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科的一番話語讓於朗沉默了起來,暗自感歎自己的確不能和達爾科相提並論,這個歪牙的嘴臭偵探,是真蠢……
“通過這些位置,你能推理出什麽?”維裡上尉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好奇的問道。
於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這維裡上尉比他想象的還要愚蠢……抬手摸了摸下巴,發現胡子長勢很喜人,已經在下巴上鋪了一層。
我必須刮胡子了……於朗心想。
“凶手舉行儀式的地方!”達爾科偵探言之鑿鑿的說道。
“在哪裡?”維裡上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不急,讓我先分析一下。”達爾科買了個關子道,“凶手用受害者的斷肢擺成了五芒星的圖案,相信於朗偵探也有所了解。”
說完,達爾科向於朗投過去的挑釁目光,於朗無所謂的攤攤手。
“那副血腥的五芒星的圖案是邪惡儀式的一部分,可以理解為獻祭儀式的根基。”達爾科繼續道,“當根基鑄成後,施術者會站在整個陣法的正中心,向邪神獻祭上內髒和牙齒。
如今發生的六起案件,分別在六個不同的方位,綠蘿街區北側的小教堂,克斯頓街區的管道,麗舍大街香蘭巷,凱旋街的廣場,女神噴泉後的公園,以及螃蟹巷。我在地圖上將這些案件標注,然後用直線互相串聯起來,最後驚訝的發現所有的直線都相交於一點,我推測那裡就是凶手舉行儀式的地方。”
達爾科深吸一口氣,看著周圍驚呆了的眾人,忍不住的嘴臉勾起一抹笑意:
“那個地方就在船舶街,是一座廢棄多年的宅院。”
啪啪啪。
於朗忍不住的為達爾科鼓掌,他的一系列推理,實在是精彩,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但實際上沒有多少人能通過一條無人注意的線索來挖掘到這麽多隱情,最後將隱情整理到一起,發現凶手的位置。
“很好,不愧是達爾科偵探,等這件案子結束,我會推薦你加入王都護衛隊。”維裡上尉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感謝上尉的慷慨。”達爾科行了個貴族禮,誠懇的說道。
維裡上尉不在乎的擺擺手道:
“好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將凶手捉拿歸案。”
達爾科搖搖頭道:
“按照那本古籍上描寫,當根基鑄成後,施術者要焚香沐浴三天才能開啟獻祭儀式,所以我們現在過去只能撲個空,需要等到三天后的夜晚才行。”
維裡上尉哢嚓一聲將子彈壓進彈艙,不耐煩的說道:
“這就是我討厭規矩的原因,殺個人都這麽費勁。”
達爾科陪笑著,然後隱蔽的向於朗比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手勢。
於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因為翠絲女士屍變的原因,就是把某種線索留給自大的達爾科,然後通過引導達爾科來左右警方的視線。於朗甚至可以肯定,那座宅院裡不僅沒有凶手,反而已經設下了致命的陷阱。
“會不會是凶手在迷惑我們的視線?”出於某些考慮,於朗委婉的說道。
“哦?難道奧蘭德偵探真更好的見解?別怪我沒提醒你,抓住凶手只有這一次機會,等他舉行完獻祭儀式,就會永遠的消失。”達爾科不屑的說道,他認為於朗不甘心失敗,所以才阻撓他。
“不可能會這麽簡單,通過一條線索就能挖掘出這麽多的根源。”於朗說話的時候,隱蔽的看了一眼對面屋頂,
他感覺到有人在監視著。 “簡單?奧蘭德偵探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簡單你倒是給我找出來看看啊。”達爾科譏諷道。
“行了,別吵了,今天就到這裡,三天后我們在船舶街集合。”維裡上尉不耐煩說道。
話音落下,他也懶得再寒暄,揮揮手帶著隊伍離開。
帕萬走過來拍拍於朗的肩膀安慰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別太在意達爾科,他只是踩了狗屎運。”
於朗沒有接話,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後問道:
“維裡上尉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帕萬撓撓頭回道:
“有人看到你們被綁架,然後去警局報警,正好上尉在警局裡整理資料。”
聽完帕萬的話,於朗摸了摸下巴道:
“看起來我運氣也不錯。”
帕萬以為於朗在說自己被救的事情,笑道:
“生命的價值高於一切。”
於朗點點頭沒有回話。他猜對了,凶手果然在通過達爾科來操控著局面,那個去報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幫凶,再或者……是凶手!
除了羅恩和本斯外的第三個凶手。
他用一副假的圖案和所謂的禱惡會來操控著達爾科的行為,讓達爾科一步步的領著警察們走進他的圈套中,所以他收網的時候,到底會有怎麽樣的收獲?
還有就是,本斯為什麽要殺羅恩?按理講他們是一夥的!
翠絲女士的死亡為什麽能引起這麽大的騷動?她雖然有地位,但也不至於引起整個城市的暴動。
帕萬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他背後的人是誰?
官方超凡者為什麽派出一個蠢貨來解決問題?難道超凡者沒有一個頭腦精明的人嘛?
到底有多少人在監視著我們?
等等……於朗目光一凝,把線索聚集在死去的羅恩身上,腦子瘋狂的轉動起來。
正常的思維是;羅恩死了以後會有什麽後果?
如果逆向的推導這句話呢。
死亡會對羅恩產生什麽後果?
一場風光的葬禮?讓所有人都認為了羅恩死了?
於朗摸了摸下巴,他真的要感謝達爾科,是達爾科讓他抓住了事情的脈絡。
眼神微動,於朗勾過了帕萬的肩膀道:
“突然心裡難受,你酒量怎麽樣?”
帕萬回道:
“一般般吧。”
於朗嘿嘿一笑道:
“我們去喝酒,上綠蘿酒吧,我請客。”
帕萬道:
“我請吧,就當彌補你。”
於朗點點頭,神情輕松起來,果然啊,男人就應該泡在酒裡。
一個小時後,於朗和帕萬沉默的站在綠蘿酒吧門口, 城市清潔隊正在噴灑高純度的清潔劑,大街上一片狼藉,地面上血跡斑斑。
醫護人員不斷從酒吧裡抬出一具具屍體,這些屍體身上都遍布著彈孔。
“我忘了,綠蘿酒吧也是黑幫的襲擊地點之一。”帕萬看著眼前的慘狀歎了一口氣。
那地上擺著的屍體,不僅有平民和黑幫的,還有警察,甚至有幾個年輕的小夥子,他還在管道區門口見過。
於朗也歎了一口氣,在地上撿起一張報紙,沉默片刻後突然道:
“這個人,是不是對羅恩的拔槍的那個年輕警員。”
“帕萬接過報紙看過後道:
“沒錯,是他。”
於朗指著一具孤零零躺在角落的屍體道:
“那具沒有手的屍體,也是他吧。”
“是他!”帕萬囁喏半天后輕聲道,“他是一位英雄。”
於朗沉默不語,隻覺得眼眶有點濕潤。
一陣風吹過,那張沾染著血跡的報紙隨風飄起,報紙上有一段醒目的消息,就在那個警察的頭像下邊。
黑幫綁架了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姑娘,警員莫澤爾砍斷自己的雙手代替女孩成為了人質,女孩被解救了,但莫澤爾最後卻被黑幫無情的殺害,享年21歲。
空蕩蕩的大街上,血腥味彌漫著,茉莉蹲在角落裡用肮髒的小手瘋狂的擦著臉上的眼淚,但怎麽也止不住。
她的腦海裡不停的回蕩著一個畫面;斷了雙手大哥哥忍著疼痛擠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小妹妹,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