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歷677年,索蘭王國,博明市,秋。
於朗罕見的消停了兩天,沒有追殺他的人,更沒有突如其來的凶殺案,有的只是女員工莎莫每天在耳邊的嘮叨聲。
生活平靜的就像是一汪湖水,這讓於朗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他這幾天經歷的事情太過於玄奇和迷幻。
三天后的上午,於朗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享受著不知道何時會消失的慵懶時光。
咖啡是他花了10便士買來的名貴咖啡,入口的醇香果然比以前喝的劣質咖啡要好很多,口感綿綢絲滑。
喝了口咖啡,用小杓子挖了一杓牛乳蛋糕放進嘴裡細細品味。
於朗舒坦的半眯起了眼睛。
雖然他的享受方式根本入不了貴族的眼,但對於他自己說來說,這算是唯一的獎勵。
於朗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愜意的躺在沙發上,思維開始一點點的發散。
死人,斷肢,血液,人心的陰暗,世界的詭譎,還有一場醞釀已久的風暴。
還有別的嗎?
還有一個幸運的奧蘭德偵探。
於朗忍不住的自問自答,自己幾次死裡逃生都是靠著那虛無縹緲的運氣,就像是在冥冥中,有什麽東西在庇佑著他。
漸漸的,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人的形象。
女人很漂亮,住在於朗童年生活的小鎮,是他的母親。
如果真的是在冥冥中有種力量在庇佑他,那於朗只能想到自己的母親,那位不知為何死去,不知為何活著的母親。
想到這裡,於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小憩一下。
“奧蘭德先生!!”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不用想肯定是莎莫,這屋子裡除了她就沒有別人。
於朗略有些無奈的睜開眼睛。
“家裡有蟑螂!”莎莫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於朗愣了一下回道:
“你是鬼……”
“對啊我是鬼。”莎莫用傻子的眼神看著於朗。
“你是鬼你為什麽怕蟑螂?”於朗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莎莫翻了個白眼回道:
“你不知道怕蟑螂是發自內心的恐懼嗎?不,這不是重點,重點那隻特別的大。”
“一隻蟑螂有什麽好怕的?”於朗問道。
莎莫深吸一口氣道: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於朗聳聳肩,端起溫涼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後目光嚴肅的站起身,”我們去消滅他。”
於朗一邊說著,一邊提起了哀悼挽歌。
哀悼挽歌聽到於朗要拎著自己去拍蟑螂,當時不滿的顫動起來,發出了嗡嗡聲。
“它好像不想去!”莎莫有些害怕的看著那把黑不溜秋的鐵鍬。
於朗笑道:
“沒事,小孩子鬧情緒。”
話音落下,也不管哀悼挽歌如何不滿,於朗拎著鐵鍬就跟著莎莫走進了廚房。
莎莫在廚房裡飛了一圈,略有些傷感的說道:
“本來想給你做點東西吃,但是我發現我碰不到那些菜。”
於朗聞言回道:
“放心吧,以後會有機會的。”
他想起自己被拉進迷霧世界的那天,挽歌跟他說的世界的構成。
也許莎莫在迷霧世界裡也會變成實體。
莎莫甜甜一笑道:
“我也相信以後會有機會的!”
於朗點點頭,走進廚房裡四處打量著。
“你說的蟑螂在那裡?”
“蟑螂誒!會飛的好不好。”莎莫噘著嘴說道,“應該會在哪個櫃子裡吧。”
於朗看了看,然後隨手拉開離自己最近的碗櫃,碗櫃是用木頭打造的,裡邊有些發霉,幾副碗筷整整齊齊的放在裡邊。
接下來……於朗咽了一口唾沫。
“這就是你說的大蟑螂嗎?”
莎莫誠懇的點點頭。
於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謹慎的退後一步。
在碗櫃裡,一隻佔據整個碗櫃大小的蟑螂正在熟睡著。
它和普通的蟑螂不同,他有兩顆外突的牙齒,尖銳牙齒長達二十厘米,就像是兩把短匕,牙齒上帶著些許的紫色液體,那應該是某種毒液。
此外,它的骨甲泛著鐵器的光澤,翅膀的邊緣向刀一樣鋒利,整個一小型裝甲車。
這玩意兒,能拍死嘛……於朗看了看手裡傲嬌的鐵鍬,他感覺哀悼挽歌絕對不會在他拍死蟑螂的過程中提供任何幫助,甚至於朗隱隱還聽到了小女孩的冷哼。
沒辦法了,於朗默默的退出廚房,生怕驚擾到那隻蟑螂的美夢。
站在客廳裡,於朗揉了揉下巴開始思考這隻蟑螂。
首先,它肯定是最近幾個小時內來到他的公寓的,因為按照莎莫的每天在屋裡四處飄動的習慣,她不可能才發現這隻蟑螂。
其次,常規的武器肯定弄不死這玩意兒,挽歌不願意配合,火刑已經損壞了,那麽可行的辦法只有一個了。
“以前家裡都沒有那麽大隻的蟑螂誒……頂多閣樓上有兩隻小蟲子,我還給他們取了名字,一個叫小白,一個叫小黑。不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應該怎麽辦?”莎莫在一邊小聲嘟囔著。
於朗沉聲道:
“只有一個辦法了,我們去買殺蟲劑。”
莎莫一聽說要出門,興奮的在空中轉了好幾圈道:
“太好啦!可以出門了。”
於朗點點頭,披上大衣,彈彈帽子上的灰塵後戴好,用手摸了一把遮蓋住小半張臉頰的胡子,胡子很柔順,但是有些卷曲,蓋在下巴上就像是獅子的鬃毛。
“奧蘭德先生留胡子的樣子真的很醜。”莎莫飄到於朗面前打量著他的面孔。
於朗無所謂的擺擺手,然後手掌穿過莎莫的身體推開了門。
門外的行人稀少,牛角巷本來就是高端住宅區,再加上這個時間是各大公司營業的時間,所以牛角巷顯得非常清淨。
幾位克斯頓街的警員正站在街邊守崗,從他們稚嫩的面容可以看出,應該是警局新招進來的警員。
克斯頓警局經過爆炸事件外加黑幫火並事件,人員已經縮水了將近三分之二。
麥恩跟於朗談話時,一再的強調過那些犧牲的人,他們並沒有接受到足夠的補償,貴族們只是潦草的頒發了榮譽徽章,然後就打發掉了他們的親人們。
那個榮譽徽章有什麽用呢?除了能吸引類似於街上這幾位榮譽感爆棚的少年外,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幫助貴族不費吹灰之力的統治民眾的人心。
於朗抬頭看了看天空,發現博明市又籠罩在了一片灰色中,城郊的工廠不停的排放出煙霧。
麥恩還跟他說了一句話,他說這句話是一個叫費爾曼的軍官說的。
“當民眾覺醒的時候,就是貴族們躲在王位上哭泣的時候。”
這就是博明市,除了那些神秘的組織外,最根本的還是階級的矛盾,矛盾的僵化會從內部摧毀這個城市。
於朗能感覺到,那一天就快要到來了。
因為貴族們已經很少踏出王都區,他們的一切活動都開始有意識的避開平民們。
當然了……
對於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去買一個超大號的殺蟲劑,然後對準那隻大蟑螂發起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