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眼中的憤怒一閃而逝,一陣大笑,將他高人模樣笑沒,將背叛他的幾個門人也驚呆了。
“韓?,別說你逼這幾個人,就算將玉清宮所有人屈打成招,在勤政大殿指證我,我也不會向你們屈服。我清虛這輩子隻敬畏天地神仙,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人,還不配來審我。”
清虛說完,盤腿就地坐下。韓?被這番話氣得直翻眼皮,能出氣的地方都在出氣,今日是大朝會,韓侂胄沒時間來。他在軍營忙了一天,白天沒審清虛,就是想出這麽一個主意,新打招四人。周複生只靠一人,都能使凶手現原形。他以為憑這六人,一定能讓清虛招供。
萬沒想得到如此結果,韓?的憤怒瞬間達到頂點,將韓侂胄的吩咐忘得一乾二淨,指著清虛大吼:
“用刑,給我用刑,打到他招為止。”
“不可,”下面的關原和韓玉昆同時喊出。兩人互看一眼,關原勸道:
“少爺,韓相說過,不到最後一步,不能對清虛動刑。”
韓?緊握拳頭,一拳打在案桌上。清虛是最重要的人,很有可能是奸細之首。韓侂胄想從他身上挖出更多奸細,他的住處包括膳食等條件一律同意。現在的清虛不但沒被打,除失去自由,和在外面沒什麽區別。
“這老雜毛自己想死,看來不打他是不會招,沒必要再遷就他。只要不打死,父親那邊不會說什麽。”
韓玉昆搖搖頭,他和韓同平、韓?雖是堂兄弟,和兩人的關系並不好。他是個十足的政治迷,一心以當官為主,根本看不起兩人。這次要不是韓?讓他來同審清虛,他也不會在這裡耽擱時間。
“憑清虛的身份,一定知道金國在我大宋的奸細。叔父說得對,盡量不能對他動刑。現在我們掌握這麽多的證據,不怕他不招供。”
清虛雖在地上閉眼打坐,耳朵並未閑著。暗自冷笑,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這些人不敢將他怎麽樣。只要自己能頂得住,就算不被放出去,多活一段時間完全沒問題。
韓?被兩人一番勸說,再無心思審案:
“將他們押回去,明日再審。”
……
第二天一早,周複生才知道,大宋的官員多麽熱情。他剛從馬車上下來,在宮外廣場上的官員,第一時間以他為中心聚來。
“周大人來得好早。”
“我也是見到這裡,沒想到竟和周大人一起到達。”
周複生聽得牙齒發酸,要是像後世那樣流行裝煙,他起碼一次能接一兩包煙。人家向他打招呼,他不得不回話,邊走邊回。走到勤政殿大門口,一行人的話回完,又有更多的人向他圍來,連不少主戰派的人,此時也沒黨派之別。
還好周複生來得並不早,沒招呼多少人,趙擴領著趙詢趕來。
趙擴兩父子對周複生的興趣,相對要低些。昨天大家走後,他們將周複生領到內殿,問了不少關於養生方面的知識。雖沒聽過癮,憑他們的身份,誰時可將周複生招來詢問。
怕眾官員將昨天的警告忘記,趙擴剛坐下就開喊:
“今日必須談國家大事,我們接到韓愛卿說的奸細問題。周複生的事不少,奸細之事他就不用管了,全權交由韓愛卿負責。其它有何要事,一一提出來。”
大家可能受到養生方面的影響,沒去追究誰負責奸細之事。沒想到韓侂胄自己不樂意:
“皇上,一些官員說得不錯,快到年關,臣的事有一大堆。查案怕是沒時間,臣認為將此案交由彭大人負責。他是刑部尚書,正好管這方面。又有多年辦案經驗,現在此案已經人贓俱獲,相信他要不了幾天就能查清。”
彭龜年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聽完後呆了呆。宋朝的六部歸尚書省管,又有樞密院和鹽鐵、度支等三司的存在,六部的權力被架空大半,和唐朝的六部遠無法相比。所以韓同平被刺一案,大家仿佛忘了還有個刑部、還有個彭龜年。
彭龜年活了大半輩子,又身居高位,腦袋絕不傻。這件案子辦好絕對是大功,他是保守派。韓侂胄不將此案交由主戰派,竟會如此大方交給他?腦袋急速運轉,在趙擴快宣布時,搶先一步站起來。
“皇上,韓相此安排怕是有些不妥。臣對這案子雖知道一點,完全從市井流言中聽來。裡面內情如何,臣一無所知。交給臣來辦,臣沒把握能辦好。臣去看過余相,想必在過幾天就能為皇上分憂。到時候多個人手,韓相就有時間了,此案還是由韓相辦合適,他本就對案情十分清楚。”
趙擴呆了呆,趙擴才三十幾歲,腦袋也不算很聰明,彭龜年為什麽會拒絕這件大好事,他暫時還想不通。韓侂胄很不滿,盯著彭龜年:
“彭大人,辦案本就是你之責,如今我實在抽不出時間,交由你做理所當然。要是你不想為皇上、為朝廷分憂,沒必要鵲佔鳩巢,可讓別人來為皇上分憂。”
“你?”彭龜年氣得滿面紅光。韓侂胄的話很有道理,他一時找不到理由來反駁。趙擴看他的眼神也很不爽,大手一揮:
“就這麽定了,彭愛卿負責此案,早日查清隱藏在我大宋內部的奸細。”
查案不是什麽大事,的確是彭龜年之責,沒引起兩派嘴仗。周必大現在沒什麽實權,沒耽擱大家時間。周必大表態沒意見,程松一下子站起來:
“皇上,在大家的努力下,彩票之事已正式在全國開展起來。雖臣等做足準備,還是小看了此事的難度。全國一共要建三千五百多個彩票銷售點,只是這些銷售點的販賣權,兩年內,就能為朝廷帶來一千七百多萬收入。規模之大,遠勝過預期想象。”
程松說完,許多都呆住了,其中就有趙擴父子。要不是得到余端禮通風報信,周複生也會和他們一樣,睜大嘴巴落不下來。
“程愛卿,隻算銷售點販賣權,就能為朝廷帶來這麽多銀子?”
許多人都很激動,程松開始很正常,可能被自己忽悠激動,點點頭:
“這筆帳很好算,三千五百多個彩票銷售點,每個銷售點,每年需交二千五百兩銀子,每年朝廷就能純得到近九百萬兩的收入,兩年能有一千七百多萬兩。臣初步預算過,現在我大宋有三千二百萬人,除開小孩和一部分成人,起碼有兩千萬人會買彩票。就算每年每人平均隻買二兩銀子,除開各種開銷,朝廷至少可得到兩千萬兩銀子。加上銷售點的販賣權,每年可為朝廷增收近三千萬。”
“啊!”一陣驚呼聲傳出。這事余端禮沒說過,周複生也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趙詢趕忙將大張的嘴巴捂住,生怕不小心掉下來,將舌頭咬掉。
三千萬兩?多為當前朝廷增加近一半的收入,讓趙擴差點找不到東南西北,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起,發出一道命令:
“為朝廷增加收入,此乃頭等大事。樞密院的事程愛卿可以交給其他人做,將心思全部放在彩票上,各部官員全力配合,一個月之內,必須將彩票做起來。”
這下牛皮吹大了,程松的興奮勁消失。他什麽都考慮到,就是沒考慮到趙擴會如此激動,會如此急迫。
“皇上,臣有些要求,還望皇上答應。”
周複生心裡也很迫切,他不知程松哪裡來這麽大的勇氣,敢吹出如此牛皮。以為對方要討個爵位之類的,他估計就算程松想討個郡王當,趙擴也會毫不猶豫答應,當然,必須要等彩票辦好後才能兌現。
“愛卿有何要求盡管說,只要能將彩票搞起來,朕一定會全力支持。”
周複生十二分好奇地盯著程松,程松突然轉身看向他,不由心裡一顫,果然沒好事:
“皇上,彩票最初是由周大人提出來的。臣不敢自負,周大人要比臣更懂彩票、更有經驗。臣請皇上答應,將周大人調到臣這邊來,當臣副手,合力搞好彩票。”
“且慢,”周複生見趙擴大手一揮就想替他答應,趕忙搶在趙擴之前喊出。
“程大人太謙虛了,如今搞彩票,你才是我的老師。就算我來做,也萬萬無法像程大人這樣,搞得如此轟轟烈烈。程大人讓我當副手,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問程大人,要是程大人能替我解惑,我一定不敢推辭。”