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沒能招到一個傻瓜,讓周複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時間短是其中之一,像劉子山這種人,大宋並不是沒有。有些人寧可自己損失些,也想為那些可憐人做些事。那部分人應該在觀望,怕先交銀子,到時候彩票搞不起來,銀子也沒了。
但多數都是些眼裡只有銀子的小人,周複生見劉子山說得如此偉大,已經將他當成難得的好人,說出自己的計劃:
“我的意思,這二十幾人,出於自願,每人自願交出多少銀子,用於修建孤弱人員救助區。交銀子最多的兩人,將會得到這兩個名額。”
劉子山呆住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周複生:
“這、這主意可能不好吧?大家並不是傻瓜,要是最後得不到,豈不是竹籃打水?”
“劉老別急,我自有辦法。”周複生出這主意之時,只有趙擴、周必大兩人在,兩人和劉子山的眼神差不多,都將他當成怪物,一個聰明絕頂的怪物。他這個計劃,將周必大的任務輕松解決。所以周家好幾個親戚,周必大的一些小弟,都自願從朝廷中暫時抽出來幫他。
“我會先讓他們寫一份協議,不會寫的我幫他寫。內容很簡單,得到彩票銷售商名額,將自願捐獻多少銀子。若是得不到,此協議作廢。”
劉子山乾吞下口水,想了一會又說:
“此法還是不妥,不瞞周大人,我富陽縣的人比較齊心,若是大家知道價高者得,恐怕他們誰也不會承諾出銀子。”
“這個我也想到了,”周複生的話,讓劉子山有些絕望:
“我就是防著這一手,才將大家暫時禁足在公堂。等會一個一個請出來,走的時候不能從公堂那邊離開,相互之間不能接觸。人心這東西很奇怪,大家又不是很鐵的關系,這種關系,在背地最是容易被各個擊破。當然像劉老這樣的人,我不會讓你寫什麽協議的,我相信你。你只需說願出多少銀子就可以了。”
劉子山額頭上有些汗水,周複生還是沒反應過來,隻以為對方身子有問題。接下來說的話,周複生才知道,他看走眼了。
“老朽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暫時向周大人告辭,等會再派人來與周大人聯系。”
輪到周複生發呆了,在他呆呆的眼神中,劉子山抱著肚子離開。
劉子山走出府衙,坐上大轎,一個中年隨從問:
“老爺,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莫非沒競爭彩票銷售商的名額?”
“還競爭什麽名額?就算不要銀子我也不爭了。”劉子山擦了把汗:
“難怪皇上會命他接替程相負責彩票之事,有如此人物負責,誰也休想賺一分銀子。”
在公堂上的人,除趙佳幾個知道內情的,大家都在想。盧意明沒想明白,將怒火想出來了,對趙佳說:
“和靖郡主,你們這麽做怕是不妥吧!我們幾個朝廷命官倒也罷了。他們是正正規規的普通百姓,被你們軟禁在公堂,這像什麽話?”
進來的二十幾人一聽驚了小跳,一些人聽過和靖郡主之名,知道她是慶王府的千金。恍然明白過來,心想難怪能鎮得住盧意明幾人。
趙佳見盧意明拿這些人說話,掃過眾人:
“你們覺得自己被軟禁了?”
“沒有,”幾個反應快的人趕忙回答,一個中年男子說:
“這麽多人,只有兩個人選,周大人當然要慎重些。一個個去問話了解情況,更能選出合適之人。”
趙佳對中年男子的回答很滿意,旁邊的盧意明怒火中燒,瞪著中年男子:
“田祿財,你認為什麽才是最合適之人?”
田祿財看了左右的競爭對手一眼,想了想說:
“應該是看家產一類的,畢竟動不動就牽涉到上千兩銀子。要是出現什麽狀況,起碼能輕松拿得出來賠償。郡主在此,也不知小人說得對不對。”
劉櫻和小布丁一左一右坐在趙佳旁邊,兩對小眼睛十分認真地盯著這些人,生怕他們逃了。見趙佳懶得回答,劉櫻覺得有些得罪人,將話接過來:
“我們也不知道,想來也快,要不了多久就會輪到大家。”
一個老頭髮出一聲小小的怨言:“要是問家底,將大家集中起來更好。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還可以預防有人說假。一個個叫出去,有些耽擱時間。”
“你們怕耽擱時間,前天招集你們為何不來?”趙佳一點沒給這些人面子,冷聲說:
“這個時候大家知道急了?前天我們安排的不一樣。我們給盧大人說過,越是誠心之人,越有希望得到這兩個名額。在我們的眼裡,當天來得最早的兩人最為誠心,哪會現在還要從眾人之中選?”
眾人呆了呆,很快看向幾個官員。幾個官員今日一點沒敢開口,他們那天出去後,並沒有去通知人,找到盧意明。盧意明安排他們去通知,但說的話和周複生安排的完全不一樣。這些官員怕周複生趙佳對質,一點不敢哼聲。
現在除了盧意明,沒人不後悔。還好這些人都不算笨,沒在趙佳面前質問幾個官員。沒過多久,一個年青衙役走進來。
“六叔,周大人讓你去。”
田祿財喜滋滋剛走出去,馬上就有一個老頭質問盧意明:
“周大人才來我富陽縣,哪會認識田祿財?分明是衙役以權謀私。”
盧意明哪會給對方解釋,劉櫻和小布丁對望一眼,小布丁輕聲說:
“剛才那人真傻,他不叫六叔,不就沒人知道他的私心了嗎?”
劉子山的離去,對周複生的打擊有點大。第一個就如此?要是他今日連兩個名額都選不出,丟人可就丟到家了。他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忽悠一下這些人。
周複生只是吩咐守在外面的衙役,隨便找個人來。年青衙役是田祿財的親戚,自然首先想到的是田祿財。田祿財被帶到後,一番招呼不提,周複生說:
“你們剛才說的那些好處都不錯,但沒說到賣彩票的好處。那東西不用租間店面,就算在自己家搞也行,還帶去不少人氣。稍施以小惠,可以籠絡不少人。就算是普通的商人,以後的號召力也不在鄉紳之下。”
田祿財雙眼一亮,周複生說人氣之類的他沒想過,的確如此。全縣只有兩家,他是個商人,真要是得到賣彩票的名額,以後的影響力不會在鄉紳之下。又向周複生行了個大禮:
“要是周大人成全,小人定當感激不盡。”
周複生沒理會田祿財的空話,接著忽悠:
“一個縣只有兩處銷售點,富陽這麽大的縣,起碼也有上萬人吧!除開小孩,我們打算八千人買彩票。每人平均一年買二兩銀子,每個點均能得到八千兩,每個點至少能賺一千兩。五年下來,就能賺五千兩銀子。這東西還不費任何精力,最多是去官府領彩票,在縣城中跑一趟。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田祿財的腦袋雖還不錯,哪經得起周複生這種大神忽悠?很快被忽悠得暈頭轉向,找不到南北,乾脆向周複生跪下:
“大人,只要你讓小人賣彩票,小人每年願孝敬你三百兩銀子。”
周複生一聽很不錯,對田祿財說:
“我不要你的銀子, 實話告訴你,這次我奉頂上頭的命令,知道參選的人很多,用一種方法來選出彩票銷售商。頂上頭的命令,你也知道誰也不敢違背。忘了給你介紹,我是皇上派來的欽差。”
這樣一來,田祿財再傻也知道,周複生的頂上頭是誰。周複生不敢假傳聖旨,隻好說出隱晦的話。
“的確不敢違背,小人知道大人的難處,大人你說,要用什麽才能得到名額?”
“方法很簡單,頂上頭要讓大家捐銀子,用於修建孤弱人員救助區。”周複生終於說出目的:
“我們先立一個協議,捐銀子最多的兩人,將會得到這兩個名額。當然你放心,要是最後沒能得到名額,那份協議無效,一分銀子也不用出。這種既做善事,又能為自己爭取利益之事,我想誰也不會拒絕。剛才那個叫劉子山的老頭,已經回去拿銀子了,他信心滿滿,對此事勢在必得。”
事後周複生被田祿財罵得雙耳紅腫,此時田祿財並不知道真假,咬咬牙問:
“大人,能不能將劉子山要捐多少銀子告訴小人?”
周複生想了想,緩緩點下腦袋:
“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劉子山答應捐二千五百兩銀子。他說了,算自己拿出一半做善事。”
田祿財突然一陣輕松,他真怕周複生說出三四千兩,挺直身板說:
“做善事,我田祿財還不會落到他劉子山的後面。大人,小人願捐二千八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