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葉星又被逮到,還是難逃厄運。
“你能不能不扭耳朵,有本事你去扭王管家啊,王扒皮啊!”
倒了八輩子血霉才遇到趙小蠻,兩隻耳朵這一天就沒消停過。
趙小蠻又用了用勁:“為什麽放走王懷仁?”
“八兩銀子啊,你這個敗家子!”
雖說不是自己的銀子,趙小蠻也心疼的厲害。
“你先松手聽我慢慢跟你說可行?”
趙小蠻松開手,惡狠狠的道:“那行,本小姐倒是想聽聽你的高論,說不服本小姐,你這隻耳朵別想要了。”
終於擺脫魔爪,葉星捂著發紅的耳朵,解釋道:“你想想啊,就算你不怕王家,一時趕走王懷仁,趙虎家怎麽辦?”
“你還能一輩子守在這裡?那王家沒得到好處,以後肯定還會找上門,人家怕你,可不怕趙虎,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怎麽吃進去的,總有一天讓他怎麽吐出來。”
趙小蠻思索一會,點了點頭:“倒是本小姐考慮不周了,白白便宜了那王八蛋。”
“沒想到你個小鬼頭腦袋蠻聰明的,怎麽樣,加入我趙氏無敵天下第一鞭派?做我的軍師,本小姐帶你闖蕩江湖,劫富濟貧,懲奸除惡。”
葉星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有師傅了。”
趙小蠻笑道:“這好辦,這桃花鎮哪個有膽子跟本小姐搶人,你去脫離師徒關系。”
葉星樂了,八成這趙小蠻還不知道再過兩日她曾祖父趙老太爺就要正式擺宴席收我做徒弟,於是心裡有了計較。
“這樣,後天我帶你去見我師傅,你要能說動他老人家,我以後就跟你混了,你若說不動,以後你聽我的,如何?”
趙小蠻想了想,這小子不會功夫,師傅肯定也高明不到哪裡去,這桃花鎮就這麽大,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哪個人是她擺不平的,就算有點棘手的,大不了到時候請三叔出馬!
“可以,那就這麽說定了。”趙小蠻忽然很開心,有個小跟班也不錯。
葉星嘿嘿一笑,摸了摸頭道:“那個,能不能加一個附加條件?”
趙小蠻豪爽的道:“說說看。”
“你輸了,以後不許扭我耳朵。”
趙小蠻噗嗤一笑,戲虐道:“本小姐考慮考慮!”
就知道這個扭耳狂魔不會同意,唉,為何不先說不準扭耳朵。
“要不,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回家吧?”葉星滿臉不高興。
趙小蠻抬頭看了看,太陽快要落山了,還有十幾裡地要走呢,“好吧,你莫要忘了約定,否則,哼……”
趙小蠻盯著葉星的耳朵的,滿臉殺氣。
葉星心想,這女魔頭莫非是見不得我耳朵生的好看,嫉妒?
“別忘了把你買的那一堆破爛帶走!”
趙小蠻聞言忽然想起今天逛街的收獲,直接無視了葉星,大搖大擺,開開心心的走了。
見趙小蠻漸漸遠去,葉星終於舒了一口氣。
累了一天了,水都沒喝上幾口,急忙進屋找水壺,不過總感覺忘了點什麽!
葉星坐在凳子上,喝著水,心想老爹不知道回來沒。
唉,這不知不覺還真把趙大壯當父親了。
既來之,則安之……
還是在這裡等趙虎父子回來吧,經過今天的事,葉星越來越迫切的想實現自己的想法。
“趙虎啊趙虎,以後你就算是賣身給我了。”
趙虎,
葉星想到趙虎忽然記起了什麽,臉色大變。 壞了,牛車被趙大柱父子用了,這趙小蠻豈不是要走回去,她買那麽多東西!
天呐,下次見到她,一定躲遠點。
……
葉星倒是沒有閑著,農戶們都已經結束一日的勞作,鄰裡鄉親的基本上每家都有來人,都來關心探望一下趙虎,葉星隻好一一打發。
天色漸暗,從空中俯視,桃花鎮東西大街交錯呈V字形,而趙大柱,趙大壯等十幾戶人家所在正是在V字開口處大概十幾裡左右,並未形成一個村落,都是獨門獨院,相隔都有一點距離。
一條小路沿著繁華的西大街往北延伸,蜿蜒曲折,如一條水蛇一頭扎進一片片的田地。
一輛牛車在小路上緩緩前行,趕車的是個年逾五十的老者,沉默寡言,枯黑、乾瘦的臉上布滿了象溝壑,又如車轍似的皺紋,深陷的眼睛此刻眯起,隱隱多了幾許期待。
老者趕車為生,平日裡這樣的好事可不多啊。一天下來跑了幾趟活,雇主給的價錢也高,望了望懷裡的小包裹,一會回家不知道小孫子看到桃花糕會多興奮,老者臉上漸漸布滿了笑容,又叭叭兩鞭子,嘴裡不由輕聲哼了起來:“長鞭哎那個一呀甩,哎呀咿呀嘿,老漢我趕著大車出了莊哎嗨喲……”
這正是先前葉星趙小蠻雇的那輛牛車,趙虎腿受傷了,醫治過後還不能走遠路,於是趙大柱又雇了回來。
趙大柱聽著車夫愉悅的輕唱,又想著有趙大小姐出面,事情總算有了轉機,終於多了幾分笑容。
趙大柱摸了摸趙虎的頭,語重心長的說道:“虎子啊,回去得給大小姐多磕幾個頭,這可是咱家的大恩人。”
趙虎沉默的點了點頭,望著前方的道路不知道想著什麽。
忽然他眼睛一亮:“爹,你看那是不是大小姐?”
趙大柱聞言向小路前方望去,果然見一個綠衣少女坐在路邊一個大石頭上,旁邊放著一個大包裹。
少女時不時的拿著手中的鞭子抽打著路邊的野草,嘴裡仿佛叨咕著什麽。
這不是趙家大小姐趙小蠻是誰?
趙小蠻離開趙大柱家後蹦蹦跳跳,心情愉悅的趕到葉星家時才知道,讓等候的牛車被葉星借給了趙大柱帶著趙虎去看郎中了。
趙小蠻望著自己買的一堆東西,心裡又舍不得,挑挑揀揀的還是挑了一大包裹。
跟李氏告辭後,無奈的背起包裹上路了。
十幾裡距離其實也不遠,趙小蠻從小練武,體質自然比一般人強太多,不過畢竟是一個未成年的女孩,背著幾十斤的東西走這麽遠,只能一路上停停歇歇,平時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趙小蠻此刻有點後悔了,其實趙大山根本沒有安排她護送葉星,因為今日宮裡來了大人物,趙大山便吩咐了下去,家族中任何人不得外出,家中裡裡外外都是護衛守護。
趙小蠻哪裡是在家呆的住的主,於是在偶遇那個護衛後得知此事,便逼著他讓自己掉了包。
“該死的葉星,再讓本小姐遇到你,不把你耳朵扭下來我就不叫趙小蠻。”趙小蠻低著頭咬牙切齒,又使勁揮了一鞭子,仿佛被打的野草是葉星。
“咦,”趙小蠻忽然抬頭看到不遠處駛來的牛車,覺得有點熟悉,這不就是自己雇的那輛車麽!
趙小蠻瞬間又咬牙切齒。
牛車到了趙小蠻附近停了下來,趙大柱扶著趙虎下了車,二人立馬跪倒在地,趙大柱感激涕零:“感謝大小姐救命之恩啊”
趙小蠻忽然有點不知所措,愣了瞬間,急忙站起身來笑了笑:“快起來,快起來,本小姐向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必客氣。”
趙小蠻覺自己有點飄起來了,渾身充滿了力氣,再走個十來裡路也不是問題。
趙大柱扶了趙虎一把,站了起來,感慨道:“若非大小姐,只怕我家虎子便要被那王懷仁所害了,大小姐但有吩咐,便是拚了性命也要報答這恩情。”
“大小姐,我虎子以後都聽您的,您說打誰,我就打誰。”趙虎目視趙小蠻,眼眸之中滿是堅定,忽然之間感覺長大了不少。
趙小蠻頓時趾高氣揚,雙手背後,欣賞的瞧著趙虎,得意洋洋的道:“放心,以後本小姐罩著你,王懷仁那狗東西遲早有一天本小姐要打得他滿地找牙。”
趙虎咧開嘴輕笑起來,臉上兩道傷痕顯得有些猙獰:“不勞大小姐動手,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打斷他的手腳。”
趙小蠻看著趙虎,感覺越來越順眼了,比那滑頭葉星不知強多少。
“大小姐,不知,不知王家…王管家還……”趙大柱想問趙小蠻怎麽解決的事情,深怕王家還不會放過他們,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言語便有些吞吐。
趙小蠻看趙大柱吞吞吐吐的樣子,忽然知道他擔心什麽了,畢竟最後還是葉星賠的銀子,頓時氣勢一衰,有點失落,呐呐的道:“這個,葉星幫你們賠了銀子,你們問他就好了。”
“啊,天色不早了,我要趕路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趙大柱急忙道:“那,大小姐,您坐車回去吧!”
“不用了!”趙小蠻擺了擺手,收起鞭子扎在腰間,又拿了包裹,隨意的往肩膀上一甩。
“大柱叔,趙虎有傷在身,你們抓緊回去吧,我先走了!”
趙大柱跟趙虎忽然有點不適應, 大小姐怎麽客氣起來了,總感覺趙小蠻好像有心事,又不敢明說。
趙小蠻邁開步子,神情黯然,其實她本性善良,自幼聰明伶俐,趙老太爺便十分疼愛她,總給他講故事,講他年青時候浪跡江湖,如何懲奸除惡,快意恩仇。
趙小蠻耳濡目染,從小就渴望像他太爺爺那樣,自由自在,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於是桃花鎮上的地痞流氓,無賴混子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她走到哪裡都是恭維聲一邊,每個月那些人還要上交給她一定的銀錢,只是她又把這些錢救濟鎮子上的乞丐,貧苦人家。
可不知道為什麽,不但那些惡棍流氓怕他,有時候她救濟過的人也怕她。
今日聽了葉星的話,她暗地裡思索了一番,方才又見趙大柱的模樣,本就心思敏捷,玲瓏透測,她明白了,並不是武力便能解決一切,她欺負那些地痞流氓收保護費救濟窮人,那些地痞流氓回過頭來又欺負那些她救濟過的人,反而變本加厲。
就像今天如果她真的逼走了王懷仁又怎樣呢,少賠了幾吊錢又怎樣,沒滿足要求王家終歸還是會找趙虎麻煩,生性開朗的她此刻有些迷茫了。
趙大柱扶著趙虎上了牛車,倒是並不擔心趙小蠻會有什麽意外,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人能也沒有人敢對趙小蠻怎麽樣。
牛車緩慢的沿著小路前行,趙虎依舊望著趙小蠻這個血緣關系早已淡泊但還是她同族姐姐的身影,倔強的目光之中透漏著堅定。
天色真的暗了,小路上已看不見行人,趙小蠻孤獨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