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仁不禁大奇,心說,這墓主人想來必是至情至性,任俠仗義之人。否則,也不會單單以48瓶酒作為自己的陪葬品了。
那人將XO打開,倒了滿滿兩大杯,遞給鄭仁一個杯子,然後與鄭仁碰了個杯子道:“幹了!”隨後,脖子一仰,咕嘟咕嘟將那瓶XO一飲而盡。
鄭仁見他如此豪爽,不禁為其感染,也舉杯一飲而盡。只是他從未似這般莽撞地喝過酒,因而分了好幾口方才喝盡。但他這般大杯喝酒,酒氣上湧,卻也立時有了醉意。
見對面那人雙眸依舊湛亮如星,絲毫無有醉意。心下不禁暗暗佩服,只是也同時替自己擔心,再這般喝下去,自己便能不醉,那也可能酒精中毒掛掉了。
那人見鄭仁又幹了一杯酒,甚是開心道:“你我一見如故,不如結拜成兄弟吧?”
鄭仁心說,這人怎地如此衝動?自己與他不過喝了幾杯酒,便想要與自己結拜成兄弟。況且這都什麽時候,居然還有人搞拜把子這種陳腐之事。
那人也不等他回復,已經先自拿了三瓶酒,擺在面前道:“古人戳土為香,咱們今日擺酒為香。張三爺最愛喝酒,想來一樣會受得。”
自古拜把子都是拜關二爺,他卻說是張三爺,想是因為張三爺喜好飲酒之故。
鄭仁見了他,覺得他身上自有一種叫人無法拒卻的魅力,受他一說,跟著納頭便拜。
那人道:“我叫熊歡伯,今年虛歲48歲,我應該是你大哥,你是我二弟。”
鄭仁心說,我豈止能做得你大哥,便是你姥爺,老姥爺也做得。但他並不點破,道:“我叫鄭仁,今年虛歲20,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熊歡伯見他拜完,也不拉他起身,直接將那三瓶酒打開道:“來,這三瓶酒,咱們先幹了。”
鄭仁受他豪氣感染,也拿起酒瓶喝將起來。這一瓶酒,已經不大覺得辛辣刺激,喝到一半時,已經覺得就如喝水一半。等到盡數喝完,看熊歡伯時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熊歡伯拉他起來道:“我這兒還有數瓶好酒,你等我一等,我去取來。”
鄭仁癱坐椅子上,陡覺得身上一陣涼嗖嗖的。他微覺寒冷,禁不住將自己環抱起來。隻覺酒氣在自己胃中不住左衝右突,隨後匯入血脈當中。
他之前經由譚宏偉教導,學會了分辨普通內力因子與癌內力因子的區別。現下,他喝酒太急後,胃中難受,全神貫注於此,陡然發覺,酒水湧入血脈當中,與平時的血流竟有所不同。
他心知,內力因子這種有形無質的東西尚且可以分辨。酒水與血液的密度黏度更加全然不同,想來更易分辨。
他一經分辨出酒水與血液區別,立時發覺自己之所以如此難受,全是因為那些酒水原因。他全身穴道本就開著,立即以透穴之法將那些酒水自血脈中盡數排出。
穴道雖然是一個孔洞,但直徑確實納米級別,那些酒水噴薄而出,形成霧狀,頃刻散布於空氣之中。
鄭仁做這些時,本就是憑著本能而做,到後來清醒之後,已然明了其中道理。將肚內酒水悉數排出後,神智又轉清明。
只見熊歡伯手中拿著數瓶烈酒歸來,放在桌上。
鄭仁一看之下,不禁怎舌。那些烈酒可說是網羅了先前各國之烈酒,伏特加,龍舌蘭,威士忌等等,無所不包。
熊歡伯見他吃驚表情,也是一樂。待見他神智依舊清明時,也是暗自讚歎他酒量之豪。他將那些酒一一打開,道:“倒杯子裡太麻煩,咱們直接對瓶子吹吧。”
鄭仁拍手道:“大哥,依你就是。”他自有了將酒逼出身體的法子後,豪氣比之先前只有更甚。
二人各拿起一瓶伏特加,對瓶直吹,如同吹喇叭一樣。
鄭仁邊喝酒,邊將酒水自血脈中透穴而出,因而一瓶喝完,就如未喝一樣。
熊歡伯一瓶酒下肚,依舊無有醉意,反而更見豪邁。又拿起一瓶龍舌蘭道:“來,繼續!”
二人又將一瓶龍舌蘭對瓶喝乾。隨後威士忌,朗姆酒,杜松子酒等等悉數吹瓶喝乾。
鄭仁見熊歡伯始終沒有醉意,不禁對他酒量甚是歎服。心說,大哥雖然不是懂酒之人,酒量卻如此豪雄。
數瓶烈酒頃刻喝完,熊歡伯道:“這般喝酒實在太不過癮。”環顧四周,撿起兩個花盆,將裡面盆栽悉數拔出,隨後又放到旁邊水池中洗滌乾淨,方道:“咱們把數種烈酒倒入盆中,對著盆子喝。”
鄭仁聽他說得雖是喝酒,卻自有一股指揮千軍萬馬的豪雄氣勢,道:“好!大哥,我去替你搬酒。”
二人又自酒櫃中拿出數瓶烈酒,悉數倒入那花盆中。二人端起花盆,相視而笑道:“來,乾!”
說話間,各自舉起花盆,將一盆酒飲了個乾淨。喝完後,相視哈哈大笑,隻覺世間無有比這更快樂之事。
熊歡伯道:“真是痛快!我自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是頭一遭有人陪我喝酒,喝得如此盡興。二弟,那一日,我救你果然沒有救錯。”
鄭仁奇道:“莫非,那日我在牆頭之時,是大哥射的鐵鏈子?”
熊歡伯點頭道:“不錯!我那日前去山裡打獵,正見到一個人傻乎乎坐在高牆上,六神無主的左顧右盼。我一望而知,那是沒法子下來了。先前我多蒙掘墓人照拂,因而隨手丟了一條鐵鏈,算是還點恩情。
“哪知,這件事卻還是為了自己,竟給我帶來這麽好的一個兄弟。”
鄭仁道:“原來如此,只是我卻不是掘墓人。”
熊歡伯奇道:“那你為何在那牆頭?”
於是,鄭仁將自己過往的事約略說了一遍。
熊歡伯道:“譚宏偉,嘿嘿,這小子,果然還是沒忍住不對人講。”說話間,又在鄭仁身上接連拿捏了幾次,微一沉吟道:“你身上的傷不必太過擔憂,我有辦法。”
鄭仁聽他如此說,不禁心下一喜,轉而又想起一事,問道:“大哥,他們所說的那位大惡人,難道是你?”
熊歡伯面上閃過一絲陰鬱,旋即微笑道:“原來我成了大惡人,哈哈。我熊歡伯竟成了大惡人。”
說話間,連乾兩盆烈酒。
鄭仁見他神色難掩淒苦,因而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陪他又連盡數盆烈酒。突然想起成青石四位姐妹,忙道:“大哥,與我一同前來的,那四位少女,還請大哥幫我阻止她們繼續練功。”
熊歡伯道:“我與她們做鄰居, 也幸得她們幫我料理了無數沽名釣譽之徒。在你進來後,她們便體力不支,昏暈在地了。我已經叫人將她們安置妥帖。你陪我盡情喝酒便是。”
鄭仁放下心來,不禁問道:“門外,那些墳塋怎麽回事?”
熊歡伯道:“都是些沽名釣譽之徒,剛剛進來,便強行自己練功。卻不知力有未逮,循序漸進的道理。”說到這裡,歎了一口氣,想來這一切並非他所願意看到的。
鄭仁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將那些武功全數毀掉呢?”
熊歡伯長歎一聲,道:“我又何嘗不想毀去呢?只是昔年武林何等興盛,別說龍級武功有數千種。便是隱級武功,那也是各門各派都有一兩套的。
“這才過去多少年,隱級神功便只剩十數種。我若是再將這些石碑毀去,可就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了。”
鄭仁道:“那也可以其他外物遮擋,或是貼個告示什麽的?”
熊歡伯哈哈一樂,道:“兄弟,你也太過天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難道還能阻止得了嗎?”
鄭仁聽他所言甚是。
二人這般也不知喝了多久。熊歡伯縱然酒量豪雄,也不禁醉倒。鄭仁雖能將酒水逼出體外,但終究不能夠完完全全除盡,也喝得醉醺醺的,終於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