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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江湖群英錄》第四十四章 蚍蜉之妄不可為
  待到考核都結束,同塵又過來將吾羲背下山。

  吾羲待在臨淵閣裡,瞪著桃桃,氣哼哼的,說話陰陽怪調。

  桃桃自知他是因為考核不通過,心裡不滿,便自主去了小廚房,眼不見為淨。

  水臨淵回來的時候,吾羲臉上那不服氣的表情就更明顯了。

  “你今天答的不錯。”

  吾羲怒視:“可是不錯了!都沒通過考核呢!”

  水臨淵挑了挑眉:“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呢,有什麽大不了的呃?”

  吾羲道:“我就不明白了,那長生論五欲之戒,桃桃論烹飪之法,都能通過,怎麽到我這裡規規矩矩的,就不能通過了?”

  水臨淵道:“他們雖然論述的都是生活瑣事,但是都在瑣事的辨析中得到了自己的感悟。而你的論述,只有‘知人’尚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其他的‘常德’‘論道’都是書中言論,沒有從你自己的立場去辨析題目。況且‘論道’一題,你題目過於虛無,沒有落到實處,自然無從著眼。可知‘道’之一字,連我們都尚在參悟,你小小入門弟子,就敢妄眼論道。”

  吾羲這才明白,原來考核竟是要求有自己的立場且言之成理。“可是你並沒有告訴我,是這樣的呀,你早說了,我也不至於死讀書!”

  水臨淵道:“你整日不見人影,回來了見著我也只顧得拌嘴,誰知道你心裡想什麽呢?你看桃桃,整天就粘著我,問東問西。”

  “你總是這樣!讓我吃了虧,才教我明白道理!本來我不必吃虧就能明白道理的,你偏默默看著我吃虧!哼!”

  “吃虧沒什麽不好。聽過的總是容易忘,吃了虧長的教訓才記憶深刻。”水臨淵揣了一盞茶,悠悠道:“馬失前蹄,焉知非福。那些高門子弟,本來於學識參悟就比你根基深厚薄弱。你多學三個月,沒什麽不好。”

  因吾羲扭傷了腳,一連七日在臨淵閣修養,眼見著水臨淵已經開始教桃桃習武,在一旁教桃桃認識靜脈穴位。

  吾羲心裡又是眼紅又是著急:“你既然教她,為什麽不能同時教我呢?”

  “這些經脈、穴位,你想知道,尋知樓裡都有,希夷不認得字,我才跟她講講。”

  吾羲還是悶悶不樂。

  水臨淵道:“先前的口耳言傳,是為了讓弟子‘開智’,只有弟子開了心智,才不至於以武犯禁;我們才能身教武藝,這是無為山的規矩。無為山尚無為之道,倘若弟子都不明智開竅,如何能不教而教,不為而學?”

  吾羲見水臨淵總是自有道理的樣子,仍是不樂意。

  山下修養的這幾日,長生一連幾日不見他,倒是夥著長白幾個弟子來探望過。

  待到腳傷好些時,吾羲又與眾弟子一同上思無涯聽講,下了學便去尋知樓,只是總心中覺得悒悒不快。

  這日他照例去尋知樓,尋了本《人體身經脈氣穴疏注》來看,直至掌燈時分,周圍同學弟子寥寥無幾。

  正當脖子酸痛,抬頭時,便見長生進來,尋了本書,一坐不起,其專注凝神,從頭至尾竟未抬頭。

  這讓吾羲覺得奇怪,平素見長生嬉鬧,不想竟也看見他沉著專注的模樣。

  此後不光這一日,但凡吾羲過了掌燈之後才走,總能看見端坐苦讀。

  吾羲這才明白,這人並非不用功,而是常在人不得見時。他以‘優’通過考核,也絕非一時運氣和巧智,只怕是有真學識在裡頭。

  這才想起水臨淵說:“那些看似和你差不多的人比你優秀,只是因為他們在看不見的地方比你努力。”頓時覺得自己‘馬失前蹄’,也是因為努力不夠。於是暗自和長生較勁起來,每日但凡看見長生還在尋知樓,自己也絕不離去。

  這一日,吾羲又在尋知樓與長生暗鬥,昏沉間,忽然聽得一聲咆哮,其聲似猛獸又似猿嘯。

  抬起沉重的腦袋,再一聽,寂靜無聲。

  遠遠地往長生位置一撇,那裡早已空了,整層裡隻余下自己,便準備還了書回去。

  窗外忽然傳來簌簌之聲,探頭看去,一白一灰兩道人影在樹梢過招,形態一時如燕雀相逐,一時如蛺蝶翻飛;出招時而迅疾猛烈,時而綿柔舒緩;忽而不動入山,倏忽移形換影,有時仙姿渺渺,有時又勢如雷霆。

  吾羲看著,一時間也看不出來誰高誰低,不禁得癡癡想,不知道父親跟這二人功夫相較,是高是低。

  俄頃,二人分立於樹稍,如同憑空浮在那裡。

  只聽一道蒼老胡聲音道:“君子端方之行,一念起而前功盡棄。後生,且行且慎啊!”

  這個蒼老的聲音,吾羲倒是很熟悉,那日夜裡扭傷了腳遇到的那人,說話似乎正是這種聲音。

  忽然那灰影鞠躬,只聽一年輕的聲音道:“晚輩誠明知錯,多謝前輩教誨。”那灰影竟是中庸閣的交換弟子誠明。

  只是不知誠明做錯了什麽,那老者又教育人什麽。

  蒼老的聲音又道:“中庸閣弟子這麽年輕,已有了這般修為,後生可畏。”

  誠明道:“敢問前輩上下?”

  “蚍蜉撼樹,可為乎?”

  吾羲愣了愣,怎麽又是問這句?

  誠明那邊靜了靜,行禮道:“晚生認為,不可為。”

  “為何?”

  “蚍蜉撼樹,其心可嘉,其志可表。然眾人以形之大小、力之懸殊判為不自量力,而晚生認為此舉不可為,則是因為時之長短。蚍蜉朝生暮死,而樹木百年,甚至有上古大椿千余年。以朝夕爭千秋,實不可為。”

  “以蚍蜉之心,盡愚公移山之力,可乎?”

  “更不可。”誠明道:“朝生暮死的蚍蜉,執意撼樹,也不過是這一隻蚍蜉自己一夕一朝的意願。萬物各有命運,若是子子孫孫皆為了它自己的意願,抱樹終身,乃是遺禍子孫。”

  “你這些話,聽著倒有些耳熟。”

  “晚生拾人牙慧了。”

  那蒼老的聲音道:“中庸閣的弟子,同宗同心,倒是更便於傳承。”

  誠明見此言辭間頗是出塵自傲,又道:“方才交手, 前輩有意處處避讓,然而出招皆是拳腳變化,並無內力驅使,可是顧及晚輩力不能受?”

  那長者道:“我確實出招顧忌,只是因為我有內傷在身,故時常無法隨心駕馭內力,有時催之不出,有時一放難收,便盡量不動內力。”

  “但前輩輕功,令晚輩高山仰止。”

  “別人的輕功是內力發於足下,使人凌空。但我不是,我不過是善於借力罷了。”

  誠明歎道:“前輩招式皆源出無為,晚輩叨擾無為經年,竟不曾見也不曾聽聞過先生,敢問先生於何處掌教。”

  那人道:“我不掌教,自己都有諸多不明白,不敢誤人。”說完那人忽然身形一閃,霎時不見身影。

  那灰衣的誠明在樹梢久久立著,明月當空,竟有月下飛仙之感。

  “小師弟,如此深夜還在用功,真是精神可嘉。”

  吾羲忙伸長了頭四下尋視,看他與何人說話。

  一扭臉卻見誠明就立在眼前,笑盈盈看著自己,嚇了一跳,這才看清他那灰衣原是帶著銀線格紋的儒服。“你方才是和我說話?”

  “正是。”誠明道:“還請小師弟,不要將今日所見對人傳言。那前輩既不欲我知他,定也不想被別人知曉。”

  吾羲點頭。心想,莫非江湖高手,都是愛深藏功與名的?父親如此,那老先生也是如此……

  誠明瞥了一眼吾羲放在一旁的書,道:“人體之精妙,我記得尋知樓一層,有一本十分易懂的書,叫《天地玄文》,裡面講的十分精到,而且十分好記。你不妨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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