不顧,反而不住鞠躬致謝。
就似那些人送給他的不是侮辱,而是某種獎賞。
眼見著三號場地聚攏的人越來越多,比武看台隻如一個看演唱會的現場,哪裡還有比賽的模樣。
鄭仁看著他耍寶,一直看不清他儺面下的真實表情。但不知道為何,他感覺到那張儺面下的表情此刻正含著眼淚,只是他極力忍耐,不肯讓眼淚流出來。
魏歡扭動了一陣身形,突然定住。任憑場外群雄如何冷嘲熱諷,如何丟棄垃圾,始終一動不動。就好似一個石雕一樣,矗立在那裡,任人打罵。
鄭仁隱隱感覺到不對,但具體是什麽不對,他卻又無法說清,隻得大聲道:“喂,你還比不必了?不比的話,就直接認輸吧。”
魏歡卻一直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到鄭仁講話。
鄭仁飛身而起,一招飛龍在天掃向魏歡。他這一招本意是要試探,因而並未使出全力。本擬魏歡一定會向旁閃避,沒想到這一招竟實打實的打在魏歡胸口。
魏歡身子向後倒下去,鄭仁吃了一驚,沒料到他竟如此不堪一擊。哪知道,魏歡倒下去後,隨即又如不倒翁一樣,直直的站立了起來。
鄭仁怒道:“你到底什麽意思?到底還要不要打了?”
魏歡不言不語, 只是呆立當地。
此刻場外群雄也感受到一些不尋常的氣息,至於這不尋常的氣息究竟是什麽,他們也無法說清。只是突然沉默下來,看著場上的魏歡,那詭異的模樣,面具上戴著詭異的笑容。
偌大一個比武場,竟無群雄的聲音,只剩下其他場地比鬥時的拳腳碰撞聲。
鄭仁直直盯著魏歡,忽然驚訝的發現。在儺面的眼睛開孔處,那裡黑漆漆的,竟什麽也沒有。
確切說,沒有人的眼睛。
鄭仁不敢置信的仔細看了一看,依舊是空洞洞的,什麽都沒有。他身形飛起,一招飛龍在天掃向魏歡頭顱。
這一次,他是想確認,儺面後面的魏歡,到底還在不在,因而使出了全力。
狂霸無比的飛龍在天掌力全數擊打在魏歡頭顱上。
但聽嗖的一聲,魏歡的頭顱竟脫離了身體,直直飛了出去。
場外群雄齊聲發出驚呼,一些女性更是嚇得高聲尖叫。
鄭仁自己也嚇了一跳,萬想不到,自己這一下,竟直接將魏歡的頭顱給打飛了。
不對,有貓膩。
鄭仁仔細看了一眼那頭顱,沒有鮮血,一滴血也沒有。
這個魏歡是假的,就如同一個木偶一樣,是假的。
那麽真的魏歡在哪裡?
鄭仁發出此疑問。
忽聽得一個女子高叫道:“鄭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