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成方答應了那主持人幫她把充電器送回去之後,兩人開始在手機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雖然兩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聊什麽,但是架不住兩位有這閑工夫,這女主持人在火車上本就很無聊,遊成方對待這種小活動又很輕松,雙方都是夜裡寂寞的人兒。
隨著時間的推移,活動慢慢的接近尾聲,遊成方想隨著演員的車子提前開溜。開始四處找機會問來問去,看看能不能提前跑了,這要是跟著老王回去,凌晨三點是沒跑的。遊成方可不想那麽晚走,隻想腳底抹油。可是問了一圈都沒有空位,和相熟的那位變臉演員一談才知道,他們幾個人都是擠著一輛車來的,況且車上還有個大胖子。
遊成方屈服了,隻得老老實實的和老王一起回去。遊成方心裡想著反正大家都是那麽晚,自己也做不了什麽事,跑到角落裡耍起手機來了。
對於新加的好友,遊成方有一個類似怪癖的行為,去看別人原來發的動態。對他而言,只要看完別人原來發的動態,基本上可以判斷出,這個人的行為習慣與性格特點。之後若是遊成方想和別人交流,他一定會讓別人會感覺他很親切。
打開手機,遊成方開始翻起那女主持人的動態。聊了那麽久一直沒有注意這主持叫什麽,現在才發現這姑娘叫做“鈺瑩”。聽名字還是不錯的,看著動態,千篇一律的都是主持自拍或者學校裡的宣傳鏈接。
遊成方大概知道這是個新人,主業還是老師,主持人是她的兼職,而且混的還不是很好的那種,沒有男朋友。不然這姑娘剛剛不會一個人坐在火車上百無聊賴,發了一條帶自拍還有點喪的動態。
不過遊成方仔細一看這姑娘還是長得不錯的,打扮也很是到位。身材很嬌小,裡面穿著淡白色的衣服,外麵包裹著一層厚厚的棉衣,身下的褲子粉白相間,看起來很是青春。臉蛋上也沒有什麽多余的裝飾,只是淡淡的打了一層粉,在嘴上抹了一些口紅,看上去整個人都比較的清爽。
可是這犯了主持行業的大忌,在主持行業,一般對於女主持人而言,妝容必須濃烈一些,這樣才方便上鏡,活動方也喜歡,可這鈺瑩淡淡的妝容一看就是剛剛出道,沒有什麽經驗而言。
遊成方正準備和鈺瑩以這個話題和她展開話題,卻聽見老王又在罵罵咧咧的找自己了。低頭一看時間,自己足足休息了半個小時了,再休息下去估計老王都會把自己給生吞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遊成方站起身來和老王回應了一聲,慢慢悠悠的開始收拾著音響設備。
大家忙碌了一天了,基本上都沒有什麽力氣,收拾的速度就比較慢。到了晚上的十二點才把所有的東西給收拾好。遊成方看著滿地的設備,等著車子開過來,找了個稍稍乾淨一些的箱子坐著又掏出手機與鈺瑩聊了起來。鈺瑩到家了,而遊成方依舊在縣裡。
兩人沒聊幾句,車子過來了,遊成方放下手機加入了搬運大隊。隨著汗水的滴落,雄性荷爾蒙的迸發,終於在凌晨的一點半把所有的設備裝上了車。大家饑腸轆轆的看著老王,老王這回挺大氣的,直接在邊上的夜宵攤就安排了,眾人吃完夜宵,一人喝了一瓶紅牛,終於準備回家了。
所有人都在紅牛的作用下愈發精神,遊成方卻是一個特殊的例外,隨著車身的擺動,遊成方慢慢進入了睡眠。
不知怎麽的,最近總是很喜歡做夢,他又夢見那時候了,那個時候母親已經躺在床上不能動了。
父親已經很久沒有工作了,常年陪伴在母親的身旁。 遊成方為了讓自己不成為家裡的負擔,沒日沒夜的在工作著,努力著。雖然說身邊的親戚朋友都說他沒有良心,不去看望自己的母親,天天在外面做事,可是誰又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還不是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
在夢裡還是這熟悉的環境,熟悉的病房,母親躺在床上睡著,骨瘦如柴,但是依舊很溫柔。雖然小時候母親打自己打的比較多,打的狠,但是每次只要自己想幹什麽,想吃什麽都是跟母親說,母親總是會滿足他的要求。
現在母親一病不起躺在床上,遊成方從窗外看著,父親坐在母親身旁,拿著手機正在給母親拍照,邊拍邊和她說鬧著。感覺不好又刪掉,拿起梳子給母親又了一下的頭髮,雖然說頭髮很稀少,只有十幾根,但是父親總是不厭其煩的去給母親梳理著。
遊成方悄悄地走進去,父親看他走進去了之後,連忙把手機塞給他,讓遊成方給他們兩夫妻照一張。
父親的臉上雖然很憔悴,母親的眼窩雖然很凹陷,可是他們臉上寫滿了幸福。也許陪伴就是最長情的告白吧,兩人雖然要分離,但是心還是在一起的。
遊成方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了,父母看著他落淚,拍了拍他,笑著跟他說不用這樣的,大家都應該開開心心的過下去,人生沒有一帆風順,不如意十之八九。
遊成方把臉上的淚水抹去,強忍著露出笑容。幫他們兩夫妻拍完之後,正想和他們一起拍張照片的時候, 場景又換了。
時間變成了變成了傍晚,遊成方內心十分抗拒這個時間,因為他是深刻的記得母親是在這時候死亡的。那天除了父親和自己在醫院,母親的妹妹也在醫院裡陪伴著母親。
下午母親的氣息開始變得微弱起來,但是大家依舊面帶微笑的在母親耳旁說說笑笑,希望母親能聽見我們的聲音。
但是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大約下午六點的時候,母親身旁的儀器再也沒有發出任何響動,一條水平線靜靜地流淌著。父親拿起隨身帶著的手電,撥開母親的眼睛看了一看。大家都開始意識到母親也許真的離開了。
她不可能再睜開眼睛和遊成方說,天冷了你得多加衣服,不要總是不吃早飯會餓壞胃的,不要總是那麽晚睡覺,不要總是在外面玩兒,早點回來。
母親也再也不會跟遊成方說,又看上了一件衣服,能不能幫她買一下。手機壞了能不能幫她看一下。能不能幫她關一下燈。
遊成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記得好像自己原來沒有流過淚吧。他記得他幫母親擦拭了身體,最後還是他跪在母親邊上給母親磕了幾個頭。
雖然那個時候大家都在外面等著他,外面的人都在哭泣,可是他覺得他不能哭,他哭了的話父親也應該會哭泣。他和父親已經盡力了,不能因為母親的離別,讓父親的心變得脆弱,身體也隨著垮掉。
後來夢裡還有什麽事兒他就不知道了,因為他突然感覺一片眩暈,整個人昏迷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