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號比武場的比試已經結束。獲勝的是原子製造的陳誠,他將化學中的分解與化合反應融入到功夫中,新奇詭異的招式,瞬間擊敗了對方。
關寧與花明明的對決,除了武器相對比較傳奇之外,其實並無太多精彩之處。
相對三號比武場,其他比武場的比試也比這邊要精彩甚多。一些門派中的弟子,過往曾是行屍,招數都較為新奇。一些人,更是擁有極其奇怪的身體構造。
很多人,都存著獵奇心理,紛紛離開三號比武場,前往其他比武場觀看。
鄭仁對這二位一直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二位雖然使用的兵器極其古舊,使用的武功也無什麽奇特之處,內力更是平平。但正是因為這些平平無奇的地方,更吸引鄭仁。
他自知道自己是唯一一個算得是真人的人之後,對周遭的一切總有一種虛妄不真實之感。乍然見到這等古舊的東西,反而更感興趣,因而並未走開。
關寧與花明明又以鬥在一處。
關寧大刀雖然力道沉雄,但他身材魁梧,舞動這柄大刀,依舊輕松自如。因而,在沉穩之余,也有一種輕盈飄逸之感。
花明明長槍槍法當時承襲自一位叫做花榮的名人手下。槍法輕盈夭矯如同長蛇出洞,沉猛時也有渾厚如同巨龍橫掃這樣的霸道招數。
二人此刻或是以快打快,或是硬拚硬抗。鬥得極其難解難分。
二號場地與四號場地比賽也已經結束。
五號場地中,是掘墓人的吳笑天對決一位籍籍無名的江湖人物。那個人物雖然不用兵器,但是出招時極其怪異。吳笑天雙截棍使動時,雖然剛柔並濟,招法混熟。但不知為何,總是與對方身子差了分毫。
鬥到後來,吳笑天畢竟年邁,招法上已經漸漸顯出各種破綻。眾人本以為就要結束時,那個無名人物卻也似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竟無法發出能夠擊倒吳笑天的招式。
二人的戰鬥比之二號和四號場地的無聊,但也好過三號場地那平平無奇的招式對決。吳笑天的雙截棍棍法雖然使得並不如何厲害。
但雙截棍這個武器在先前一個武學大師手上發揚光大,曾令得整個星球的人物為之瘋狂。因而,依舊有很多人圍在五號場地觀看比賽。
吳笑天雖然一把年紀,使動雙截棍時,除了內力帶起陣陣勁風,口中不住呼喝,氣勢一時倒也頗強。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三號場地這邊,關寧此時大刀已經舞成一團青花,青花漸漸濃鬱,到後來,竟然形成一團黑氣。黑氣之中,在他身周隱隱現出條長牙舞爪的黑龍,不住圍著他身子盤旋。
那條黑龍無有鱗甲,唯有骨架,雙目如同兩盞明燈,凜然閃著寒光。
鄭仁心中驚訝,這是青龍偃月刀的第二形態鬼龍斬月刀。
相傳,古時的那位武神雖然是個蓋世英雄,卻也有英雄的一個毛病,那便是為人極其驕傲。也因為這個性格,終於被奸人所害。最後身首異處,下場極是淒慘。
但那位武神死不瞑目,後來鬼魂重回人間。在死後第七日,騎著他的魔焰鬼馬,拿著的便是鬼龍斬月刀。將他的仇人一一殺死。
關寧的鬼龍斬月刀第二形態一旦釋放,花明明立時節節敗退。但他槍法卻絲毫不見凌亂之相。反而,在每次出招時,都有一柄長槍的影子飛射而出。便似有一張無形的弓,一直以長槍作為羽箭射出。
鄭仁更加驚訝,因為這位花明明的槍法,其實融合了花榮的神箭手的威力。
那位花榮不只是長槍厲害,更是一個神射手。而此時,花明明在出槍的同時,又有長槍如羽箭一樣射出。以他此時內力,斷然無法做到內力化形。那便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花榮的魂靈此刻與他一體,在助他作戰。
只見鬼龍斬月刀不住舞起陣陣黑氣,黑氣越來越大。黑氣中的黑骨龍時不時伸出爪牙,向花明明攻擊。
花明明的那長槍形成的羽箭不住擊向黑骨龍的爪牙,二者相撞,竟碰撞出無數火花。
黑氣越來越甚,逐漸將二人籠罩。
羽箭越來越快,在黑氣中如同雷電般,不住閃現。
鄭仁越看越奇,他感覺到二者此刻並非以內力和招式在比拚。而是在比拚精神力,也就是彼此的意志力。
他們的意志力都極其強悍,仿佛先祖的魂靈在這一刻附到他們身上。依靠著他們強悍的精神力量,支撐著這本屬於陰世的亡者,在陽間作戰。
鄭仁暗叫不好。先祖的魂靈特別強悍,此刻貿然將他們召喚出來,必然會遭到先祖魂靈的怨念侵蝕。他們精神力量縱然強悍,但時間一久,他們也無法撐持。
黑氣中,花明明突然發出一陣淒厲地慘叫。
只聽關寧渾厚的聲音道:“不要再強撐下去了,認輸吧。”
花明明嘶聲道:“少在這裡硬充好漢了,你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吧。”
關寧嘿嘿冷笑數聲:“關某素來強悍,何須硬充好漢。先祖之魂的力量,不是你那單薄的身子可以輕易抵擋的。”
花明明默不作聲,只聽的“哇”地一聲響,看來是他受了傷。只聽他呼吸聲音越來越重,想見得,正在全力支撐。
黑氣中,忽見一道閃電劈過。一支羽箭猝然射出黑氣,帶著幾抹鮮血,在空中劃成一個圓弧,灑在地上。
關寧也受傷了,只是他極是強悍,因而並未如花明明那樣吃痛出聲。
花明明強撐著道:“先祖的榮光,絕不會在我手上熄滅的。我會將之發揚光大,就算,就算在這場戰鬥中,我只是一個充數的存在,我也絕不會倒下的。”
說到後面,近乎嘶吼著說了出來。
關寧不禁咦了一聲,似乎對他的頑強毅力也感到敬佩。
不知何時,五號場地中的觀眾,都圍到了三號場地這裡。他們都全神貫注,看著場上的比武形勢。面色凝重,帶著欽佩之意。
此刻,關寧與花明明二人,其實都是以性命相搏,任何一方的失敗都將是以死亡的形式終結。
旁觀之人,有些發出嘖嘖歎息之聲,均覺得二人這般拚命,實在是很傻的行為。
鄭仁卻知道,二人雖然並非真正的人類,只是那群不知名的神,創造出來的東西。但,此刻他們其實就是人類。
人類綿延數萬年的先祖之魂,此刻就在他們身上。他們或許還不知道何以會發生這種情況,但是他們卻實實在在的變成了先祖所希望的模樣。
鄭仁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他知道,那群創造了這一切的神,其實已經失敗了。不管自己最終能否擊敗他們,他們都敗了。
一敗塗地。
因為在他們那可憐淺薄的思想裡,無法理解人類之所以能夠綿延數萬年的歷史,靠的絕不僅僅是爭強鬥勝的武學,而是隱藏在武學背後的強大精神力量。
想到此,他不禁大聲道:“加油吧,不要讓先祖的魂靈,就此滅亡。”
伴著這一聲大喊,場上黑氣驟然變得濃烈,黑氣重的雷電也突然變得極其強烈。
但聽轟然一陣大響,黑氣瞬間向四周擴散開來,羽箭化成的雷電緊隨其後,掃向觀眾席上的眾人。
那些人猝然嚇了一跳,紛紛躲避,狼狽不堪。
鄭仁卻知道,那些不過是先祖之魂散去時的余威。他們已經完成了這場戰爭,可以安心的離去,他們的精神並未磨滅。
那便夠了。
場上,關寧與花明明腳底相抵躺著。身上都留著血,好在,依舊在呼吸。
這場戰鬥,他們二人其實都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