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仁呆呆佇立良久,那女子的身影在腦海中不斷閃現。
一些模糊的記憶仿佛半空中的浮雲,千變萬幻,絢麗萬端,等到伸手想要抓住時,卻不過握住了一團空氣。他搖了搖頭,不明白自己何以如此傷感。
縱然自己有情,但這情誼也來得太過突然。他隱隱覺得自己內心深處藏著一個莫大的秘密,可這秘密是什麽,一時卻又無法說清。
正沉思時,陡聽得羅烈一陣慘呼。原來他先前因為疼痛一直不住哀嚎,到後來力氣耗盡,便連喊痛的聲息也無。方才這一聲慘呼,想是臨死前最後的力氣爆發。隨後,生息具無,顯是死透了。
鄭仁這一番耽擱,天又將晚。他一夜未睡,全憑內力撐持。適才心中憂悶,精神受到極大震動,所謂多情自古傷離別,他終於感到一陣疲乏。找了一個屋簷頹唐坐下,想要睡一覺,到中夜再行趕路。
方坐下,就聽得一陣衣袂帶風之聲。鄭仁此刻蹲坐在屋簷下,形貌與乞丐無異。他不願招惹事端,乾脆一動不動免得引人注意。見來人身型高瘦,足有兩米高,一頭銀發向上豎起。
那人走到羅烈屍體旁邊,蹲下查看了一下,嘴中“咦“了一聲。隨後發出一聲長笑,似乎極是興奮,自語道:“降龍十八掌,哈哈,真的是傳說中的隱級神功,降龍十八掌!”
說罷,緩緩走到鄭仁身邊指著羅烈道:“那人被誰殺死的?”
鄭仁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道:“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那人輕蔑一笑道:“原來是個乞丐。”說完,轉身要走。走出幾步,卻陡然向鄭仁一腿掃來。
鄭仁覷得分明,正要出招抵擋,乍然見他左腿微曲,顯然未出全力,知他有心試探。他揚手在身上撓了幾撓,佯裝抓癢。那人右腿掃到鄭仁鼻前,果然停下。隨後笑道:“真的是個乞丐!”
鄭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卻聽那人又道:“可惡,沒法跟降龍十八掌交手了!”說得咬牙切齒,似乎極為憤怒。說話間,右腿再次橫掃。
鄭仁萬料不到他憤怒之下,竟要殺自己泄憤。見他這次左腿繃得筆直,這一腿再未留有余力。連忙一招或躍在淵,接下此招。
那人一擊不中,稍稍一愣,隨後又顯得極是興奮,右腿卻不收回,隨後小腿如同馬達一般,數秒間左右掃了數百下。
鄭仁想要後退時,卻被一股無形內力籠罩,半步也動彈不得。只能拚起全身內力,將一招或躍在淵也接連使了數百次。
那人渾似不知疲累,右腿方止,左腿竟瞬息間銜接上。鄭仁依舊被籠罩在他內力之中,退讓不得。
二人這般拆擋了數萬合,鄭仁雙臂發麻。
這在他習練內力以來從未有過之事。心想如若再這樣拚鬥下去,自己雙臂縱然不斷,也得皮開肉裂。當下行險變招見龍在田,將來腿掃開,也不管那腿再次攻來。緊接著一招雙龍取水,抓向那人雙肩肩井穴。
那人叫一聲“好!”隨後撤步後退,陰笑道:“果然好厲害,降龍十八掌。”說畢,放聲長笑。
原來適才,鄭仁見那人以單腿支撐,雙臂不住舞動。以這人腿功來看,斷不至於因為下盤不穩舞動雙臂來保持平衡。猜測他雙臂應是某個罩門所在,因而不得不如此舞動。
鄭仁不顧自身空門大露,行險攻他肩井穴,竟迫得他後退。鄭仁雖然僥幸贏了一招,兀自心有余悸。
那人雙手插袋,
呲牙道:“我叫風魔神,為尋求極致的武道而生,請賜教!” 鄭仁猜測自己方才與羅烈的戰鬥驚動了附近巡邏的行屍。
風魔神的腿功極是了得,必然經過某種改造,因而可以如同機器一般,瞬息間連踢數百下。但他威力卻並不甚高,只在二重境與三重境之間,是個D級行屍。
風魔神身子躍起,身子在空中連轉幾轉,右腿驟然壓下。鄭仁一招震驚百裡相接。風魔神左腿跟上,踢向鄭仁面門。
鄭仁身子急轉,避過這一腿,隨後一招六龍回旋,雙掌交替而發,拍向風魔神雙腿。風魔神發一聲怪叫,也不知他如何借力,身子竟驟然向後急退,穩當當立在地上。
風魔神打了個響指,長籲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一個決心,大聲道:“好,我要認真了!”
話畢,上半身驟然縮短,四肢竟同時拉長變寬。直到身體凝縮成一個只有籃球大小的圓形,與他腦袋相當,樣子極是怪異。
風魔神大喝一聲:“大風車,吱呀吱悠悠地轉!”伴著這一聲,他的四肢竟圍繞著身體開始旋轉,當真猶如風車一般。風魔神嬉笑道:“享受歡樂時光吧。”
鄭仁隻覺一陣強悍無匹的巨風迎面吹來,直吹得自己氣息不暢。風魔神身子倏然消失不見,鄭仁面色一變,隻覺巨風自頭頂吹來,他不敢迎擋風魔神,只能展開老司機帶帶我的身法,閃在一側。
風魔神怪叫道:“你逃不過風的力量!”
鄭仁隻覺胸口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只見胸口破出一個小指粗的破洞,正汩汩流著鮮血。
風魔神道:“風車旋轉時的巨大葉片,雖然能夠將你瞬間切爛。不過,面對這樣的攻擊,常人第一反應都該是避讓。
“這樣,他們就中計了,我風魔神並不只是可以通過四肢產生風,我的全身都可以高速振動,產生風箭。方才那一下,就是我的舌頭高速震動射出的風箭。”
鄭仁查看了下傷口,所幸受傷並不是太重,只是皮肉傷。但若是被他的風箭射中某個大穴,那便不只是受傷這麽簡單了。
鄭仁見風魔神四肢雖在旋轉,頭顱卻一直靜止於正中,猜測那裡就跟電機的樞紐一樣。只要將之摧毀,便可以打敗他。
鄭仁計較一定,忽左忽右地試探了幾次。果然,風魔神都極力避免自己繞到他的風車後。
鄭仁既然查得他的罩門所在,心中有了計策。展開老司機帶帶我身法,忽左忽右,忽遠忽近連番移動,卻又不施攻擊。
風魔神頭一次見到此等身法。他自忖自己與鄭仁速度只是相當,未料到他這一身法使出,卻是神鬼莫測。自己連番射出風箭,卻總是擊空。心頭焦躁,竟而全身鼓蕩,風箭齊出。
鄭仁瞅準時機,一招加速急變向,身子忽而趨前,風魔神順勢後退。
未料到,鄭仁腳下一滑,滑到他左側。風魔神此時凝神全身發出風箭,本就疏於身法移動。遇到鄭仁這一變化多端的身法,竟未能來得及轉身抵擋鄭仁。
鄭仁繞到風魔神背後,不等他有反應,一招震驚百裡掃向風魔神。
風魔神見他掌來,四肢驟然停止旋轉,齊向鄭仁擊來。同時身體腦袋如離弦之箭一樣,急速後退。總算他應變得快,鄭仁雙掌與他四肢相交,只聽啪一聲響,鄭仁踉蹌後退幾步。風魔神也倒飛了出去。
二人這一番交手,雖然不是險象環生,卻也是各展所長。
風魔神道:“你那個身法倒是很有意思,可你總該拿出降龍十八掌來與我對敵不是嗎?愛的魔力轉圈圈!”
風魔神四肢竟又開始旋轉,只是此時四肢上不知怎麽的突然多了數種顏色,樣子極是豔麗。
鄭仁一時不明所以,忽然聽到秦玉瑾在耳邊輕聲道:“六師弟,你快來啊!”
鄭仁被這一聲輕喚,直叫得骨酸筋軟。他心中殘存的一絲意念明白,這是風魔神的某種幻術。但這種舒服的感覺卻又讓他一時無法自拔。
風魔神輕聲道:“有一種花叫做情花,其花粉可以讓人享受齊天之樂。我以大風車,將這花粉吹向你,你自然一無所覺了。現在,就慢慢享受天堂的樂趣吧。”
鄭仁聽他所言,心中憤怒,但那憤怒不過一瞬之間。轉眼又被無法抑製的情欲之念所淹沒。秦玉瑾不住在他耳邊輕聲嬌喘,到後來,孫筱柔也不住在耳邊喁喁情話。
風魔神好整以暇,見鄭仁雙目漸漸渙散。不禁輕笑道:“任你至剛至陽的功夫,也是無法抵禦我情花粉的厲害!”風魔神身形一晃,四肢如刀,同時割向鄭仁。
眼見得鄭仁就要命喪當場,也不知鄭仁如何動作,雙手猝然一招雙龍取水,猛然抓住風魔雙臂。隨後用力一扭,風魔神一聲慘呼,雙臂已被鄭仁齊根扭下。
風魔神雙腿憑著本能踢向鄭仁下腹,鄭仁施展老司機帶帶我,向旁避過。
風魔神立在原地,斷臂出汩汩流出鮮血。不信道:“不可能的,你怎麽會沒有中我的情花花毒?”
鄭仁卻不搭理他,環顧四周,似在尋找什麽人。但空蕩蕩的巷道,除了風聲颯然,卻哪裡有人影。
原來,適才就在他要喪失理智之際,陡覺丹田中猛然竄出一股內力,衝向四肢百骸。
那內力極是霸道,似乎不住用針刺他的穴道。這感覺正與他之前追那女子時的疼痛感覺一樣,因而他才會環顧四周尋找,以為那女子又回來了。但結果自然大失所望。
他也因被這疼痛一激,立時醒轉,剛好見到風魔神擊來,立時出招還擊。
按理說,風魔神並不會輕易讓他抓住雙臂。只是風魔神過往從未失手,方才又是全力擊殺鄭仁,因而一時疏忽竟被鄭仁扯下雙臂。
風魔神咬緊牙關,雙目如要噴出火來,嘶聲道:“為什麽?為什麽沒有反應?難道你不行嗎?”
鄭仁一臉懵圈,怎麽也沒想到風魔神竟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風魔神四肢突然開始收縮,與此同時,身體也開始逐漸變形,並緩緩變薄,逐漸變成一個一米多的正方形。風魔神的五官也如珍珠一般散亂的鑲嵌在正方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